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峥一句看似鲁莽、甚至带着些冲撞意味的话,竟然让民航简局长“缴械投降”了!
    陆在行和陈青山又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嘴角不由都显出一丝笑意,也都端起酒杯道:“那就谢谢简局长了!也要麻烦萧局长!”
    至于之前萧选所谓要一周的事,大家就当是从没有听说过。在他们看来,最终的目的就是尽快通航,其他的都是其次,他们也没有时间和精力来记恨萧选。面对上级,拿到你该要的,就已经足够,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简局长看到两省的领导见好就收,也不再难堪,笑着道:“为你们服务,也是我们的职责。”萧选也就顺梯子下了:“是啊。简局长向来替下面考虑,既然简局长已经下了任务,我们就特事特办,今天晚上就去加班加点,确保明天午前就报请交通运输部审批!”
    江中、宁甘的领导在陆在行、陈青山的带领之下,一同再次敬民航局的领导,晚宴也就差不多结束了。
    萧选陪同民航局简局长一起坐车回去。开春后的华京夜晚,地气萌动晚风起,流光溢彩人心浮。车窗紧闭,外头的央视大楼在树冠之上,悄然后退。萧选开口道:“简局长,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是我家堂弟不懂规矩,顶撞了简局长。”
    “我倒是觉得,你这个堂弟还是挺有魄力的!保留着一份来自基层的生猛!”简局长却出乎萧选意料地道,“你堂弟这个人,我虽然不喜欢,但此人也不是寻常人啊!反而有一点,我倒是奇怪。他似乎跟你不是特别亲啊。你在众人之前多次称呼他‘堂弟’,也算是给足了他的面子,他却绝大部分时候只称呼你为‘萧局长’,给人一种你们两人不在同一个频道的感觉啊!”
    “简局长,您真是目光如炬啊!”萧选道,“我这位堂弟啊,从小时候起我们就没有过一次交流。他的父亲从小就离家出走,最近才算是认祖归根!他们长期生活在江南的农村里,不太懂规矩。我们家族内尽管对他们多有包容,可还是改不了他们的底层习气。”
    “这么说,你这个堂弟,还有可能跟你抢家产啊?”简局长转过头来朝萧选瞥了一眼,“那你可得小心一点,你这个堂弟,在我看来,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角色。虽然从底层上来,但是他恐怕也认识高层的人物啊!根基稳,上头有人看重,这种人在仕途上的发展空间就太大了!”
    听到简局长口口声声称赞萧峥,让萧选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他又不能反驳,就笑道:“谢谢简局长提醒。但是,我想,我更多的是包容我这个堂弟,家产嘛,我父亲在当家主,我也不大在乎,我更想把工作干好。”
    简局长这才点点头:“你这个定位和方向,也是大的。家族毕竟也只是家族,要是家族是个小湖,国家就是大海。你志在大海,而不是一个湖泊,是有志气的。我自然也支持你!”“太感谢简局长了!”萧选道,“另外,明天上午,真就替两地把直航报上去?”
    “报。”简局长道,“你知道,今天是哪位首长批示了嘛?我还没有对你说过,是……”萧选仔细听了,惊诧道:“是这样啊!”简局长道:“我猜测,这肯定是黄国委都去做了工作。这件事情,我们不能再耍小聪明,还是要抓紧办,能多快就多快!”萧选知道此事已经没有更改、拖延的余地,只能道:“明天一早,我们就抓紧时间办。”
    萧选在酒桌上说的“加班加点”也只是说说的,实际上他认为明天正常上班了去办一下,也完全来得及。
    然而,简局长却道:“明天早上才着手,恐怕还是太仓促。我的意思是,最好今天晚上,你就把处室的人召集起来,大家马上加个班。明天一早我就要看到所有材料就绪,我签好字就立刻报给交通运输部。要是等首长让人来催,就被动了。今天,就辛苦你了!”
    简局长这语气,已经不是和萧选商量的口吻,而是让他必须今晚上加班把材料准备好的意思了。加班是小事,可最让萧选气不过的是,替萧峥加班!这些日子来,萧选虽然口口声声称呼萧峥为堂弟,可是他心底里从未把萧峥看成什么人物,也根本不将他视为自己的竞争对手。可今天,简局长非但把萧峥称为“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角色”,还让萧选为他们的事情加班加点。
    自从萧选当了副局长以来,他还真没有为下面的什么事加过班!没想到,今天还要替萧峥加班!他心里是相当的不爽,可是简局长既然已经明确开口,而且把问题说得这么严重,萧选也无法再找借口,只好答应了下来。“好,我马上给处室打电话,让他们一起来集体加班,把申报材料连夜准备好。”简局长点了下头道:“辛苦!”
    次日一早,简局长本来是九点上班,但他提早半小时就来到了办公室,材料果然已经准备好了。他拿起材料看起来,事实上,申报的材料不是很多、也不是很难,都是有模板的,套用就行。到凌晨两点多,萧选带领处室人员加的班也就结束了,可因为一早又到了办公室,所以都没休息好,萧选的熊猫眼是相当的明显。
    简局长审核之后,签字,九点钟就送往了交通运输部,并且给首长作了汇报。他的高效率得到了首长的认可。交通运输部的主要领导,也已经有人给他打过招呼,说明了直航事情的重要性,以及首长的重视程度。于是,交通运输部也不敢稍有拖延,部长立刻召集了***开会,通过了航线的审批,报首长批示。当天,首长就批示同意了。
    当天下班之前,两省机场董事长就拿到了江中—宁甘两省航线开通的获批文件。这两份新鲜出炉、热乎乎的文件,摆在了陆在行房间的茶几上,陆在行和陈青山握手,两人的脸上都喜形于色:“合作愉快!”“大功告成!”
    陆在行转向萧峥:“萧部长,你给刘书记打个电话吧,你说,江中请他吃晚饭。”萧峥点头道:“是,陆书记,我这就打。”
    如今陆在行、陈青山都已经知道了,这次事情能办得这么快,还是因为刘士森去找了黄国委,把直航之事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和重要意义,详细地汇报了一番。黄国委了解到了这个情况,知道此事的重要性,对东西扶贫具有拉动作用和示范意义,当即去向分管的首长汇报,立刻得到了批准。首长还帮助吩咐下面部门的一把手要抓紧办。
    刘士森道:“好啊,我们一起聚聚,不过方娅也在,她也一起过来。”
    当天晚上,大家一起在一个胡同的特色菜小饭馆聚餐。江中是副书记陆在行、**方娅等领导参加,宁甘是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刘士森和副省长陈青山等参加。席间,刘士森对萧峥说:“要不是方娅催我,这个事,我本来还不会去找黄国委的。”方娅在侧笑着道:“是不是该感谢我?”她今天还是一身休闲装,一件格子薄呢外套,配一条修身牛仔裤,洒脱不拘,流光流转,目光盈盈盯着萧峥,让萧峥还真有些不敢去看她。
    要说方娅没有吸引力,那是假的。而且,她给萧峥的帮助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但是萧峥却也非常清楚,他和方娅之间是不可能更近一步的。然而,方娅却似乎浑然不在乎,只要能帮他的地方,总是不遗余力地伸出援手,对他的态度也还是偶尔会带着些暧昧或者直接调戏,但她也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恐怕这就是方娅的性格了,这辈子估计也改不了,她似乎也不会强迫自己去改了!
    萧峥道:“当然感谢。”方娅看着他,追问:“你用什么感谢?”这话声音不响,其他领导都没听清。但是,刘士森还是听到了。他不想掺和方娅和萧峥之间的事情,他也知道,方娅这个表妹他也管不了,就说了一句“你们慢慢聊,我去敬一敬其他领导”,就走开了。
    萧峥面对方娅,虽然有些拘束,还是镇定地道:“你现在什么都不缺,职务也比我高。我现在恐怕也拿不出什么可以感谢你的。但是,来日方长,我相信总有一天我能用实际行动来感谢你。”
    “来日方长?”方娅笑笑道,“我等着这一天。”
    第二天拿到了批准文件的江中、宁甘团队分别凯旋。陈青山带着古翠萍、萧峥、盛行等人回到宁甘,在银州机场的会议室内,省·委书记姜魁刚、省长龚庸亲自迎接了他们,并召开了关于两地直航的会议,对前期以陈青山为首的攻坚团队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并对下一步做好直航相关工作提出了明确的要求。
    江中省两位主要领导,也对陆在行等人的工作表示了肯定,江鹏鹏作为省政府研究室主任,上任不久便参与并成功完成了直航的协调任务,算是在新岗位上有了新成效,叶丰年也对他比较满意。江鹏鹏也从内心感谢陆在行。
    直航开通这个消息传来,司马越忍不住又和父亲司马中天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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