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男人?”
    敖群:“……”将左手提着的一个小东西举到尤清洄面前,冷冷道:“荒山野郊,小心为上。”
    那是一只身宽体胖的蜈蚣,手指粗细,足有半尺长,通体墨黑,密密的步足顶端却是朱红色,周身还隐隐笼罩着层诡异的紫色,看起来异常}人。
    此时被敖群倒提着,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死透。
    尤清洄暗想,他若被这东西蛰上一口,是会长出那么条腿,还是全身变得又黑又紫又红的?
    不好意思的笑笑,尤清洄道:“多谢。”
    敖群提着它出了屋也不知去了哪,尤清洄从窗口望了望,雨小了很多,但仍密密的下着。
    反正也淋不湿他,尤清洄也没管。
    其实敖群能‘万点雨中过,片滴不沾身’,无非是边飞边用内力在周身笼了层防护罩,隔绝雨丝。
    却是非内力雄厚者不能做到。
    不过他既有如此本事,为何还要在这破屋躲雨呢?容不得尤清洄不想歪啊……
    近几年尤清洄每次出谷,总要顺便上趟青楼,起初是想给自己前面也开开苞。
    刚开始找姑娘,试了几次也觉得食不知味。便又叫了公子,看着公子身上将要用的那处,却是怎么也下不了手。
    这也不是个办法,总不能让他花了钱请个公子哥来上他吧。
    所谓眼不见为净,尤清洄索性躺着让公子们自行动手伺候,这才觉着有些妙处。
    自此,尤清洄便在龙阳断袖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这就好比打开了个新世界,仿佛男男才是王道。
    看着敖兄弟这么一副好皮相,忍不住想入非非,也没什么可批评指摘的,毕竟他也只敢想想而已。
    敖群再回来时,已不见那蜈蚣踪影。尤清洄邪恶的想,他莫不是跑到外头偷吃了这东西?口中随意问道:
    “敖兄这是去做什么了?”
    敖群:“行刑逼供。”
    尤清洄:“……”
    尤清洄默默咽下了嘴边的“可有问出什么”,那蜈蚣怕是已不堪受刑,死了。话说它本来不就死了么?所以是鞭尸么……
    雨终是停了,阳光像是雨露后的恩典,倾洒大地一片。
    尤清洄心情大好,抱拳与敖群作别,口中道:“敖兄,有缘再见”内心想:敖兄弟,咱们就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再不相见吧。
    敖群:“你不请我喝酒么?”
    尤清洄惊奇,像是不认识他似的,“我为何要请你喝酒?”
    敖群理所当然,“我救了你,你不应当请我喝酒么。”
    尤清洄想起悲催的蜈蚣兄,默默闭了嘴。
    按说,喝个酒什么的也属应该,但尤清洄能说他不想再看见敖群那张死人脸么,也不想再听见他面无表情的从嘴里吐出‘重伤’他的话。
    心思一转,已是有了主意,尤清洄笑眯眯,“是在下疏忽了,敖兄这就请吧。”
    勾栏院,遍布大江南北,全国连锁。
    姑娘公子们相貌一流,身段一流,歌喉一流,服务一流,技术一流,柔韧一流,叫床一流,当真叫人流连忘返。
    院里布置华美,装饰精贵,用具暧昧,保证叫人宾至如归。
    是为同行业中的佼佼者。
    看着被一群形形色色的姑娘娇声包围着的敖群面色僵硬,尤清洄笑得开怀。你不是想喝酒么,这一杯花酒可还好喝?
    酒杯倒空,旁边一个姑娘乖巧的为他再添一杯,尤清洄举杯,对上敖群暗含冰渣的眼眸,微笑颔首,一饮而尽。
    眼看着敖群的脸色越来越冷,姑娘们都被冻得不断后退将要转战他这边时,尤清洄挥挥手,“下去吧。”
    很快,屋子里便只剩尤清洄和敖群。
    尤清洄晃了晃杯中酒,轻笑一声,“酒好喝么?”
    敖群面无表情,“如果是你亲自伺候,定更好喝。”
    “……”尤清洄浅笑,“我就说你喜欢男人,早说实话不是很好。”这后半句甚为熟悉。
    “放心,我哪能不懂。”尤清洄拍拍敖群的肩,“这里就交给你了。”
    言罢,已是离了座位,他出房的同时,一群或妖媚或清纯或可爱的小倌,鱼贯而入……
    “清洄这么久才来看我一次,是否在外头有了新人,就忘了我这个旧人呐。”
    尤清洄忧郁,“毓歆此言差矣,你连一亲芳泽的机会都不曾给过我,只怕你比那新人还要新,何来旧人一说。”
    毓歆捂嘴笑得花枝乱颤,“如此倒是我对不住了,那不如我就给尤少弹一曲谢罪。”
    尤清洄慌忙摆手,“可担不起这一声尤少,更担不起毓公子亲奏一曲。”
    “担得起担得起。”
    说罢取了一旁的古琴就要弹,尤清洄一把抓住毓歆纤细的手腕,“我说毓公子,外头都将你的琴技传的神乎奇乎,甚至有言:能听毓公子弹上一曲,也不枉此生。怎么到我这儿就跟杀猪似的,每回听上一次我都得做上几天恶梦。”
    毓歆咬手绢,泫然欲泣,“清洄你嫌弃我。”
    尤清洄点头,“我嫌弃你。”
    毓歆:“……”
    毓歆撑着头认真思考,“也许他们从未听过如此难听的琴音,只觉得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要是能听上一回,也不枉来世上走一遭,因为可能几辈子也听不上一次这般魔音。”
    尤清洄赞道:“有道理。”
    这个毓歆,是勾栏院有名的四公子之一,唇红齿白,明眸善睐,肌肤似雪,是个标致的美人。
    但也是个清倌,只卖艺不卖身。尤清洄某次光顾勾栏院时,两人也不知怎的便搞在了一起。别看这毓歆长得娇滴滴的,却是插科打诨,言语疯癫,甚合尤清洄脾性,便这样成了他朋友。
    尤清洄这会儿虽和毓歆说着话,却支着耳朵时刻听着隔壁的动静。
    一开始,隔壁的声音很嘈杂,尤清洄可以想象敖群寒着一张脸被众小倌纠缠的样子,有些得意。
    没一会儿,便静了下来。尤清洄想,不会是敖群恼羞成怒,便把人‘咔嚓’了吧。
    可不多久,动静便不对了。
    先是隐隐有“嘎吱嘎吱”的声音,还伴着若有若无的细吟,渐渐地,呻吟愈发腻人高亢,床板摇动的也更加激烈。
    尤清洄内心涌动着一股莫名的情绪,敖群当真喜欢男人?什么时候他也能一语成谶了……
    “……清洄?”
    尤清洄有些心不在焉,“嗯?你说什么?”
    毓歆动动嘴唇刚想说话,却被隔壁一声忽然拔高的呻吟打断,毓歆面色不变,习以为常。
    却听得隔壁的战况愈发激烈,小倌的浪叫惊天动地。
    毓歆:“隔壁的客人似乎很……生猛。”
    尤清洄眼中闪过异色,对毓歆平静道:“我还要去会个朋友,改日再来找你叙旧。”
    毓歆懒懒道:“你同意改日听我弹琴,我就放你走。”
    尤清洄面露挣扎,最后痛苦道:“好!”
    行至门前,里头的声响便愈加清晰,尤清洄扣了扣门,敲门声完全湮没在叫声里。
    尤清洄挑了挑眉,直接推门而入,却在看清房内情景后,目瞪口呆。
    作者有话要说:  顾松知篇和殷傲遗篇都是回忆,是发生在一~六章之前的事,殷傲遗篇完了以后才会开始接着讲六章之后发生的事
    ☆、十五章 突发状况
    床帘大开,床上正上演着令人血脉贲张的一幕――两个少年正同时在一个少年体内抽送。
    是的,少年,小倌不论年岁一般都是少年的样子,传说中的迎合大众口味。三人各种浪荡的表情和y秽的姿态,不足道也。
    而敖群,正和另外三个小倌围着桌前,像是在,赌博?
    尤清洄:“……”上青楼你玩什么骰子,给我好好嫖娼啊混蛋,爷可是花了大价钱的,你竟然让人家内部消化了!见过浪费资源的没见过你这么暴殄天物的!
    尤清洄在内心咆哮完,正对上敖群幽沉的眸子。
    敖群坐在对着门的位置,此时抬眼看着他,面有不愉。
    尤清洄乖乖的关上了门,隔绝了外界一切可窥伺的目光。
    无视床上的活春宫,尤清洄笑笑,“敖兄你真是……重口味。”
    其他几个小倌或多或少有些脸红,或者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瞥上一眼的,敖群还是那副冷漠禁欲的样子,出口的话却是惊天动地,
    “你是加入那里,还是这里。”
    尤清洄愣了愣,飞快的扫过旁若无人的三人,坚定的选择了阵营,“你们。”
    唇不易察觉的弯了个弧度,敖群:“那你就要坐我腿上。”
    尤清洄:“……”是他幻听了还是敖群疯了?大概是后者……
    唇边的笑意加深,“没地方坐了,你别想多。”
    “……”尤清洄拱了拱手,“敖兄,如今酒过三巡,也算得喝得尽兴,请恕在下先行告退,再会。”
    敖群将骰盅往桌中间一推,低声,“你们输了。”
    尤清洄:“……”所以他是彻彻底底被无视了么?
    “出去。”缓声却不容反驳。
    尤清洄甩袖,推门,一群小倌却抢在他前面如潮水般飞快退出,连床上那三个激烈无比的也收放自如的停了下来,披了件衣裳低着头恭敬而出。
    “不是说你。”如流水漫过礁石般和缓却深沉的声音,就在耳后。
    尤清洄侧头,勾了抹微冷的笑,“敖兄,酒我也请你喝了,还给你叫了一群姑娘公子,姑娘你不要,倒和几个小倌玩起了骰子,还把三个人的床震当背景。你说你让他们肥水不流外人田了,我们这些外人田怎么办?”
    敖群缓缓勾唇,漫天白雪瞬间绽出成片的红梅,“我只说要喝酒,没让你叫姑娘公子。”
    尤清洄怔了怔,脸侧氤氲了薄粉,三月扶柳抽新枝,面若桃花。
    好像是他自作主张,想看看某人被花团锦簇弄得手足无措的样子来着……
    “青楼的酒怎可算酒,我带你去喝点好的。”
    两人又一同来到了吴郡最大的酒楼,花满楼。
    敖群叫了坛杜康,尤清洄深刻的体会到了何为千杯不醉,如敖群,何为一杯就倒,如尤清洄。
    说不上一杯就倒吧,但这杜康酒太烈,火烧火燎的划过喉间,没几杯就有些不胜酒力。
    尤清洄支着头面色泛红。
    “这就不行了?”
    面对这等看似嘲笑的轻蔑之语实则名为激将的幼稚把戏,尤清洄是坚决不上当的,懒洋洋道:
    “哪里,我只是困了。”
    敖群:“……”
    “你是吴郡人?”
    尤清洄一手撑着头,将小半侧脸都埋进掌心,另一手随意的搭于桌前,食指轻叩,目视窗外,眼中映着街道的车水马龙,又透着点回忆的惆怅,有些心不在焉,“算是。”
    敖群拂了眼走神的尤清洄,将目光投至还剩着小半杯的酒杯上,“我会在吴郡停留一些日子,以后每月的十五三十,我会在这里等你喝酒,你可随意选择来或不来。”
    “嗯?”尤清洄讶异的看着敖群,他没听错吧,敖群的意思是,不管他来不来,每月的十五三十他都会在这里等他?……
    敖群自顾自一杯接一杯的倒酒,一副不想再说第二遍的死样子。
    尤清洄展颜,“好啊。”顿了片刻,道:“我尽量。”想了想,又道:“你请客。”
    话虽如此,尤清洄每次都准时应约,一起喝上几杯,敖群有时还会给他讲讲他当游侠的趣事,连表情也生动了许多。
    两人也算是交了朋友。
    转眼到了八月十五,中秋。
    应是个举家团圆,赏月吃饼,共享天伦的日子。
    尤清洄身边好歹还有从小看他长大的恭叔,和几个得力下手,以及一群小厮丫鬟,与之相比,敖群却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敖群曾提过,他是孤儿。
    花母谷隐藏在山林涧溪中,入口难寻,且通向谷中的道路机关重重,陷阱不断,阵法比邻,无知无觉就将人迷在里面,再出不来。
    谷中的人横竖就那么些,丫鬟小厮是经过重重筛选来的,都是可靠之人,等一批到了适婚年龄,就会放出谷,到各地的店铺里当差,再选一批新的进来。还有恭叔这个算的上是总管的老人,管理谷中内务。以及三个生意上的管事:负责在谷中接收订单管理花草药材出口的原生;负责谷外花草交易的浮生,这个可明码标注着花母谷出品,也正因如此,生意方能兴隆。还有在谷外掌管药材生意的罗度,这个就比较隐晦,是暗处的生意。
    师父在时,就明令规定,除了自家人,禁止谷外人进入,特殊情况不论。
    外人只知花母谷是种草卖花的,根本不知谷中还种着许多珍贵的药材,有的甚至世间仅有,因此,想进来的其实也无非想目睹一眼世外挑源的样子,没什么歪念。但天竹老人孤僻的脾性和他那一手绝顶的奇淫巧术却是闻名在外的,众人都觉着没必要就为了看一眼花海草海便丢了命,所以谷中这些年无人硬闯,很是平静。
    敖群也算是他朋友,此人又冷又傲,不屑做那些宵小之事,更遑论有什么图谋,带进谷其实也没什么。
    想了想,既师父不喜外人进谷,尤清洄决定将这事先放在一边,过些时日再说。
    他打算白日里去陪敖群逛逛喝几杯,再给他带些谷中大厨做的月饼,也算是陪他这个孤胆侠客过了半个节。
    “谷主!谷主!不好了!谷主!”
    尤清洄正在尝今年的月饼,内心品评着:香软酥松,就是甜腻了一点,总体还不错,可以给敖群带一点…被这咋咋呼呼的小厮一喊,一口噎在喉间。
    过了口浓茶,怒道:“好好说话!”
    “是,谷主。”小厮喘了几口,“谷主,浮管事和罗管事回来了。”
    尤清洄漫不经心,“回来过节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小厮眨眼,“可是浮管事是满身是血的被罗管事抱着回来的。”
    尤清洄一口茶险些呛到,“在哪,快带我去。”
    “就在小西楼那儿。”
    小厮带着尤清洄一路向西。
    路上趁着间隙,尤清洄严肃批评,“以后说话讲重点。”
    小厮扁嘴,“谷主,已经很重点了。”
    “前面那些‘谷主谷主不好了谷主’可以省略,浮管事和罗管事回来也不是重点,重点是浮管事和罗管事一身血的回来了,懂否?”
    小厮愣愣点头,“懂了,谷主。”
    说话间,两人已是进了小西楼,沿路还能看见大滴的血迹,血红瑰丽,大朵大朵的晕开在地面,触目惊心。
    尤清洄心中不由一紧,原以为是这小厮夸张了,没想到看起来好似真的很严重。
    急急进入血迹蔓延到底的房间,房中已是挤了许多人。
    也懂一些医术的恭叔正在坐诊,作为双生子的哥哥原生面色着急,连一向不着调的罗度也拧着眉,旁边还站在几个丫鬟。
    “恭叔,如何了?”
    “谷主。”原生和罗度一同道。尤清洄摆了摆手。
    恭叔站起身,“小少爷,浮管事几处大伤我都给止了血,伤口查过了无毒,可浮管事确是还有中毒的迹象,老奴愚钝,找不出源头。”
    浮生同原生极为相似的脸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脸侧还溅了不少血污。
    衣襟大开,伤口上了药还未包扎。身上小伤无数,最严重的莫过斜劈过整个前半身的刀伤,伤口处,肉狰狞的向外翻起,有的地方已是结痂,有的地方却还少量的冒着血。还有左肩的伤处,深可见骨,几乎将整个肩胛打了个对穿。
    尤清洄狠狠蹙眉,怎会弄成这样……
    粗粗的诊了脉,浮生几处大穴都已被封住,不然说不定就因失血过多而亡了。
    恭叔说的没错,浮生中了毒。但刀伤虽可怖却颜色暗红,说明毒并非淬在刀口上,也不是内服而致,具体原因还需细细寻找。
    又点了他几处穴,看这毒性一时半会儿不会扩散,尤清洄先动手将浮生伤口仔细包扎好。浮生只敞露了上半身,因的需要检查下半身有无伤口,尤清洄便轻柔的将他给扒了个干净,几个丫鬟纷纷羞红了脸。
    下半身只有些细小伤口,简单处理一下即可。
    将浮生一身脏破的衣服递给离他最近的一个丫鬟,“打盆水,再找身干净的衣裳来。”
    丫鬟红着脸口齿倒还伶俐,“启禀谷主,总管已经吩咐奴婢打了水,方才您来了便给放在了一旁,衣裳奴婢这就去拿。”语毕,向尤清洄拜了拜,叫另一个丫鬟将放在一边的水盆架在盆架上,自己则去准备衣服。
    尤清洄对这丫鬟的有条不紊很满意,便随口说了句:“这丫头手脚倒麻利。”尤清洄这几年不是出谷在外,就是在开发新品种的花草,要么就是研究药材,不需什么服侍,因此对谷中的丫鬟小厮也不太熟悉,何况每隔几年,就会换上一批,换下的就安排到谷外分布的点做事,也使得尤清洄看他们愈发面生的很。
    恭叔道:“小少爷,这是这一代的大丫鬟。”大丫鬟,也就是丫鬟的头儿,不过依着他们谷里丫鬟的数,也管不了几个人。
    尤清洄点了点头,湿了毛巾为浮生细细的擦起身。
    一旁的原生见了,忙道:“谷主,这可使不得,哪有让您给手下擦身的,还是让属下来吧。”
    原生较浮生稳重一些,浮生叫原生精明一些,这也是尤清洄安排原生留谷浮生出谷的原因。
    尤清洄轻轻的笑了笑,“不碍事,不是说了么,别您啊属下的那么生分,直接你我相称便是。你们只比我大上几岁,小时候不是爬树掏鸟蛋气我师父样样混蛋事都骗我干么,还一个被窝里滚过呢,那时可没什么谷主属下啊,倒是大了,就愈发生分了。也是我的不是,硬要叫你们兄弟俩分开,谷里谷外,一年才见上几面。”
    浮生眼中露出怀念,“谷主可千万别这么说,能替你做事,是我们的荣幸。说起来,要不是老谷主能够收留我们,我们指不定早成了孤魂野鬼。少谷主你也是,对我们如此之好,只怕我们做牛做马也是还不尽的。”
    “我也是师父收的孤儿,只不过比你们早一些入谷罢了,大家都是同病相怜。”尤清洄黯然垂眸,“原生你口中说不介意,到底还是心存芥蒂的,不然怎么还一口一个谷主,小时候不都尤皮蛋尤皮蛋的叫么。”
    忆起幼时,原生也露了笑,“现在还哪敢,还是唤清洄吧。”
    尤清洄口中与原生怀想当年,手上也没停,拭干净浮生身体,便伸出纤长的手指一寸寸描摹浮生的肌理,仔细轻柔,带着说不出的暧昧,直把几个小丫鬟看得脸红心跳,一个个垂头不敢抬眼。
    恭叔虽知尤清洄这是在给浮生检查身体,还是禁不住红了一张老脸,轻咳一声,“你们几个小丫鬟都退下吧。”
    丫头们唯唯应诺。
    尤清洄停住手,瞥了眼恭叔,恭叔尴尬,“呃,这个,小少爷,我想起来还有些事要处理,先去了。”
    尤清洄点点头,真是拙劣的借口。
    “清,清洄,你这是……”原生见自家上司公然‘轻薄’自家弟弟,也红了脸。
    尤清洄睨了眼结结巴巴的原生,“怎么,你觉得我是在吃你弟弟豆腐?”
    “不是,只是……”眼见着尤清洄眼尖划过浮生肚脐,就要到了那处,原生更是满脸通红。
    “亏你还是哥哥呢,倒是纯得很。”尤清洄收了手,替浮生盖上被子,“你也先出去吧。”
    “啊?”原生张大嘴,“我弟弟他……”
    “据我看,浮生中的毒应是由外而内进入他身体,比如像某个部位被刺了根毒针。但是通常这样中毒,毒就必然是由针刺进的那处开始扩散,也是说毒素的源头应该聚于某一处。不过不知为何,他的毒气很分散,运动的极慢且全无章法,我正在给他查。” 尤清洄挑挑眉,“我怕我接下来要检查的地方能叫你把鼻血都喷出来。所以你还是先出去吧。”
    原生自行脑补了一番尤清洄手指要抚过的部位,鼻间一热真就差点掉鼻血,忙应声退下,“我弟弟就交给你了,清洄。”
    “放心。”
    房间一时静了下来,只剩下尤清洄罗度和床上的浮生。
    尤清洄斜眼看向罗度,见罗度正一眨不眨的盯着浮生瞧,他道这无赖今日怎么如此安分,原来是只顾着用眼睛‘揩油’了。
    戳戳他,“你也出去。”
    罗度挑起个轻佻的笑,“那可不行啊,方才人多时小清洄你都上下其手吃了不少小浮生的豆腐,我要是这么一走,你把小浮生给吃抹干净了,那我不是都没地方哭去。”
    “你也听到了,小浮生的哥哥临走时已把小浮生托付给我,所以你没机会了。何况,”尤清洄弯眼,“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姓禽名兽么?小罗度。”
    ‘小罗度’一句着实让罗度恶寒了一把,却也不肯独留尤清洄一人在,“哎,清洄,你留我一个也好给你打个下手不是?”
    “随你。”
    尤清洄掀开了被子遮住浮生的重点部位,手指缓缓游走在他腰际,浮生一直紧闭着眼,无论尤清洄做什么都没有丝毫反应。
    尤清洄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因为通常昏迷之人对外界刺激还是能有反应的,或会动动眉,或呓语几句。眼下浮生的情况倒更像是昏死了过去。
    正想掀开被子查一查那胯下之物,尤清洄顿住了,只听罗度夸张道:“诶,不是吧,清洄你真想摸小小浮生啊,这可不行,我还没摸过呢,小小浮生的第一次得是我的,要不我帮你查……”
    “闭嘴!”尤清洄神情渐渐凝重,反反复复的在浮生腰间抚摸。
    罗度知他可能是发现了什么,便不再多嘴。
    “帮我把他翻过来。”尤清洄扶着浮生没受伤的右肩,一手搂在他腰际,对罗度道。
    罗度难得认真,“恭叔方才检查过,浮生背后没伤,反倒是他前面的伤,趴着会压到。”
    尤清洄道:“不碍事,他前面的伤看着可怖,没伤到筋骨,肩膀处的伤麻烦一点,你将被子垫在他身下,让他的左肩悬空。”
    罗度迟疑了一下,便照做了。
    尤清洄不再言,盯着浮生光滑白皙的背部微微皱眉。
    是他想错了,可是浮生腰间的东西……
    “来,摸他的腰。”
    罗度不好意思,“这,不好吧。”耳尖竟还真成了红的。
    尤清洄懒得和他废话,拉过他的手就放在浮生腰上,“摸到什么了没有?”
    罗度迟疑的动了动,眼神一凝,顺着某种规律缓缓抚动,“硬的?”
    尤清洄郑重道:“是,浮生两侧腰际分别有一条硬硬的东西一直延到腰后,像是长进了肉里,表面看不出,非得摸才摸得出来。”
    罗度看着浮生趴向外侧毫无血色的侧脸,早没了嬉笑的神情,“那是什么?”
    尤清洄道:“我估计不是毒素的源头,也离源头不远。”
    想了想,拿过方才来时匆匆带上的药箱,翻找起来,找到一个青釉瓷的瓶子,往浮生背部洒了一层药水,均匀抹开。
    开始还毫无变化,渐渐显露的端倪却让尤清洄和罗度都惊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不觉已经十五章了,看着惨淡的点击,和惨淡est的评论,作者觉得很忧桑……相信除了同学以外,还是有人在看的……吧。要不娃们稍稍出来冒个泡?以慰作者受伤的心灵……
    ☆、十六章?浮生的事(一)
    尤清洄捏紧了瓶子,声音渐冷,“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见浮生背上慢慢现出一片密集的细小红点,随着时间推移,红点的颜色愈发的深,定格成暗红。
    他背上几乎见不到一片光滑的皮肤,密密麻麻全部都是深色的红点,恐连蚂蚁都无法找到立足之地。
    可能多数人不知道,并非所有伤口都能显现人前,有些伤口因为太过细小,或者下手之人设法将它隐去而不被人所见,方才尤清洄所用的药水,便是将那些伤口展露人前。
    也就是说,这里每一个红点,里头都嵌着一根针或者针的类似物,深入皮肉。整个背部密集的一片……尤清洄周身一冷,鸡皮疙瘩满身。
    罗度面色一沉再沉,眼中聚集着暴怒的漩鸣,努力克制怒气道:“我也不清楚,我从京都赶回,得知浮生在吴郡的宅子,便想找他一起回谷里。但当我到时,看到的就是下人的尸体和已陷入昏迷的浮生。”
    尤清洄叹了口气,拿着丫鬟送来的干净衣裳给浮生遮住了身体,“害人无非那么几个理由,恩怨情仇,殃及池鱼,栽赃陷害,还有,”
    “杀人灭口。”尤清洄和罗度同道。
    尤清洄分析道:“恩怨情仇且不论,要说殃及池鱼,无非就是有人想利用浮生给花母谷一个警告,如果是这样,他想警告什么,有什么理由警告?所以这点不通。栽赃陷害,也就是某人或某个组织利用手段伤害或杀害浮生,再嫁祸给别人,引起那个人与花母谷的矛盾,若是这样,那他必须留下想嫁祸之人比较有特征的东西或手法,可这等手段,我别说见过,却是闻所未闻,而且他势必要有所图谋,他贪图的又是什么?如果是因为浮生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凶手想杀人灭口,那此人为何不直接砍了浮生的脑袋,岂不更简单,何须吊着他半条命。不过如果是严刑逼供,还可以说得通,譬如说,浮生无意中得知了一个秘密,而下手的人又无意中得知了浮生知晓这个秘密,便想从浮生口里撬出秘密,就施了这等阴狠的手段逼供,但是你意外来到,他自觉武功不如你,只得先行逃离。”
    罗度眼中阴霾,“恩怨情仇也不太可能。浮生只在谷外联系买卖花草的生意,确是有些小纠纷,但不可能让人下这般歹毒的手。情就更不可能了,浮生一向洁身自好。至于仇,也无非是家仇。可我记得浮生和原生都是普通人家出生,父母染病去世,没有亲人投靠,这才成了孤儿。”
    尤清洄不语,气氛沉默。
    温度骤降,好似是那寒冬飞雪,刺骨冷风的天气,冻得人直打哆嗦,偏偏现下才初秋。
    尤清洄打破沉默,“这毒看似平和,实际霸道的很,浮生腰侧的硬痕恐怕就是毒性发作时长出来的,我猜测,待这两条硬痕在前面相会,便会引通分散在他体内各种的毒气,浮生很可能……爆体而亡。”
    罗度默然,面上阴晴不定,半晌才艰涩开口:“你有法子么?”
    尤清洄摇头,“这种手段我没见过,毒也是闻所未闻,我得去好好查一下古籍和师父留下的资料,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罗度视着浮生,用目光一寸寸描摹他的容颜,口中道: “他背后的针……”
    “不能贸然动,怕会牵一发动全身。”尤清洄安慰道:“他现在的状态很稳定,硬痕移动的速度很慢,且是越来越慢,照这样下去,起码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你放心,半个月内,我必定找出办法。”
    拍拍罗度的肩,尤清洄走了出去,留给他们独处的时间。
    站在房外,深深的吐了口气,尤清洄心里清楚,他不是没把握,而是根本毫无头绪,那般夸下海口,不过是安慰罗度罢了。
    第一次,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那人还不是别人,是浮生,他一直以来的伙伴……
    若师父在,或许可以轻易化解,但是他……还差得远。
    尤清洄无法形容这种沉重的感觉,泰山压石,不足形容,天要塌下,不过如此。
    回头望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门,罗度对浮生的情意,他们都看在眼里,也都尊重,只怕也只有浮生那傻小子觉得,罗度在和他开玩笑。
    罗度曾说过,他什么都可以玩,唯独不玩弄感情。爱一个人,便只爱一个人,不管那人回应与否。
    思索着对策,脚步缓慢,蓦地,尤清洄想到了被他遗忘的事。
    召来个小厮,一看可不就是那个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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