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宗听完反馈的消息之后,看着身前的辽东沙盘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多尔衮不想在这里浪费骑兵的军力,这一点很容易猜到。
    不过,围而不攻,显然这也不是围魏救赵的做法。他在等待后面的步兵跟上,让步兵来攻打草原城。”
    萧升闻言说道:“阁老分析的不错, 根据我的推断,多尔衮应该是意识到了以如今建虏的实力和所具备的能力而言,是无法攻破大明布满重炮的坚城的。
    他现在的想法应该就是要迫使大明的官军到野外与他们作战。通过这种包围一座城池的方式,不断地将战线向前推进,当到达我们所忍耐的底线的时候,就不得不派出士兵前去支援, 在野外与之对战。
    这种方式很巧妙地避开了攻城战不必要的损失,而我们也不可能不断地坚壁清野。”
    “那就出城与女真人作战!我大明的士兵,任何战斗都不惧!”朱由检开口说道。
    孙承宗这个时候还是有着一些对明军的老看法, 认为在野战之中,明军绝对不是女真人的对手,城堡防御战才是明军最擅长的,也是最能够发挥大炮的作用的战争方式。
    于是说道:“陛下,臣认为还是应该以防御战为主,女真十五万铁骑,平原作战,稍有疏忽,军阵恐被冲散,而后所带来的巨大损失,不可估量。”
    萧升则是摆手说道:“阁老这段话我就不敢苟同了。大明官军已经今非昔比,野战而已,女真并非无敌。
    不过当前我还是支持继续坚壁清野的。不出所料的话,多尔衮必然还会派出几万人围困广宁城,然后带领剩下的人奔袭锦州城,到锦州,就是真正决战的时候。
    到时候多尔衮所率领的骑兵数量也就是几万人了,对付起来, 更加容易一些。”
    “好,孙阁老,此言你觉得如何?”朱由检问道。
    孙承宗知道这个时候朱由检已经有了决断,而且相比对战十几万骑兵来说,对战几万骑兵,锦州的守军还是可以的,所以他也是点头赞同了这项决议。
    军机总参的决议很快传达到了整个辽东战区,除了针对于多尔衮这股大军的指示之外,还有针对于攻打盛京的命令等等。
    先说多隆带领五万骑兵围困草原城,等待喀尔喀蒙古车臣汗部和后面步兵队伍的到来。
    而在草原之上,车臣汗率领一万五千骑来到了煌夏佣兵团驻地附近。
    根据探知的消息来看,这支“蓟州军”一共有四万人,两万骑兵和两万步兵,此时,一万骑兵去西边巡视边境,还有一万步兵到东边驻守,所以这里就只有两万人。
    车臣汗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强大的蒙古骑兵,一万五千骑对抗明军的一万骑兵和一万步兵,他感觉问题不大。
    草原之上,难道蒙古人还能被明军打败不成!?
    大明帝国对喀尔喀蒙古的动向一直都有关注,虽然主要的关注还是以煌夏商会进行的贸易方式为主,但北亚战略之中,女真人覆灭之后,喀尔喀蒙古就是下一个目标。
    煌夏雇佣军就是征服喀尔喀蒙古的主力,这也是为什么这段时间雇佣军的数量直接翻了一倍。
    车臣汗部以及其它两个部族的动向,早就被告知到了雇佣军的驻地。
    马大勇没有找什么地形,就是在一马平川的草原上,摆开了阵势,一万人的步兵团在中间,两翼分别是五千人的骑兵,作为策应。
    当车臣汗部一万五千骑靠近之后,看到的就是军纪严整的雇佣军。
    此时草原上已经有些寒冷了,因为处于小冰河时期,温度普遍偏低,轻微的小风,也是刺骨的冰凉。
    然而,这种入骨的寒风之中,这两万人,甚至包括那些马匹,几乎都没有什么声音,宛如一支死亡的军队一样。
    虽然是雇佣军,但马大勇是萧升一手培养出来的,从锦衣卫出来,受京营训练,再到雇佣军之中,身上带着的对于军规军纪的要求,也就带到了这里。
    雇佣军之中,九成以上都是草原人,也就是原来的漠南蒙古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基本上都学会了简单的大明官话,并且认为自己就是大明人。
    至于什么喀尔喀蒙古,那就是蛮夷!
    车臣汗部的蒙古骑兵原本冲杀过来的时候,是伴随着一阵鬼哭狼嚎的,但是当看到这寂静无声的军阵之后,大家忽然也跟着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被派遣出来的大将军穆赫里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厉声喝道:“车臣的勇士们!随我将眼前的南人全部杀掉!”
    草原上,大家摆开了阵势,没有什么套路或者谋略,就一个字,干!
    蒙古一万五千骑发起冲锋,地面震动,煌夏雇佣军这边的骑兵则是一边安抚自己的战马,一边静静地等候命令。
    终于,马大勇下令,令旗挥动,两侧骑兵开始奔驰,但却不是朝着眼前的蒙古军队冲锋,而是向两侧跑开,呈现出一个半圆弧的形状。
    原本被两队骑兵遮挡的步兵显露出来,同时露出来的,还有那一排迫击炮。
    煌夏雇佣军在增加步兵之后,就增加了炮兵营,配备便携式野战迫击炮二百四十门,留下的一万步兵,获得一百二十门。
    一百多门大炮一字排开,黑黝黝的炮口,让穆赫里当即就是脸色大变。
    他其实预想到这股军队有火炮了,但他以为也就是十几门而已,伤害有限。着实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的火炮。
    马大勇没有再给他思考的时间,直接下令开炮。
    这种迫击炮射速非常的快,在熟练的炮手操作之下,一分钟可以发射三发,几分钟时间,几百发炮弹直接把范围之内的土地变成了一片焦土。
    炮火之下,至少四千蒙古骑兵被直接炸死或者受重伤摔到地上,然后被慌乱的马匹踩死。
    就在车臣部骑兵忍受炮火的时候,雇佣军两侧的骑兵已经绕到了蒙古骑兵的侧后面,它们拿出了手弩,对着那些蒙古骑兵近距离射击,一个照面,就是数百车臣骑兵被击杀。
    另一边,雇佣军步兵团开始稳步向前推进,火枪的弹丸宛如雨点一样落下。
    面对枪阵,还敢正面冲锋,马大勇也不知道是该说这些车臣骑兵悍勇,还是该说他们愚蠢了。
    只能说,时代进步了,骑兵对战步兵,不是冲锋就能获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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