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前辈,你需要晚辈做的到底是什么呢?”眼见妖修老者笑声渐停,墨冲再次开口。
    “做什么?”妖修老者闻言,脸上露出了沉吟之色,仿佛此时才开始考虑,好一会之后,妖修老者才点了点头,道:
    “恩……这样。你小子将老夫带到魔渊城外的蛮荒之地某处……当然,老夫自己不是无法离开魔渊城,而是如此一做太过明显,会惊动某些人,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在事成之后,老夫自然会给你小子一笔极大的好处,让你是不虚此行的。”
    墨冲闻言,目光微微一闪,道:“若是这么说,那就大可不必了。”
    “哦!?”妖修老者眉尖一挑,显然没听明白墨冲话语的意思。
    墨冲见状,笑着又开口道:“前辈大概还不知道吧。不久之前,妖族发动了对人族的突袭,已经有两处魔渊城入口被攻占了。前辈若只是回归妖族之地,只需往前去,不多时就可见到。”
    “你说什么!?”妖族老者闻言先是大吃一惊,随即又喃喃道:“顾无忧这小子果然做了么?该死……”
    这一次,墨冲并没有♂什么,只是束手而立。又过了很久,才听那妖族老者继续道:“既然如此,那到蛮荒之地的事情就不必忙了。你小子就先充当一下老夫的耳目,让老夫先了解一下这魔渊海的近况吧。”
    此时说来简单,不过却麻烦无比,而这妖族老头也不像好相处的样子。不过墨冲也知道这是无论如何也推脱不掉的。只好躬身道:“是。谨遵前辈吩咐。”
    妖族老者皱了皱眉,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想当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服侍老夫还不可得……”说到一半,妖族老者似想起了什么,闭了口转而道:“总之老夫不会亏待你就是。现在,先是找些好酒好肉,先叫老夫好好地吃一顿吧!”
    墨冲闻言一愣,道:“好酒好肉?”
    妖族老者道:“废话!难道你还想叫老夫吃劣酒臭肉不成?”
    墨冲苦笑道:“晚辈不是这意思。但是前辈你……”
    妖族老者道:“哦。你是说我连肉身都没了,还怎么喝酒吃肉,是吧?”
    墨冲点了点头。
    妖族老者冷哼一声道:“哼,没见识的小子!亏你还是修仙者,还修炼到了结丹后期。修仙者……不,修道众生,所在做的,无非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以窥天道。
    世间万事万物,存在皆有其精气。吞丹服药是为吸收其内精气。吃饭喝水也同样是吸收其内精气。只不过人不同,物不同,所能吸收炼化的也不尽相同。老夫吃肉喝酒,所为的,只不过是无形之精气,又何必要那有形之躯体?躯体不过是为了保存精气而存在的一个容器罢了。
    神在,精气在,人则活。神去,精气散,人则死。生死不在于躯壳肉身,而在于神魂精气。天下万物,生死皆在于此,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墨冲闻言,一时震惊,一时沉吟。过了好一会,才大礼参拜:“多谢前辈指点!”
    妖族老者这话,可算是为墨冲拨云见日。修道多年,墨冲虽然知道服用丹药,炼化其所含药力,却从没有深入去想。不久前虽有李红衣说起,说一日三餐也是修行,终于因为没有说到通达处,墨冲听了也是半解不解,也直到现在,墨冲才有茅塞顿开之感。
    妖族老者这话现在对墨冲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修为法力提升,但是对墨冲的心境和日后修炼,都是大有帮助。
    妖族老者眼见墨冲这神色,嘴中有些不屑道:“哼,愚钝的小子。这点道理都不明白。我们妖族就算灵智未开的兽族,也都知道这道理。否则你以为妖族肉身强横远胜于人类,为何个个都是饕餮之徒?辟谷不进饮食又不是什么高深秘法。得了,有心的话,赶紧去找些好吃好喝招待老夫,别玩这些虚的。”
    墨冲一声答应,不过脸上却有些欲言又止的神色。
    妖族老者见状,皱了皱眉,一摆手,道:“得了得了,有什么想问,快点问!”
    墨冲躬身道:“是。这个……晚辈确实有些不明白。前辈所说的,就算晚辈不懂,修士之中自有神通大能之士,各路的前辈高人,为何他们也……”
    妖族老者撇了撇嘴,道:“你小子是真的不明白。但是其他人却未必不知道。只不过你口中的那些神通大能,前辈高人觉得服用那些用百年千年灵药炼制而成的丹药,其内所包含的灵力法力已经足够,没必要再通过日常饮食吸收什么,而且也费事。”
    墨冲闻言,点了点头。
    妖族老者见状,猛地一伸手,在墨冲头上狠敲了一记,道:“点个屁头。大错特错!说句不好听。吃饭拉屎,拉出来的自然是废物了吧?但是植物、灵药却能吸收其成长壮大。世间之物,无有优劣,只是你能不能利用而已。同一把飞剑,老夫可以屠尽满城修士,在你小子手里,你能做到几何?非物之罪,使用之人无用而已。”
    墨冲道:“但是……”
    妖族老者摇头道:“不说了。天机大道,口头上说不明白。否则人人登仙,还修什么道。我说的也许也是错的,我自己虽懂,言语却表达不来。只靠你自己领悟。别废话了,快去找好酒好肉来!饿坏了老子,老子可就吃人了!”
    “是。”墨冲又一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鹿首城也不算小城,酒楼什么自然是有的。何况此地远离前线,一切也都在照常运行。墨冲只是出去一炷香功夫,再回来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七八个大竹笼食盒。食盒里热气腾腾。肉香四溢。
    “好,好!”妖族老者在房中早已等得不耐,看到墨冲托着的食盒,顿时目露精光:“乃乃的,被困在地低吃了百多年的灰尘臭水,今天总算可以换换口味了!”说完,妖族老者忽然又是一皱眉,道:“喂!你小子怎么办事的!?酒呢?好酒呢!?有肉无酒。那吃个毛啊!”
    墨冲笑了笑,将手中的食盒一放,手掌一翻,取出了一个酒坛。佳肴去酒楼买,不过好酒的话,墨冲却有清霜白露。这酒可比酒楼卖的要好多了。
    “好!好!菜好!酒更好!做得好!”
    妖族老者目露大喜之色。他鼻子倒灵,还没打开酒坛,就已闻出清霜白露是好酒。说话之间,猛地一把将墨冲手中的酒坛抢过,‘咕噜咕噜’大喝了起来。说来奇怪。妖族老者现在是神魂之身,本没有实体。但是酒水下去,立刻消失无踪,并不见在体内显出,也不知被喝到哪里去了。
    “这是清霜白露酒吧?”
    一口气喝了小半坛之后,妖族老者长出了一口气道。
    墨冲点了点头,道:“哦!?前辈也知道此酒?”
    妖族老者道:“何止是知道而已。老夫当年就曾喝过不少。不过话说回来,难得你小子居然能找到这么高年份的清霜白露。这清霜白露酒会酿制的人虽然不少,但要保存这么久而不坏,那真不容易。”
    墨冲道:“这……晚辈也是侥幸得了那么几坛而已。”
    妖族老者见墨冲不说,当即也不再问,只是自顾自喝酒吃肉。墨冲在一旁看着,心中却突然一动。
    刚才,妖族老者出现得太过突然,让他把之前一直头疼的事情给忘了,现在倒是想了起来。关于那在铁塔中的古传送阵,是存是毁,姚英杰不知,他更不得而知。而那铁塔禁制森严,他想要一探究竟也不可能。
    不过现在,眼前出现了这么一个不知修为底细的妖修,倒是一个好机会。妖修老者既然能够无声无息进入到他打开了禁制的房间,说不定也能想法子潜入那铁塔之中。若是托他去帮忙查探的话……
    “哼,你小子目光闪烁,是不是在打老夫的主意!?”
    墨冲心中正想着,耳边突然听到了妖修老者的冷哼。他倒是敏锐得很。
    墨冲心中一惊,口中则道:“这……晚辈刚才确实想到了一件事情,相求前辈帮忙。”
    “哦!?”妖修老者目光一闪。
    墨冲道:“前辈既然到了这里,相比也看到外面那个黑色铁塔了?”
    妖族老者点头道:“青丹草堂那些禅修用来收藏佛门功法典籍的佛塔,老夫岂能不知。莫非你小子想打里面典籍的主意,想叫老夫帮忙?”
    墨冲摇头道:“倒不是典籍,而是另外一件事。那铁塔里面有一个上古时期的传送阵。晚辈很想知道那古传送阵到底还在不在。可惜铁塔禁制森严,以晚辈的修为……”
    妖修老者点了点头,道:“得了。知道你想说什么。本来,帮你去看看也没什么打紧。但是老夫现在是神魂之身。说句不好听,佛门功法对于阴邪之类有极大克制作用,老夫这神魂类同妖怪,若是撞上那些佛法精深的秃驴……”
    说到此处,妖修老者语音一顿,突然神色一沉,道:“恩!?你小子其实想来个借刀杀人吧!?说什么想知道塔里的情形,其实是要老夫去送死!?”
    说到最后一句,妖修老者目中已经满含杀机,手中的酒坛‘啵’地一声破碎,桌面上的碗碟也都‘噼里啪啦’碎了一桌。只是放出了身上的法力威压就有如此气象,这妖修老者就算不是传说中的化神期,想必也差不到太远了。
    墨冲见状连忙道:“前辈误会!晚辈绝没有这个意思!前辈潜入此地之时应该已经感应到,此地修炼佛门禅功的修士已经所剩无几。这青丹草堂早已经被紫霄宫所吞并,门中修士也都被打散分派到各地去了,这青丹草堂只是一个空壳,不,至少以前的青丹草堂修士早已经荡然无存了!”
    听到墨冲这话,妖修老者神色稍缓。墨冲连忙又补偿道:“晚辈所说是真是假,前辈现在就可以印证一下。晚辈不过是刚回到青丹草堂,但是外面的修士都是在青丹草堂呆了不少时日的。前辈随意找人一问便知。”
    妖修老者轻哼了一声,道:“哼。此地没有佛法高深的家伙,老夫又岂会感觉不到?不过,就算那些秃驴没走,想就此拿下老夫,那也还差得远!”
    墨冲唯唯诺诺,对于让对方去探查之事,自然不敢再提。倒是妖修老者沉默了一下又道:“你小子说青丹草堂被紫霄宫吞并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紫霄宫要是有这心思,应该早就做了,根本不必等到今时今日才对。”
    墨冲摇头道:“这个……晚辈就不清楚了。”
    妖修老者点了点头,身上突然金光一闪,人顿时在墨冲眼前消失无踪。不过,他的话语声却还是传入到了墨冲的耳朵里:“小子,老夫去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小子赶紧去再弄些好酒好菜回来,老夫回来要吃新鲜的!”
    墨冲苦笑一声,也只能是同样走出了门去。不过心里,墨冲还是暗自窃喜。妖修老者去查探情况,自然是再好没有了。虽然就算古传送阵现在能用,他一时也走不了,但好歹有个盼头。否则的话,他也只好另作打算了。
    鹿首城,青花酒楼。
    “欢迎光临,客官里面请!”
    墨冲刚刚走入酒楼,耳边就听到了酒店伙计的招呼声。不过,这名酒楼伙计正要上前再问,抬头一看墨冲,顿时一愣:“哎哟,前辈!前辈您又来了?”刚才墨冲来青花酒楼打包酒菜的时候,正是眼前这酒楼伙计接待,所以他倒是一眼把墨冲认出来了。
    墨冲稍微打量了四下一眼,接着便点了道:“刚才的菜单,照样再来一份。一样是打包带走的。”
    店伙计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忙不迭地点头道:“是,是!小的这就到厨房吩咐!”而在心里,店伙计不免有些嘀咕。这位前辈怎么回事,刚刚打包走那么多酒菜,这么快就又吃完再来了?要都这么吃法,做酒楼生意只怕都发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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