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堂
    “咳咳...”
    “会长?”
    “咳...不碍事,不碍事,文忠,老夫只是受了些内伤,养些日子就好了。”
    吴瀚龙挥挥手,示意陆文忠坐下,不必过来。
    陆文忠一脸忧心地坐回了椅子。
    又咳了几声后,吴瀚龙叹息道:“新堂口的建立事关重大,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搞好的,阿六这么年轻,只怕胜任不了,需要好好磨砺磨砺才行。况且,一旦我允了他,就算他有功在身,怕也不能服众,所以老夫只好不提呀。”
    陆文忠想了想,道:“您这番考量,相信阿六会理解的。”
    “哎...老夫之前想认他做义子,就是为了安抚他,消解芥蒂。但他的拒绝,说明他心里还是有嫌隙的。”
    陆文忠沉默。
    别说洪六了,这种事要是发生在他头上,他也一样会心存介怀。
    见他不说话,吴瀚龙又道:“我这把老骨头恐怕也没几年了,遇到这么一个好苗子,只能尽力把他留在会里,希望将来他能辅佐人杰,把这份基业给守住。”
    “我会找时间,去和阿六聊聊的。”
    “嗯,文忠,还是你明白老夫的心意。”
    ...
    清帮
    “奇耻大辱!他奶奶的,真是奇耻大辱啊!我们纵横申海滩这么多年,还没被受过这样的屈!”
    富灵阿破口大骂,把房间里的东西一顿摔打,引得王仲不停皱眉。
    “此人不除,将来恐是我们清门的心腹大患!”郑南天冷着脸道,他看了眼一旁在床上昏迷不醒正等大夫来的于魁,马上又改口:“不,他现在已经是了。”
    他刚才检查了一下于魁的伤势,发现他没受多少外伤,但内伤非常严重,是被暗劲打的!
    他估摸着,就算大夫来了,于魁能不能挺过来还是两说。
    “王八羔子的,爷我现在就带人去宰了这混蛋!他就算再能打,爷就不信他还能和枪子儿叫板!”
    富灵阿一边骂,一边翻箱倒柜地找出一把撸子来,拿在手里,然后就准备出门去召集人手。
    “不可。”
    郑南天立即叫住他。
    富灵阿转过身盯着他,一脸怨气道:“怎么,佛爷,擂台计是你设的,现在计不成,咱们还丢了这么大的人,你想就这么忍了?”
    郑南天脸色一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富灵阿这话让他无言以对。
    “哼,你能忍,但爷我可忍不了!”
    咄咄~
    王仲忽然用拐杖敲了敲地板,不悦道:“贝子爷,你有火儿也别冲自己人发呀,叫外人看了笑话不是?”
    “瘸子,你什么意思?你说爷就会窝里横是不是?”
    “你...”
    王仲虽然外号瘸子,但他是最讨厌别人当着他的面这样叫的,当下直接就被富灵阿给怼的邪火儿蹭蹭往外冒,气的脸皮直抖,手掌死死握住了拐杖。
    “好了!”
    眼看自家人真要来一场窝里斗,郑南天立即喝声制止。
    然后不等富灵阿先说话,郑南天就对他道:“街面上动明火,搞不好会惹来麻烦的。”
    “衙门的人敢来管爷?”
    富灵阿一脸不屑,别看他虽然因事被消了爵,但他到底还是宗室,是世袭罔替铁冒子王的后人,他还真就不信自己拿枪出去杀个人,衙门会来人拿自己。
    “那内务府的呢!”
    正南天此言一出,富灵阿脸色立变,嘴角不停抽搐不停,张嘴欲反驳,却不知道该如何说。
    见他如此,郑南天站起来,来到富灵阿眼前,双手按在他的肩上,对他道:“我的贝子爷啊,你要知道一件事呀,自拳乱国难以来,洋人跋扈、太后西巡,我大坤早已威风不在当年啦!”
    说起这个,富灵阿的脸皮又是不断抽动,眼里闪过浓郁恨意,胸膛不停起伏,死死攥紧了手中的枪握把。
    郑南天继续道:“这申海,现在啊,说到底是洋人的天下!洋人已经被拳匪杀怕了,这个关头他们的神经非常敏感,一旦街面上的枪声惊动了他们,让他们以为是拳匪,你说他们会不会严办?也可能屁事没有,他们不会管租界外面的枪声,但万一呢?”
    “洋鬼子,爷草他们姥姥!”
    虽然富灵阿对消了他爵的太后老佛爷心藏怨气,但他对朝廷可没有,现听郑南天提起这些,他心里越想越憋屈,竭力骂了出来。
    “是是是,洋鬼子们都不是人,是畜生!可现在的情况就是人洋鬼子兵强马壮势大。在这个关头,咱就别给朝廷,别给老佛爷添麻烦了,您说是不?”
    郑南天苦口婆心:“其实说到底,洋人那头也不怕,要紧的是内务府那头!你自家人知自家人事,太后老佛爷下令剿拳匪,现在内务府的人到处查,你希望把他们引过来,从这儿抓走几个乱党立功?已经办砸一次差了,别让师爷他老人家犯难了好不好?”
    “诶——”
    想起老头子的难处,富灵阿最终是长叹一声,把手中的枪给甩到一旁去,坐回椅子上自己生闷气。
    通过一连串的劝说,硬生生把暴怒的富灵阿给劝住了,郑南天不愧是清帮八大金刚里名头最响亮者,智计心术远非常人可比。
    安抚好了他后,郑南天这才转过身,在房间里缓缓踱步,一边走,一边道:“咱们现在是知己不知彼,之前小觑了他,对这个人不太了解,没把他当回事,所以今天才吃了大亏。”
    王仲闻言,点头应和:“说得对,一个吴瀚龙就够难对付的了,现在又冒出一个洪六,这简直就是让老鬼如虎添翼。”
    “那就查!”
    郑南天一击掌,微微眯眼,精芒流转。
    “查他个一清二白,查到他祖宗三代!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就算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也要知道那块石头长什么样!只要是人,那就有弱点,就有见不得人的事儿,查清楚了,就知道该怎么收拾他了...”
    ...
    吃也吃的开心了,喝也喝的尽兴了,总堂的庆祝席结束后,刘胤跟着醉醺醺的田康回到了他的地盘。
    “你们给老子照看好大爷,我出去潇洒别管我,大爷醒了就这么告诉他就成。”
    “是,六哥。”
    把田康送进分堂大院后,刘胤晃晃悠悠地走了。
    待他离开了剪子帮的地盘后,本来醉醺醺模样的人立即清醒过来,而后迅速消失于街上的人流当中。
    一连拐了好些弯,绕了许多路,在确认没有人跟盯自己后,刘胤才出现在租界里。
    ‘公子,妾身有个建议。’
    ‘哦?什么建议。’
    ‘您应该多准备几套行头放在镜子里。’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感谢感谢。’
    被她这一提醒,刘胤差点忘了这件事。
    他现在已经有了标配的随身空间,需要利用起来才对,而且不光要放几套行头,家当什么的都可以扔进去。
    与安娘边走边聊着,他很快就来到了小都会歌舞厅外面。
    抬头一瞧,发现门面上已经挂好了招牌,只是被红布遮着,但还是能看见一些露出来的霓虹灯。
    这一点,就能充分地证明此方世界与刘胤记忆中的那个近代不一样之处了。
    因为在记忆中,霓虹灯诞生的年代要比现在晚,而不是在光启二十七年就出现。
    他推开门走进去,立即引来一对对警惕的目光。
    “都在呢?”
    看着里面的五个大人、两个小孩,刘胤笑道。
    “六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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