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渣贱,此时烦躁地在后台踱来踱去,“我和亭林就是……室友,还不是特别合适的那种。你要说他喜欢我,我根本没看出来。你造么,我根本看不出来。”
    “有多少那么深爱却那么不合适!”
    说话间楼梯吱嘎响了,底下传来我表哥安慰顾亭林的低声絮语,戏台只有一道楼梯,我想走都走不了,只好装作春风和煦地慰问刚下台的演员。表哥看到我显然一愣,然后在顾亭林背后推了一把,好像在引导雏鸟学飞,接着板着一张脸走到我身边,不动声色地把史八龙挤开。
    我看到他就不爽,找别人说话去了,只是不看他,背后就凉飕飕的。我真是恨都恨死了,我都没用看仇人的眼光看他,他倒得寸进尺了。
    眼角余光中顾亭林拽住了七哥的袖子,“李明月,我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你。”
    “爱过。”我七哥抢答道。
    顾亭林笑得春暖花开,又红了眼睛。“其实我想问的是……我欠你的钱能不能免了……”
    水榭后台一片沉默,众人的眼光投向楼梯口。
    歌微像木头人一样杵在原地,此时转头就走。七哥叫了一声不好,推开顾亭林追了上去。大家一齐看剩下的顾亭林。这人有上台恐惧症,在众目睽睽之下手脚都不协调了,大概他心目中就只剩下一个问题:追,还是不追。就看他原地兜圈,来回踱步,同手同脚,最后别扭挨到楼梯口,一头栽了下去。我表哥拍拍史八龙的肩膀,“史公公,去看看顾侍郎跌得怎么样了,不行就带去让马太医看看。记得温柔一点,人家刚遭过情伤。”
    史八龙捂着肩膀惨白着脸走了。
    戏台上依依呀呀地唱着戏,后台的戏却唱完了。我整整衣领想走,表哥却总是挡我的路,就是我走哪儿他就故意挡哪儿,面对面的那种。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小孩子玩耍,因为他常年面瘫脸,可是我只知道现在我实在不想跟他说话或者对视,推开他下了楼。表哥就慢吞吞跟在我身后。
    路过楼下假山的时候,七哥和歌微已经搂在一起看雪了。尼玛这速度,让我强烈地感觉到我七哥才是人生赢家啊。表哥把我拽进假山里头,像刚才我和史八龙偷听他们那样偷听七哥与歌微。
    “歌微你听我解释!事情都是皇上安排的!他希望我说谎来安慰一下小顾,让他重新振作起来!”我七哥bababa就把我全都供了出去。
    歌微对着太液池打水漂,泄气地看他一眼,用带有浓烈楚国口音的大不列颠话说:“she is so sweet……黄桑是个好孩子。”
    “why ‘she’?”我偷偷问表哥,表哥同情地望着我。
    七哥喜出望外:“歌微,所以……你不生气了?”
    歌微泄气地把瓦片往水里一丢,瓦片蜻蜓点水急速飞掠,最后冲上对岸击中了对面的戏台,造成一片混乱,“……我只是不好意思在你们了断的现场。”
    “you are so sweet……”七哥都快要哭出来了。
    “因为我怕我控制不住拗断那个贱人的脖子。”歌微做了个拗的姿势,说道最后声带都要撕裂了。
    “……”
    “我担心顾亭林可能会破坏我们的婚礼。”
    七哥松了口气:“你就不担心他破坏我们的婚姻……”
    “你造我有多想要一场盛大的婚礼么!十里红妆,再拴上几十头牛羊,载歌载舞来到明月王府,用铲子把牛羊的头都敲下来,乘热把牛羊肉宴飨宾客,再把牛羊的角浇筑上黄金白银,永远做成标本摆放在我们的新房中……它们的眼珠子都是绿松石,我会在新婚当夜对它们下蛊,这样,如果有谁在背后欺负我们王府,牛羊的眼眶里就会流下黑色的血泪,我们把这个当成礼物打包给他们,你猜猜他们会怎么样?你一定猜不到,他们全家都会溶血而死,死后就只剩下一张皮。”歌微亲了亲七哥的嘴唇。“千万不要被顾亭林打搅。”
    “you are so sweet……顾亭林一定不敢来打搅。”
    我分明看到我七哥的寒毛竖起来戳破了王袍。
    第 14 章
    回去的时候一路无话。一进寝宫,我表哥又从背后抱上来,对我动手动脚。其实他根本不能进寝宫的,因为按照我的圣旨,他现在应该禁足在椒房殿。但是鉴于椒房殿全是他的人,我的昭阳殿里也没有真正的勇士敢于在他死神般的眼神下拦他,他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来去无阻。
    我大着胆子把他推开。我心底里想跟他说清楚说明白,我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我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要知道,我骨子里是个特别传统的清纯大男孩,根本不想打炮,还是乱伦。但当时他的脸臭得能吓死人,我只好推脱说我身体不舒服。我表哥一句都没问我哪里不舒服,洗漱的时候把脸盆毛巾摔得山响,后来睡在床上谁也不碰谁,头一次把冷战延续到了漫漫长夜。我心里有点伤心的,成亲七天跟成亲七年似的,虽然一开始是个错误,也不要一直错下去吧?!说实话他现在这个样子,搞得好像我就是用来给他操的,而且他连装都不装一下,你说我心里能不堵么。凭什么顾亭林就做你心目中的白月光,我堂堂帝王就要做你白床单上的h血啊!老子不服!
    这么一弄我还真病了,起来的时候床边无人,特别凄凉,只能声嘶力竭地让人把马应龙叫来,堂堂正正继续不上朝。过不了多久,史八龙鬼鬼祟祟端着汤药进来,搁在我够不到的地方,然后紧张兮兮道:“你知道我昨晚在哪儿么?”
    我卷着被子面朝里:“我头疼……”
    史八龙把我拽回来:“昨天我送顾侍郎去太医院,又送他回家。回去的路上我们吃了顿饭,去回龙斋听了评书,又在石舫里看书聊天,最后我送他回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子时了。”
    “你怎么不留在他那里过夜?”
    史八龙的脸色变得微妙:“我就是留在他那里过夜的。”
    我的神情一定也很微妙。七哥,表哥,史八龙,我,顾亭林这个绿茶婊真是不简单。
    “我跟他根本不熟,但是一旦走在一起就像是在约会。”
    要不怎么叫绿茶婊,我恶毒地想,“汤姆苏吧。”
    “不是不是不是,我们不是出于自发的好么,我能感觉到他应该是误会了什么。一路上他都在暗示我,他不喜欢我这款型的,让我早点放手。”史八龙抚了抚下巴,“我觉得应该是谁在背后恶意中伤我,我和他根本不熟。”
    “等等,你的意思是……有人告诉顾亭林你暗恋他?”
    我和史八龙对望一眼。
    那个谁,我们心中都有了答案。
    如果来一个案情回放,一定会是这个样子。
    时间:下午。地点:水榭假山。人物:我表哥与绿茶婊。
    绿茶婊:“诶,莫非我命中天煞孤星红鸾无动……”
    我表哥:“也未必。”
    绿茶婊:“在藻何出此言?”
    我表哥:“与你登对的人,眼下不就有一位么?实不相瞒,此人恋慕你,已经很久了。”
    绿茶婊:“谁?”
    我表哥:“太监总管史八龙,史公公。”
    史八龙又开始骂将起来:“fuck,bitch,bitch,fuck……”
    “可是……他为什么要凑合你和顾亭林?背着我你们已经只剩下一层窗户纸没捅了?”我糊涂了。
    “胡说八道!我除了讹过他几笔钱,跟他一点儿也不熟!”史八龙面目阴森,让我别管,他说这是男人之间的对决。他和我表哥之间,迟早都会有一战。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坚定,简直不像是个小黄书作者,但是我不想管,也管不了那么多,我头疼。再说我俩认识这么多年,除非他变成别的物种,否则光凭两道犀利的目光,他很难震撼到我,更别提弄死我表哥了。
    我告诉他掐着时间,我再睡一觉,等到时候把我弄起来吃药,说完我倒头就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被窝里多了一个人,暖烘烘的,从背后熊抱着我,死沉死沉,我觉得我烧得更厉害了。我不禁推推他,怒道,“史八龙,史八龙,你怎么睡过头了?你还不起来,等着被人捉奸啊!”
    说完我就觉得大事不好,因为我表哥从我背上抬起头来,一脸狰狞地望着我。
    我朦胧地与他对视半晌,淡定翻身,缩起来,但是很快我表哥就动手了。我就像乌龟似的被他翻转,压倒,我反应过来就又踢又叫:“你是不是人!你是不是人!”但是还是避免不了被xxoo的命运。尼玛我是生活在隔壁阿三国的妇女么!动不动被强奸!不过因为出了很多汗的缘故,很快我就退烧了。我表哥说,念在今天晚上我比平时要热要爽还更紧的缘故,他就……
    我一直等着他把话说完,但他只是狰狞地朝我点点头,没有说下去,尼玛我不明白呀!我跟他根本没那个默契。这是要把我每天都搞得高烧不退满足他的兽欲么!那朕岂不是跟活熊取胆的月熊一样凄惨!
    我吓得瑟瑟发抖,我表哥凑过来想亲我的嘴。我呸了他一声不让他亲,把脸埋在枕头里,他趴在一边观察了我很久,然后又爬上来上了我一次。经此一夜,他那边单方面就把冷战结束了,搞得我莫名其妙,又很失落。隔壁阿三国妇女被强奸还能上街游行,活熊取胆也有环保组织不断申诉,可我他妈能在巡幸四方的时候举个牌子上书“朕被表哥上了”么!而且尼玛我向谁告状去,人间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了呀!我又不能上吊,我只能去求神拜佛啊啊啊啊。
    朕这么想着,就这么去了。朕要去城外的法门寺烧香!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我出门一趟很不容易,主要是他们都太把我当回事儿了,敲锣打鼓前簇后拥还要封道,我自己都嫌麻烦。但是现在只有求神拜佛才能救我于水火,再难也得去了!为了让那么多人的辛苦得到稍微相称的结果,我打算把七大姑八大姨全叫上,结果,这事儿就这么完了!
    首先,我表哥他不去。反正他现在自诩为天下第一人,牛逼得很,谁都不信,留在宫里说要替我办公。这原本是件好事,我巴不得跟他两地分居,但是很快好事就变成了坏事。
    其次,七哥也不去。因为歌微是个楚人,她的宗教信仰跟我们很不一样。她的宗教混杂着萨满、原始山川崇拜和藏传佛教的某些特性,崇拜着一个名叫东皇太一、但穿着喇嘛佛袍并露一边大奶的赤膊汉子,手里还握着一把蒙古刀。那个大神除了旋转什么都不干,转一圈天地毁灭一次,然后万物轮回。七哥对这种混合型宗教非常感兴趣,最近正在打算对其进行深入研究,我告诉他,只要不是跟歌微偷渡去楚国,我什么都能答应,七哥欣然应允。但是他说他最近正在跟着歌微斋戒,不能去禅院。“神的嫉妒心也是很强的,特别是一神教。”七哥严肃地说。
    好,他们都没来,我乐得轻松。
    但是,我姑姑来了――
    我姑姑她跟着我去法门寺!
    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跑到椒房殿找我表哥,“哥你这次可得救我哥,我姑姑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表哥一改常态,他居然躲着我!他假托有事,连与我对视都不敢。他说,“我会找个人保护你的安全。”
    “你是不是男人啊!”我发火了。敢情你就在我面前牛逼哄哄提枪就上,一遇到事儿就躲得比兔子还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姑姑会去!”
    表哥不置可否,当做徜徉书海,专注地翻页。我扑上去揪他的头发抓花他的脸,跟他大打一架,最后捂着屁股跑走了。我就知道,靠男人不如靠鬼啊啊啊啊!
    我比姑姑先到法门寺。她大概要第二天才到,那天晚上我就先行去大雄宝殿进香。我这时候只求能够活着回宫,表哥不表哥全然顾不上了,我姑姑那才是人间杀器,我俩明天就会在寺中正面对峙,那场景,就像是把一块肉放到老虎的笼子里,肉还是切成一片片根本不长在一起,跑不了的那种。果然,在深重的灾难带来的死亡恐惧中,小我的感情问题完全不是问题!就像七哥说得那样,“爱过”才不算是个问题,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那天晚上我在佛像面前哭唧唧了半个晚上,跪得腿麻也不肯起,史官郑重其事地把这个事迹记录下来,打算表彰我到千秋万世。到了后半夜,我独自在大殿中打瞌睡,不知为何突然醒来,只觉得殿中阴风阵阵,香烛的烟气凌乱,让我后背一阵发麻。我想起那些光怪陆离的神鬼狐说,对美丽的狐狸精白骨精又是期待,又怕她们吸走我的阳气,所以一会儿想:不对,这是佛寺,她们如何敢来。一会儿又想:来了我怎么调戏她们捏,非人界的她们穿胖次咩~
    第 15 章
    我这么胡思乱想着,突然发现佛像金身下有两个影子。一个是我,打跌坐着,身形是非常规整的一坨;另一个人站着,身高巨伟,有些模糊。我心下大惊,我的御林军虽然拦不住我表哥那样的人瑞,但也不至于大半夜让人溜进我打瞌睡的寺庙吧!一回头,却发现身后什么人都没有。
    我神经病一样猛地转过身,金像下却又只剩下我自己的影子了,香烛静静地燃烧。
    我揉揉眼睛,以为自己困得做梦,心里又有些发毛,站起来想回房休息。我腿脚麻得厉害,叫史八龙进来扶我,史八龙一碰我我就疼得掉眼泪,他只好把我倒扛起来往外走。我倒吊在他背上,眼角余光居然瞥到那个人影溜到墙边去了,就在十八罗汉后面!我哇哇大叫让他停下来,指着罗汉像:“史八龙史八龙那边有东西!”
    史八龙顺着我的手指望过去,“没有啊。”
    的确没有了。
    我直接吓尿了好么!我以为这就是普通耽美文,结果尼玛是悬疑,我根本没有准备啊啊啊啊!
    更可怕的是史八龙,他一路脸都很黑,把我丢进澡盆子里自己也跳进来狠狠洗了个澡后,狠狠打了我的屁股。“你几岁!你几岁!让你尿!让你尿!”还作势要来拧我的龙鸡。龙鸡差点就要被他拧下来了,好痛好痛。那天晚上我实在不敢一个人睡,求史八龙陪我,他又狠狠捏了几把我的屁股,把我揣进床里,总算没有走。
    晚上我跟史八龙睡一张床,他很快就睡着了,我一个人趴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我跟他虽然青梅竹马,穿一条裤子的事也没少做,但是自从他做了太监,我们很少有这么亲近过,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跟他睡一床了。怎么说呢,感觉挺奇怪的,总觉得枕边人不该是他。史八龙从前也就是个比我稍好点儿的纨绔子弟,要是表哥在这里,我就肯定不会那么怕了,他什么都不怕的。
    我就这样胡思乱想到三更,结果发现我们的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倒吊着个人影。一开始我以为是窗帘没有放下,打了个结头,看上去比较诡异,但看了一会儿,我突然想起来禅院里没有窗帘的!我尼玛当时又要吓尿,这个时候,那黑影又动了动,伸出手一样的东西掏了掏耳朵。
    炒鸡诡异的!
    我睁着眼睛一夜都不敢合眼。那东西也一直在我窗外倒吊着。等到天亮,史八龙悠悠醒转,我跟他说,他还骂我做梦。我赶紧让庙祝做场法事,帮忙超度去年冬天饿死的流民,史官又以此赞扬我仁德,但事实上我是怕那个黑影,专门超度它去的。我一会儿怕黑影,一会儿怕我姑姑,搞得精神都要分裂了。
    但想不到,我姑姑,居然正面碰上了那个奇诡的影子,导致我讨下一条命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事情是这样的。
    当天我为了躲我姑姑,一大早上山去放生,然后又去山顶的五龙潭祭祀龙王,据说帝都的龙脉气运就是从这个“龙头”开始的,我每年都要来这里调查水位有没有下降之类。姑姑她当天傍晚才到的禅院,她来的时候,我他妈都在山上躲得要冻僵了,她肯定是出门之前花了大半天化妆。她就是这样,每次出门都让人等,而且她化妆跟别人化妆不一样,人家至多是装饰,她尼玛能把五官重新画出来,整一个画皮姐,连整容都用不上,我印象中没有一次见到姑姑长着同一张脸的。所以我就更怕她了――我压根不知道身边哪个人有可能是前任丈母娘。
    我姑姑大概也知道我怕她躲她,一到法门寺,就派人喊我下山。来人说,姑姑今晚要沐浴进香,在寺院中斋戒三天,在这三天里,请我帮她照料一下二郡主,就是先后的妹妹,也是我的小姑表妹。我一听有三天的缓刑期,犹犹豫豫别别扭扭下了山。主要是五龙潭实在太冷,我们吹了一整天的山风,下去的时候一个个都跟伊拉克难民似的。
    法门寺里果然不见我姑姑的踪影。我松了口气,和小姑表妹用完素斋,她搀着我的胳膊一起去放生池散步。小姑表妹眉眼长得有些像先后,我望着她恍如隔世。
    我也已经是二婚人夫了,嘿呀。
    “我妈想让我做你的皇后。”小姑表妹连寒暄都省了,直捣黄龙。
    “你姐姐才刚过世!而且我……我已经有皇后了。”
    “我说完之前你不要插嘴。”她严厉地瞪了我一眼。
    我点头哈腰请她继续说。
    “这是我妈的意思,你知道的,她不达目的不罢休。当然,你大可不必紧张,她也知道你的苦楚,毕竟虞家老东西可不是好对付的,你被他所逼迫才结的婚,我妈是不会责怪你的。表哥,你要知道,不论如何我们才是一家人,我们尊贵的皇室血统可不能被乱七八糟的什么人玷污了。”
    “呃……我没想到血统那么远。皇后也算是出身名门,玷污什么的……唔……”
    我姑姑家的女人都有种特别强悍的超能力,就是选择性过滤,只要旁人说得不符合她们的心意,她们就当做没听见。我小姑表妹无视我的尴尬,继续说下去,“我跟你成亲以后呢,也许会常常殴打你。不过你不用怕,那并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或者你做错了什么,只是我能从性虐待当中得到无与伦比的快感。我事先提醒你一下,你要做好准备。”
    我停下了脚步。
    小姑表妹往前走了几步,盈盈地回头望着我,目如秋水,眉如墨裁。
    “你不是二妹吧,二妹跟她姐姐一样,是腼腆腹黑小萝莉,不走女王范儿的。”我咽了口口水,垂头丧气道,“姑姑。”
    我姑姑那张画得神乎其神的脸上露出很有兴味的表情。
    我表面懦弱,但是内心在不住地咆哮:我姑姑她今年已经四十了有木有!尼玛女人就是这么可怕有木有!她每年要用掉的保养品是我一整年米粮的三倍,将近三千石!三千石就养了她一张脸!操!
    姑姑特别美气地一掠刘海,我惊惶地后退一步,“姑姑,你是要睡你亲侄子兼前女婿了么!”
    姑姑她抬手给我一耳光:“佛门圣地,给老娘把嘴巴放干净点!”
    刚好有沙弥在放生池边静静走过。
    我俩同时无限恭敬地向大雄宝殿合掌作揖。
    对着黑暗中的佛像,我心中生出无限勇气,这种感觉就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吧。姑姑她就是下一秒把我的脑袋按在刚解冻的放生池里,我也一定能保持内心的平静溺水而亡。溺水而死的皇帝还不少呢!周昭王就是这么死的。被女人弄死的皇帝就更多了,我果断不算太非主流嗯。这下我就放心啦。
    不想我姑姑拉着我在放生池边坐下,当然,是我先坐下,她在把我当坐垫的那种坐,反正不论是谁经过都会觉得是我在占她便宜。“你知道这种科技不发达的时代我们女人大多怎么死的么?”
    “……你说我们有点歧义。”
    “各种妇科疾病。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得各种妇科疾病么?”
    “……我不会得妇科疾病。”
    “因为我们不好好照料自己的身体,特别是卵巢,让寒邪入体。一旦卵巢受寒,女人就容易得各种妇科疾病,盆腔肿块啊,宫颈糜烂啊,类风湿关节炎啊……”
    “……enough”
    “所以姑姑要借你的膝盖一用。”
    “你已经在用了,姑姑。”
    “啪!”干净利落的一耳光,“今天,要叫我小姑表妹! ”
    “好的姑姑,没问题姑姑。”
    大冷天的,我抱着我年近四十貌美如花的姑姑坐在大雄宝殿前的放生池边,被走过路过的史八龙顾亭林之流投以注目礼。史八龙还好,目不斜视地离开了,虽然无视我求救的目光,但好歹还算没有添乱。顾亭林道行就低浅许多。他作为随行文书,眼珠子都要掉了,义愤填膺地在不远处监视我们,还当场作了一封骈散结合的折子拴在信鸽脚下运回宫里。这种时候,我倒要感激这个专门在暗处伺机破坏我和表哥感情的绿茶婊了,我都被“小姑表妹”抱上了,表哥总不会见死不救了吧。
    “姑姑我……我觉得这样有点怪。我们为什么不进大雄宝殿保养卵巢?”
    “别说的你有卵巢似的。”
    “……”
    “我怀疑那里有虞家的卧底。当然庭院里也许也有,但是你看,对面那个傻乎乎的小白脸翰林就以为我们在调情。听着,让你娶你小姑表妹入宫是为你好,姑姑跟你一个姓,虞家的那个即使嫁给了你,她依旧姓虞,明白么?”
    “我有点……不大明白……小姑表妹,那也不跟我一个姓啊。”我做出怕她打的模样。
    第 16 章
    她一脸you silly boy,“姑姑从前帮衬着你,但是现在不行了,姑姑老了,姑姑再想装成十八岁也不能成天陪在你身边替你拿主意,有个人在你身边我才安心。话说话来,我不在的这几天里,朝廷运转良好,那是你自己的功劳和天赋。”
    “谢谢谢谢……”
    “啪!”又是清脆一耳光,“你当老娘瞎的啊!统共十来天功夫你他娘的又没上过朝,折子全是那姓鱼的小贱人批的,你的字像狗爬,她又模仿不出来!”说完她很美气地一拨刘海,“小枕,姑姑是和你爹从小一起玩大的,也是看着你跟厕纸那么一张长到现在那么大,你和你爹的性情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姑姑会不知道你有多蠢么!哪天我们天家的基业被人掏空了,你都还搂着姓虞的小贱人哈哈大笑着,放把火烧掉最后一茬,我打赌你就是那一型的。”
    “姑姑,我从来没有搂过他真的。”
    我姑姑比了个不想听的手势,“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姑姑提醒过你你就长个心眼,听到没有?”
    “哦姑姑,那今天接下来我们要说什么?”
    “啪!”干净利落的一耳光,“今天,要叫我小姑表妹! ”
    我勉强忍住要落泪的冲动,无语凝噎。
    “我要替你姑表妹找个对象结冥婚。”
    “什么!”我吓了一跳,结果发现姑姑坐在我腿上,我根本跳不起来,大腿肌肉都快被撕裂了。“她、她才刚过世你居然……”
    “你想做候选人还来得及,这里就有个放生池,你蹲下去,我把你的头按在里头三五分钟,神不知鬼不觉你们就又是夫妻了。have a try?”
    “……nope”
    说完之后,我们之间陷入了一阵沉默。
    其实,我姑姑最宠爱的就是我姑表妹,以前恨不得每天睡在宫里,就怕我欺负她女儿。先后自尽,我俩都不好过,但我跟她怎么比?不论是好是坏,我转身还能再找一个皇后,姑姑就不一样了,她是妈,姑表妹是她身上掉的肉,她这辈子都再找不到替代品。所以,我没有想到她会主动揭起这血淋淋的伤疤,而且,如此冷静的。我一直以为,我俩再见面,必定是刀光剑影马煞人飞。
    “你一定在想为什么吧。”姑姑叹了口气,把袖子里的匕首摸出来,给我亮了亮那沾了剧毒的刀锋,然后再轻巧地抛进水里,“这个原本是为你准备的,今天。”
    “谢谢姑姑。”我恨不能给她跪下了,“怎么又……想通了?”
    “后来发现没有必要。”
    “呃……”我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姑姑你的意思是,你打算放弃复仇还是……还是你意识到不用匕首就可以干掉我?”
    “both”
    我们之间又陷入了谜の沉默。
    看我这么猥猥琐琐地坐在原地,姑姑叹了口气,摸摸我的脑袋,“都说夫妻相,夫妻相,你真是越长越像你姑表妹了。她也天生一副小白兔的模样,惹人喜欢。当然她比你可爱多了――我今天不杀你,是因为乔乔向我求情。”
    她说得温柔,我却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尼玛是个什么意思!先后她不是已经……
    我姑姑看到我吓尿的神情,嗤了一声。她勾勾手,我胆战心惊地跟她进了禅院。走到门口,我俩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对了小枕,我刚才是把淬毒匕首丢进了放生池么?”
    “呃……是的。”
    “没关系,”我姑姑沉默了一阵,哈哈哈哈笑起来,“我们是贵族,而且是贵族里头最贵的一支,我们天生就是那么蠢,他们都知道的――明年换个皇家寺院,我不好意思来了。”
    “明白。”
    姑姑说完,保养得和十八岁的小嫩手按上了禅院的移门。她用眼神告诉我,“你要做好准备。”我做了次深呼吸,守牢下盘。
    移门哗地打开。
    我看着满墙壁的血字,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今天能逃过一劫――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弃捐忽复到,努力加餐饭。
    “是她,她来过。”姑姑又笑又哭地抚上墙壁,“她从小崇拜你,什么都学你的,所以字也写得像狗爬。”
    我一方面怀念起我的先后,一方面感到汗毛倒竖。我前妻的字的确不好看,但是不好看也得有个限度,她尼玛用56号幼圆字体歪歪扭扭在墙上写情诗,血痕还淋漓蜿蜒流得一塌糊涂,实在是恐怖片的节奏,只有姑妈才会喜极而泣。这种时候谁是亲妈谁是老公就一目了然了。
    我上前拦住姑姑的肩膀拍了拍,“姑姑,既然如此,今夜就让僧侣为皇后超度吧,朕会亲自吵一百卷《金刚经》为皇后祈福。”
    姑姑点点头,但是执意不肯搬离那间僧舍。她说,既然表妹能够写下这行字给她,那么今晚也一定愿意出来见她。我劝不动,也只好随她去了,告诉她我就住在隔壁,有事叫我。
    我走出姑姑禅院的时候,发现顾亭林正鬼鬼祟祟靠在门边偷听我们。看到我,他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我郑重地拍拍他的肩,把他带到我居住的禅房中,倒了点小酒给他暖身。
    “所以,你就是表哥派来保护我的人咯,我还误会你专门背后给我使绊子。”我笑,“真是没想到,顾爱卿啊顾爱卿,危急时刻还是你有主意。”
    顾亭林眯着眼睛,头顶冒出一个个问号。
    “墙上的血书……不是你仿冒先后写上去的?我听说你很会临摹人的笔迹呐。”
    “什么?”
    我把禅院里发生的事告诉了他,顾亭林一听就吓得面色惨白,“不、不是我……”
    我了个大操!
    “不是你是谁?!”
    顾亭林嗫嚅:“当……当然是先皇后么!”
    “我了个大操!先后仙逝了啊啊啊啊!死了的人怎么能在墙上写字!”
    顾亭林倒冷静下来了,“飘忽的黑影,墙上的血字,这都是比较经典的场景,一言以蔽之,见鬼。皇上先别慌,你身为天子,是天底下阳气最重的那个,来之前又与在藻【哔――】了又【哔――】,有他的阳精加持,所以寻常鬼魅都不得近你的身。”
    “在藻什么的……即使是同窗好友也不要直呼当朝皇后的名讳好么!还有,你这套理论过不了政审吧喂!再说,先后母仪天下,那到了阴间,岂不是阴中之阴……等等,顾爱卿,你趴在朕背上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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