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与进屋时并没有闻到熟悉的饭菜香味,也没有见着准时守在门口等她的那个人。她掏出手机检查了一下未读信息,确定没有收到俞期任何关于今天要请假的消息。电话打过去,嘟了三声仍旧无人接听后,她果断挂了电话,重新拿着包出了门。
    她并不在意俞期去了哪里,她只是很厌烦这种突如其来的打乱她计划的小小意外。
    这些天为着覃洪两家的合作案,不止是她和明芷,整个团队的人基本都是忙得脚不沾地。大约是看出来她的疲惫,俞期这两天照顾起她来越发细致用心,那种润物无声的温柔,在她疲惫之余又一次昏昏沉沉想起了宴倾。今早出门,她甚至难得和颜悦色地和他说了句“晚上见”,收获了他一个受宠若惊的眼神。
    结果,计划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打乱了。
    电梯才下到车库覃与就接到了闻铮的电话:“等我十分钟,接你去吃饭。”
    八分三十五秒后,覃与坐上了闻铮的副驾。趁着他给自己系安全带的空隙,覃与冷笑着问了句:“你成天不用干点正事的吗?”
    “正事?”闻铮亲了亲她唇角,“你工作的时候我也没闲着。”
    覃与瞥了他一眼,闭眼养神。
    被带到闻铮的半山别墅时覃与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这就是你说的接我吃饭?”
    闻铮牵住她的手,径直上了电梯按了个“7”:“放心,绝对不输给你常吃的那几家私房菜。”
    覃与懒得管他到底把自己过往生活扒了多少次,横竖已经习惯了这人的无处不在:“我以为你会尽可能保持神秘久一点。”
    闻铮笑笑没说话。
    他是个界限感很分明的人,这处别墅就连他家里人都不知道。他也以为自己不会带任何人进入这块完全只属于他自己的领地,但事实证明,覃与永远都是那个例外。
    自从上次分离至今已有三天,结果这人别说电话了,就连个短信都没有。更可气的是,他发过去的消息她也不怎么回复,那些“嗯”“好”敷衍得让他气笑了。难道是他不想保持神秘吗?关键是,她对他一点主动关心的意思都没有,他一个劲儿在那神秘有个屁用?简直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气到的只能是他自己。
    虽然心中早有决断要她为自己的轻视傲慢付出惨痛代价,但她完全不入局不进套,那就只能他主动。这一主动自然而然就落了下乘,可他又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呢?总不至于牛不喝水强按头吧?好在长久的独处让他成为了一个十分有耐性的人,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他不介意在事成之前的暂处下风。
    她还在那里嘲讽他不做正事成日盯着她,完全不知道他已经把她手头上这个合作案可能需要用到的资料全都查到了,明面上的、暗地里的,只要她张口,他可以帮她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个结果会完全倒向她的合作。
    可明明知道他的本事,明明找他就是为了利用他来帮助自己,为什么宁愿成天忙成陀螺也至今都没有向他透露过一丝一毫需要帮助的意思呢?
    是平行世界的他压根没有在她面前真正展示过自己能力的用途有多广泛,还是她压根没想在覃洪两家的合作上让他出手?
    “合作案需要我帮忙吗?”闻铮状若无意般朝着正在观赏走廊画作的覃与提到这个她压根没在他跟前说起过的话题。
    覃与转头看过来。
    闻铮不知应当如何形容这个眼神,明明她只是非常平静地看着自己,他却有种冒犯了什么禁忌般的悚然惊悸,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样短暂的五秒安静竟让他有种如此漫长的错觉——直到,覃与轻笑了一声。
    “不需要。”
    简单的三个字,打发了酝酿多时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开口的他。
    她的语气非常平静,但这种平静让他有种像被她当做不懂事的孩童看待的轻视,以至于他将刚才那一瞬间的古怪感受抛之脑后,赌气般低沉开口反问道:“为什么不需要?你知道我手里捏着的东西对你而言能起到多大作用吗?”
    “那又如何?”比起闻铮眼中淬开的怒意,覃与的眼神和声音一样平静,她唇角甚至勾起了一道浅弧,“你觉得我是那种需要靠着偷看其他公司机密才能做好手头合作案的废物?闻铮,你到底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你自己呢?”
    闻铮愣住了。
    “今晚的饭恐怕是无福消受了。”覃与盯住他,“我想,我们往后也没必要再见面了。”
    闻铮呆站在原地,目送人消失在合上的电梯里,然后电梯数字从7降到1。
    他没有追上去,一种难言的挫败感将他牢牢钉在了原地。起先意气风发想要征服她的念头与自信,在她的那句反问里,全化作了扇向他的巴掌。
    他努力想要证明给她看的,就是他和她所认识的那个“闻铮”不同在他更了解她、他对她更加有用,继而在一次次的相帮中培养起她对他的依赖性,等到她无法再离开他的那一刻,他会用冷酷无情的离开来惩罚她将他视作替身这件屈辱至极的事。
    可如今,这种急切地、想要向她证明自己用处的行为,反倒成为了她看清他本质,远离他的理由。
    她清晰地看出了他对她能力的不信任,看出了他将她视作柔弱的、需要人帮助的菟丝花,看出了他对她的不了解,看出了他——不是“他”。
    她本以为她能从他身上找到可以替代“他”的地方,没成想身为赝品的他短板暴露得这么快,于是她失望了,选择毫不留情地踹掉他这个无法给她带来任何愉快,反倒会给她添堵的替身……
    凭什么?凭什么!
    同样是闻铮,凭什么另一个“他”就强过他?不仅能遇到她,还能被她坚定不移地选择?他差在哪里了?“他”难道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完全了解了她、就立刻成为了她的灵魂伴侣吗?
    他只是没有和“他”同等的时间罢了,她凭什么这么仓促地判了他死刑?凭什么!
    车后座的覃与缓缓勾起嘴角,眼中漾开愉悦的笑意。
    她当然知道急于攻略她的闻铮会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也猜测到他会拿查到的那些公司私密作为示好的敲门砖——这种体贴的帮助无疑会感动吃这一套暖男组合拳的女生,可惜,她不是。
    正如她对宋玉致所说的,性别只是社会逐渐发展的过程中施加在人身上的禁锢。打从她醒悟到这点后,她就从未想过自己要靠着女性的身份来达成她所想拥有的一切。
    爱情也好,生意也好,除了偶尔对着亲近之人表露一丝无伤大雅的小女儿情态外,那些因为她女性身份而表现出来的看不起、不信任,或是身为男性天然的、自上而下给与她的“怜爱”,最终都会化作一刀刀剐向他们的利刃。
    闻铮会将她当做普通女生攻略,这点很正常,毕竟哪怕是一无所有的男人都会因为自己多了那胯下的半两肉觉得自己比女人高贵优越,更何况他还是一个母单21年的天才。
    自上而下、理所当然的凝视,她早有预料。
    她避开了闻铮设下的陷阱,然后把另一个世界压根没坦诚身份面对面交流过的“闻铮”哄抬成了知己,表达出了自己对他这个闻铮的失望。
    天才永远好胜,如果对手是自己,那就更加有意思了。
    可惜,某种意义上她也是相当好胜的天才,这场爱情角力,她可一刻都没有像他一样轻敌哦~
    居高临下的自以为是,且在此狠狠跌上一跤吧,然后,再一次温驯地靠近,用我喜欢的方式,成为可供我驱使的兽。
    废话时间:
    覃与:这么看不起我的话,就和平行世界的自己对对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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