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再乱动老娘敲晕你!”
    是个很暴躁的女人。
    陈纭不再胡乱挣扎。
    女人力气很大,将她拖到一丛竹影后面,循着月色望去,清澈泉池中一道白衫身影,墨发如云烟似的披散,全无半分散漫,反而清雅以极。
    清冷面容在月光下愈显通透,双眸紧闭,眉心蹙起,似乎正在承受某种痛苦。
    “啧,”身后的女人吸了吸口水,道,“说!你是不是也来偷看南王爷的?这姿色……绝了绝了!”
    陈纭心下猜到了七八分,敢夜闯南王府偷窥王爷入沐,身手又很好,南歧怕是找不出第二人。
    “湘襄馆的巧知知。”
    “你怎么知道?”巧知知惊讶地松开她。
    两个女人面面相觑。
    女子一袭红色紧身武服,腰上缠着软鞭,容色轻巧干练。
    巧知知愣住是因为,她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美人儿。
    瓜子脸,柳叶眉,腮凝新荔,鼻腻鹅脂,云鬓翠,唇绽樱。
    “灿如秋华,皎如新月。”乖乖,大概就是用来形容眼前的女子的吧。
    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这么美貌的女子出现在南王府,莫不是南王爷觅得了新欢?
    “你是南王爷什么人?”
    陈纭被她点住了穴道,动弹不得。
    “姑娘大半夜的闯入南王府,该是我问姑娘,有何居心吧?”
    细碎的眼波中含了点儿笑意,晃得巧知知心中只道,乖乖这个女人怕不是狐狸精变的,连我瞧一眼都动心,南王爷不是更被她唬得神魂颠倒!
    情敌不可留!
    巧知知掳起她就要走。
    “什么人!”巡夜的侍卫听到响动,立马冲了过来。
    红衣少女脚踏飞石,轻松带她飞上瓦砾之间,一跃朝南王府外围而去。
    几名侍卫很快被甩掉。
    “说吧,你到底是南王爷什么人?为何出现在南王府中?”
    湘襄武馆,一间女子雅室内,陈纭被捆在椅子上,巧知知一只腿踩在椅子边缘,一只手把玩着匕首状似不经意地威胁。
    “巧姑娘喜欢南王?”
    她掏了掏耳朵,“这大概是南歧城内老少妇孺皆知的事情。”
    “姑娘喜欢他什么?”
    “喜欢他什么?”巧知知看向镇静自若的少女,匕首的柄壳在手心敲了敲,“老娘还犯不着跟你说。现在,是老娘在审讯你。”
    “男人有什么好的,不过是空有其表,轩鹤冠猴。你若只是被他的外貌吸引,奉劝一句,早些收心。”
    “哎呦,你看起来年纪不大,怎么说话老气横秋,老娘一开始是被他容貌给吸引了,不过几次接触下来,他那副生人勿近冷傲刚愎的样子,正合老娘胃口!”
    “那、巧姑娘加油。”
    巧知知掀起眉头,“你好像很了解他?说,你到底是他什么人?”
    “待明天你就会知道了。给我准备张床,我不会逃的。”
    巧知知头一次见这么理直气壮发号施令的被劫持者。
    不知道为何,她也不想这么委屈了一个美人儿硬生生在椅子上坐一夜。被人看到还以为她有什么特殊癖好呢。
    “床太硬。被子不够软。我需要熏安神香才能入睡。”
    巧知知叉起腰,努力克制抽出腰间软鞭的冲动,居然敢嫌弃她的床铺不够香不够软。
    “你还真是娇滴滴的大家小姐,老娘把自个儿床铺都让给你了,爱睡不睡!”
    “不如,你陪我喝酒吧。”陈纭挑起眼梢看她。
    两个人抱着酒坛月下对饮,饮得畅快淋漓。
    一直以来陈纭都是独自喝闷酒,如今有人能陪,竟有“酒逢知己千杯少”的快意。
    巧知知性格耿直,但没有夏珊仪身上那种飒拓之气。
    曾经,能陪她千杯的,也只有夏。
    那再也不是她的朋友。
    缘分真是奇妙的东西,像个巨大的轮子,一圈又一圈,如此相似,怎么也跳不出去。
    面对醉得不省人事的巧知知,陈纭只是望着被风吹的飒飒作响的树叶,林七的身影悄然闪现,单膝跪地,“主子,可要回去?”
    “我没事。她并无恶意,你先去吧。”陈纭摆摆手,又斟了一碗酒。
    “用杯子也忒文雅了,来,老娘教你!”
    在巧知知的带领下,她发现,用碗确实比杯子畅快。
    “主子……”
    “怎么了?”
    “属下本无资格多嘴,但是……纵酒伤身,主子该走出来了。”
    “……”
    “属下该死!”
    “你说的对,阿七,”她起身将她扶起,“我是该走出来了。他有什么值得我怅怀这么久的。”
    抹去冷掉的眼泪,她收拾神色,“最近你和十九帮我去走访一下各大红楼酒馆,各家的选址地段、酒水定价、头牌资料,整理出详细文书给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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