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音梦感觉自己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前。
    向右是通往旧日的道路,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将茧利大人摆在最重要的位置。
    向左是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充满未知,茧利大人同样很重要,却不再是唯一。
    换做是以往,她会毫不犹豫选择向右,这段日子经历的许多事情,或许这些事情算不上轰轰烈烈的大事。
    可生活就是这样,由许多繁杂不起眼的小事堆积,将人悄无声息地改变。
    她现在无法果断选择右边。
    涅音梦眼眸低垂,决定处理完鲟鱼再想,用尖刀刮着鱼鳞。
    完了,还有牛排,胡萝卜,西红柿,鸡胸肉……将食材一一洗好,切好,她又想着,煮好这些再认真去想。
    生火,架起铁锅,倒入油,丢下裹着面糊的鲟鱼块,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鲟鱼块的颜色逐渐焦黄。
    鸡排丢到平底锅煎。
    她一心二用,并没有觉得困难。
    将食材做成一盘盘美食,她想去洗个澡,身上臭烘烘的,怎么能想事情。
    洗完澡,她开始将死霸装甩干,裹住右手,左手靠近,右手飞速转动,死霸装拍打在左手,啪啪的甩干里面水分。
    让湿哒哒的死霸装变得发潮一样,说干不干,说湿也不湿,穿在身上就感觉披上层油腻蛇皮。
    她主动朝外面跑一圈。
    闷热的天气烘干死霸装,她回到洞穴,看见正在吃着鲟鱼天妇罗的白石,大口啪叽啪叽,还不忘记夹起牛排塞嘴里,和往常一样的狼吞虎咽。
    涅音梦没有往常那样的开心,反而觉得很烦躁,凑近盯着他看。
    “咳咳,”白石咽下肉,咳嗽两下,问道:“你干嘛看着我?”
    “不知道。”涅音梦如实回答一句。
    白石无语,翻了翻白眼道:“抱歉,我没等你,实在是肚子太饿了。”
    是这个理由吗?涅音梦总觉得不是,却又觉得,想这些好麻烦,还是以前那种什么都不想更轻松。
    顶多是让茧利大人打一顿,或者是躺上实验台,那些肉体上的刺激,早已经习惯。
    这种一直思考引发的头疼,胸闷,她还是第一次体验,不知道将脑袋和胸膛剖开能不能缓解?
    涅音梦又开始想了,她明明不想去想那些,却总是会忍不住去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
    她不清楚,只知道,自己无法阻止这种改变,也不清楚是好是坏。
    平静面容之下,一颗心早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而面前的男人,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依旧很高兴吃着晚餐。
    啊,她就是为这个而生气。
    想清楚这点,她再次凑近盯着,盯~
    白石嘴里的鲟鱼天妇罗不香了,胡乱嚼两口咽下,满脸无奈道:“你干嘛又看着我?”
    涅音梦歪头道:“我这样会影响你吃饭吗?”
    “当然影响。”白石回一句,他被人盯着吃饭,很难吃得香,总会觉得不自在。
    “嗯,那就好,”涅音梦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让白石体验到相同的心情,从而满足起来。
    ??白石一脸懵逼。
    涅音梦坐在旁边,开始细嚼慢咽起来,借着美食去逃避问题,她无法想象失去茧利大人的情况,可……
    “白石。”
    “嗯?”
    “你要是失败的话,我是不是再也不能给你试吃新菜,不能听你无聊的唠叨,不能见到你了?”
    “原来你觉得我的话唠叨嘛。”
    白石忍不住吐槽一句,看着她的侧脸,满是认真的表情,真是可爱啊。
    “我还以为你在想什么,原来是这种事情,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死。”
    “对手是山本总队长啊。”
    涅音梦闷闷回一句,连那个茧利大人都敬畏的总队长,尽管没见过对方出手,她还是能感觉到,那份不容置疑的强大。
    白石揉了揉她脑袋道:“又不是正面硬刚,你别想那么多。”
    涅音梦锲而不舍地追问道:“要是被发现呢?”
    “那,”白石想说那就芭比q了,一看她的表情,改口道:“我也能跑掉,你不用担心,我可是被誉为像风一样的男人,别的不说,逃跑技术是绝对一流。”
    “哦。”涅音梦继续吃饭,心里多少舒服一些,却还是摆脱不掉那个问题。
    白石会帮朋友,那她呢?
    她想不出那个答案,时光也没有因她的困扰而停下脚步,继续慢悠悠向前。
    一直到九号,涅音梦始终没有做出选择,却还是前往立春镇的菜市场买菜。
    整个西十区只有这个镇子有菜市场,其余地方都没有,大部分流魂街居民喝水足够生存。
    想要吃饭的话,米村以往有斋藤屋,现在没了,所有想吃饭的人都要到立春镇。
    涅音梦深知映像厅监视的手段,迅速沿着阴影处到菜市场。
    这里人来人往。
    她的到来,引发菜贩们的热情招待。
    一脸横肉的大叔高声呼喊:“小姑娘!我今天的鲟鱼很新鲜哦,算你半价。”
    水桶腰的大妈也不甘示弱:“音梦,姐姐的菜绝对新鲜。”
    戴花的男人挥舞手帕:“音梦酱,早上刚宰的牛,你要不要来点?”
    “嗯。”涅音梦又一次沦陷在大叔大妈们的呼唤,手中的钱哗哗往外流,身上的东西越来越多。
    只因价格比最初买的要便宜很多。
    她态度乖巧,颜值出众,现在已经是菜市场的团宠,没人会乱报价。
    “音梦酱,你最近的表情不太对,有什么心事吗?”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又得不出答案。”
    涅音梦如实回答。
    “什么问题?”“笨蛋,这个年龄,肯定和恋爱有关。”“音梦恋爱了?”“不,我不相信!”
    不论是大妈或是大叔,一个个围上来,抛开某个失恋的小伙子外,大家都表现出浓浓的兴趣。
    涅音梦完全听不懂,还是道:“我的朋友要去做一件危险的事情,我想帮他,可帮他的话,又很可能失去另一个重要的人,我该怎么办?”
    “帮。”“胡扯,没听见是很危险的事情,还是别管。”“自己的安全最重要。”“对,对。”
    众人七嘴八舌,没给出什么好建议,还是菜市场的管理者说出一句很有哲学的话,“与其后悔没去做,不如做了在后悔。”
    涅音梦眼眸一亮,心里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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