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为什么,顾颜冰就是赖在原地,就是想看金铎的后续!
    虽然变成了冰冻的凤凰,但在顾颜冰的心底,依旧保持着最后的那一丝执念!
    只要死劳改犯拿不出搓杯,或者搓杯有半点损伤,那她就要报复!
    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顾颜冰也要报复!
    死, 也要报复!
    死了之后变成鬼,也要报复!
    这是孤山冰凤心底最后的坚持!
    三台风扇夹着冰袋狂吹不休,很快的四周的气温降了下来。
    那六根钢筋上的银色物质飞速变干。
    金铎立刻上手,银色物质涂抹钢筋。
    金铎就坐在风暴中心,任由冷风狂袭, 手中动作一分不缓一步不慢。
    万千水雾化作千万冰粒, 疯狂暴击金铎全身,而金铎却是如亘古不变的贡嘎雪山,巍然不动。
    冰粒打在金铎的脸上,金铎径自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看着金铎的样子,顾颜冰忍不住心中一抖。
    冰粒迷蒙顾颜冰的墨镜,视帘中的金铎也变成扭曲。
    迷迷糊糊中,顾颜冰似乎看到了曾经那个处处让着自己,时时保护自己,却又被自己讨厌憎恨鄙视的金天棒。
    九岁那年,自己去他们家,自己惹他生气了,他就爬上那棵黄葛树坐着一直坐到晚上都不理睬自己。
    好像……
    劳改犯的坐姿就和金天棒一样!
    第二天,自己又和他和好了。
    好得好得很的那种好!
    不过,后来,自己又和他吵架了。
    吵架的时候,他说自己是他老婆, 叫自己小心点,不然将来就不跟自己睡觉。
    自己赌气告诉他,自己不是他老婆。一辈子都不会跟他睡觉。
    他就骂自己。
    自己骂不过他, 转身就去欺负他妹妹。
    他就打了自己!
    自己气不过气急之下就拿刀划了他。
    那一刀,划得好深。
    到现在,自己都还记得。
    这一次,他再也不原谅自己。
    可是,在自己走的那一天,走到巷口回望的时候。
    他就蹲在黄葛树上,也在看自己!
    他蹲的那个姿势,就和死劳改犯蹲的姿势,一模一样!
    两行热泪又从顾颜冰眼眶里不争气的淌了出来,瞬间又被冷得刺骨的狂风吹得变成了冰。
    眼眸中,他和他蹲着的姿势慢慢重叠,慢慢融合……
    劳改犯,你再欺负我,我就告诉他,等你晚上做梦,他就来找你!
    他比谁都厉害,他连眼镜王蛇都敢抓。
    你欺负我,他就把你抓下地狱,天天折磨你。
    可惜,大冰风也只有敢在心里碎碎念着。
    念着念着,顾颜冰又哭了!
    哭着哭着顾颜冰只感觉身体又热了!
    这时候金铎已经关闭了风扇,撤去了冰袋。
    酷热在瞬间将寒冷填满,疯一般暴虐人间。
    金铎抓起涂满未知物质的钢筋铁笼,反手抄起一把尖嘴钳卡在一根钢筋上端,轻轻下压。
    顿时间,那钢筋就像是塑料棒被劳改犯轻而易举就夹开半截。
    这神奇到无法想象,玄幻到无法思议的一幕活生生发生在顾颜冰眼皮底下,顾颜冰大脑宕机站立不稳,差一点栽倒在地。
    眼睁睁看着那些钢筋就像是巧克力那般被尖嘴钳夹捏抠挖,最后悄无声息崩断,顾颜冰脑袋眩晕有种严重中暑的感觉。
    第一根钢筋顺利取下,第二根钢筋轻然崩塌,第三根钢筋照例施法,第四第五直至最后一根。
    封印数十载的犀角搓杯成功取出,毫发不伤!
    除去钢筋箍在搓杯上留下的老印记外,其他各处地方,每一寸每一分每一丝,完好无损。
    神话诞生!
    传奇现世!
    当即就顾颜冰就疯了!
    金铎洗净搓杯擦拭干净,单手举起搓杯静静凝望!
    阳光打在犀角搓杯上,将金铎和搓杯永恒定格在顾颜冰的眼瞳,刻在顾颜冰的脑海!
    永生永世,永不磨灭!
    抄起手机看了看时间,距离下午六点还有一百分钟。
    金铎默默收起工具装袋,收纳入双肩包,轻轻拍拍双手,点上一支烟,静静坐在榕树下。
    这一刻,金铎又变成了那千年都不开花的铁树,又变成了一个在朝天门码头静静等着生意上门泯然众生的苦力棒棒,又变成了那状元街顶风冒雨任由人践踏欺凌的劳改犯。
    只是,在顾颜冰的眼里,死劳改犯已经变成了一棵比那百年老榕树更大的参天巨树。
    变成了一尊永恒的雕像!
    顾颜冰知道,从今天开始,劳改犯将会成为神州文博的领军人物。
    从耿子帧和陆泫君醒来的那一刻开始,劳改犯必定也肯定会被赋予更重要的使命。
    属于劳改犯的时代,来了。
    舅舅陈不负也只配给他打下手!
    “太牛了!”
    “太牛逼了!”
    天真无牙的顾纯熙捧着犀角杯爱不释手,圆圆的大眼睛里尽是痴痴的迷醉和红红澄亮的的小心心。
    凝望金铎的顾纯熙傻傻看着金铎,嘴里喋喋不休的念叨,尽是红粉的迷恋与崇拜。
    “偶像。”
    “帅呆了。”
    “酷毙了。”
    “爱死了。”
    顾颜冰恨恨狠狠瞪了傻白甜又娇憨的顾纯熙一眼低叱出口:“还不快去叫陆老。”
    说完这话,顾颜冰大踏步走远打起了电话。
    又是一个酷热的夜晚降临。
    长长的汽笛声还在燥热的空气中挥洒,朝天门码头的夜景却是越来越模糊不清。
    天上的白月照在白色的游艇上泛起洁白的光,又照亮着远处被岁月锈蚀的灯塔。
    蜿蜒的长江越来越广阔,豪华的游艇又像是一叶浮萍,随波逐浪,慢慢的孤独的一点点的飘向前方。
    今天的月亮很圆。
    两个月前逃出无间地狱的那一晚,月亮也是这么的圆。
    上了豪华游艇之后,金铎就把自己和张家瑞关在房间。
    下午拿到的那银色物质将犀角搓杯顺利取出,剩下的,金铎用来锈蚀自己拿到的汝窑圆洗钢筋。
    摆在桌上的圆洗已经清洗干净。
    台灯映照下,圆洗就像是一个沉睡中的蓝衣仙子,美得不可方物。
    这只圆洗,全程应该叫做北宋汝窑天青釉圆洗!
    香灰芝麻五支钉!
    全器,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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