是夜,明月高悬,北风渐寒!
    又逢此月十五,月如玉盘,珍馐点缀。
    女帝虽无心赏月,却也不忍错过这难得的月色,披着大氅,将小案搬到了栅栏边上。
    也无需点灯,将帷幔挽起,朗月入怀,自可明晰那一卷卷书册与卷轴上的字迹。
    身为扎根云州的这股势力的首脑,她要做的事情很多,不良人与幻音坊情报搜集能力固然强大,但很多时候那些个搜集情报之人是无法判断情报是否真实可靠,是否有用。
    所以,幻音坊与不良人的探子除了指定目标的情报之外,其余情报几乎是无差别搜集。
    这些情报最终就会汇总到女帝这里,由女帝来分析辨别这些情报是否有用。
    虽然这种事情多闻天与刘豫也可以做,但是这云州之事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有可能满盘皆输。
    兽形兵神可以克敌于野,却是无法攻城,而这燕云十六州本就是以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着称,若无云州这一根钉子存在,便是有兵神怪坛这等利器,也是无济于事。
    尽管多闻天与刘豫会筛选出一部分重要情报,但女帝还是会事无巨细阅览汇总而来的各种情报,从蛛丝马迹中洞察局势变化。
    虽然被姜云卿养废了一段时间,但这些东西捡起来倒也不难,习惯习惯就好。
    不过,女帝今晚的主要任务还是将王兄的信看完,已经搁置许久了。
    将那一封书信从一堆情报下边抽出来,轻轻掸落上面的一层细灰,忽然有种愧疚感油然而生,感觉有些对不起王兄。
    “哎~”
    叹息一声,女帝打开信封,刚将里面的信纸抽出一半,便是察觉到有人靠近启云楼。
    皱了皱眉,将手上的信封放下,看向楼外。
    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抱剑于怀,脚尖轻提正好落在了楼外飞檐上。
    一袭白衣随着清风微微拂动,在皎白的月光之下,显得晶莹剔透,高高束起的马尾微微发散,发梢停靠在肩上,偶尔俏皮的轻轻翻起。
    其怀中长剑从右肩上探出头来,剑柄末端镶嵌着一颗美玉,在月华之下十分的通透,内蕴的一个“裴”字在这一刻格外清晰。
    “你,所来何事?”
    女帝放下了一些戒备,问道。
    来人的身份不言而喻,不良人天罡三十六校尉之天剑星——裴云知。
    别说她并没有做什么伪装,即便是做了伪装,那一身锋芒毕露的剑意,也足以让认识她的人轻易辨别出来。
    “没想到堂堂岐王,竟是一介女儿身。”
    裴云知却是不答,只是用那冰冷的声音说道。
    “这并不是多大的秘密。”
    女帝平静的回答,白天的时候她就感觉这裴云知看出了点什么来。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正如她所说的,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该暴露的东西,长安朱雀门那一役基本都暴露了,打破了所有的心知肚明。
    她是岐王,也不是岐王,王兄将来大概会做个甩手掌柜,也只能做个甩手掌柜,大概将来她还会是岐王。
    “如果这都不是什么大秘密,而你仍是岐王,那更加说明你的不一般!”
    裴云知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单纯的冰冷,有了那么些许的情绪波动,似乎是激动。
    “看来你虽是不良人天罡三十六校尉之一,却不享有不良人的情报啊!”
    从裴云知的回答里,女帝基本明白,这个女人对于朱雀门一役一概不知。
    “我并不关注这些,他们解决不了的敌人才会交给我。”
    裴云知轻轻的摇了摇头,只是简单的回答,却是足以她在不良人当中的定位。
    当然,以她的实力,也足以胜任这角色了。
    女帝轻笑道:“原来是打手!”
    “······”
    裴云知并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
    女帝垂眸看了看王兄那半开还未看上一眼的书信,却是没了与这裴云知闲聊的心思,抬手指了指身前小案上堆积的各类情报。
    “你来找我到底所谓何事?你要知道,本王的时间很珍贵,每时每刻都有可能关乎云州的存亡!”
    “堂堂岐王李茂贞,怎会甘心为李唐皇室以身犯险?”
    裴云知的表情总算是有了变化,她的那一对温柔的柳叶眉紧皱在一起。
    这个问题对于她来说,似乎有些超纲,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
    她之前虽未见过岐王李茂贞,却也是听过此人的大名,有名的乱臣贼子,当初便是她闯入长安,将昭宗皇帝挟持到了凤翔,企图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般的乱臣贼子,怎会为了李星云这个李唐皇室后裔,放着她那偌大岐国不要,跑来云州以身犯险?
    这就是她想不明白的地方!
    这裴云知的心性,似乎并不如她的实力一般来的强大,女帝只是打量着她的表情,基本上就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她的心中所想。
    也不再端着岐王腔调,用女声轻笑道:“怎么?就不允许乱臣贼子改邪归正?”
    对于她王兄曾经做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评说。
    倒不是说她对大唐有什么忠诚可言,即便有,她也只是一介女子,自然是向着自己的家人,得向着自己的王兄。
    她只是觉得自己王兄的手段太过不堪,她至今都不明白王兄为何要把昭宗劫回凤翔,岐国既无三关之险,亦无睥睨天下之雄兵,如何能挟天子以令诸侯?
    劫回昭宗之后,她不是没劝过王兄,只是王兄迷之自信,即便朱温兵临城下,合围凤翔,王兄依旧在想着传出昭宗诏书,让天下诸侯共诛朱温。
    倒也有王师范这么个憨憨信了,但这大概也不是因为那勤王诏书,更大可能是李克用、杨行密等人推出来试探朱温的炮灰。
    她的王兄她很清楚,在领兵作战上有些能力,但绝非谋国之辈。
    倒不是说她瞧不起自己的王兄,只是她的王兄毕竟是连出走岐国十六年,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龙泉宝藏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的人。
    她,有资格看不起!
    ps:感冒了,这几天估摸着随缘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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