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难】
    现在笙笙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她道:“容我再思考思考,我会给你一个答复的。”
    姜行慎嘴角含笑,他道:“希望姑娘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姜行慎这话仿佛就是在说,我不接受除了你答应之外的任何答复。
    笙笙闭上了眼睛,她的眉宇间尽是痛苦和挣扎。
    当天晚上,笙笙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族长和祭司,然后得到了两人的反对。
    灵族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圣女,如今就因为害怕死亡而将圣女交出去,那他们曾经做的那些就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笙笙一点也不意外,她叹息一声,“我一人如果能换取整个灵族的安全,其实是一件好事。”
    凌彻反驳道:“我们不能容许圣女殿下为了我们牺牲,我们会用生命保护圣女殿下的安危!”
    笙笙在听到了凌彻这样的话后,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你们能这样想,我很开心。但我不打算改变自己的决定,就当是我报答你们这些年来照顾我的恩情吧。”
    祭司摇头道:“圣女殿下不必如此说,我们灵族供养圣女殿下都是应该的。”
    笙笙道:“其实我骗了你们,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圣女。我根本就不能沟通上天,也不能帮你们是赎罪……”
    凌彻打断了笙笙的话:“圣女殿下!你的存在就是我们灵族的救赎!”
    祭司也认定了笙笙就是圣女,绝对不可能有错。
    笙笙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固执,明明她都已经坦白了。
    笙笙还想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但是凌彻和祭司已经准备就算是会伤亡也要离开此地。
    姜行慎早就有想过笙笙说要思考思考是不是缓兵之计,所以他在离开的时候就多派了几百人来围住整座山,让灵族人根本无处可逃。
    哪怕灵族人天生就熟悉山林,也擅长赶路,但是有姜行慎在,他们注定只能失败,不少灵族人都掉入了陷阱里面,还有人被直接抓住。
    这次姜行慎彻底暴露了自己残忍的一面,他明明知道被抓住的是灵族人,还说是山贼,直接让人处决了。
    鲜血溅落在泥土上,很快便渗入其中,只留下一点深色的痕迹。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姜行慎的半边脸,他的另一半脸隐没在黑暗中,幽深的眼眸情绪模辩。
    “扯开他们的衣服。”
    “是!”
    手下拉开了死去灵族人的衣服,露出了他们的背,火焰的胎记似乎比火把上燃烧的火焰还要旺盛。
    姜行慎忽然笑了笑,他踏步往更深处走去。
    “让我看看,更多的秘密吧。”
    ——
    灵族人竭力保护住笙笙,但在慌乱之中,笙笙还是不小心跌在了地上。
    笙笙这具身体已经活了六十一年了,平时倒没什么,遇到这种情况跟个老人没多少区别。
    笙笙疼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但是她没有痛呼,怕会给身边的灵族人拖后腿。
    火光在后面晃动,急促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山林里面回响,笙笙似乎听到了落在后面的灵族人惨叫的声音。
    笙笙站起来,她停住了脚步,对上身边的人道:“不用逃了,只要我答应他就好了。”
    “圣女殿下!”
    笙笙道:“我不想看到别人因为我而白白丢了性命,听我的话吧,我不是圣女吗?你们难道要违抗我的命令?”
    灵族人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其实他们也知道笙笙这么做是为了他们,但是他们不希望笙笙做出这样的选择。
    笙笙被身边的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朝着火光的方向走去。
    “不用再追了,我要见你们的主人。”
    领头的侍卫知道他们的目标是一名少女,杀戮只是警示,不是目的,所以他们收起了刀,并且对笙笙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笙笙的内心是很害怕的,但是在这种场景下,她的害怕无济于事,她尽力装作一副淡然的模样,跟着姜行慎的人往前走。
    才不过走了一小会,笙笙就见到了姜行慎。
    姜行慎一身月白色的衣袍一尘不染,配着他那副好皮相,看着像是翩翩公子。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恩将仇报,为了娶笙笙杀了不少灵族人。
    姜行慎的双眸扫过略有些狼狈的笙笙,他的视线充满了打量的意味。
    “没想到灵族的圣女居然如此地年轻,不过这脚受伤了可得好好医治,免得日后出了什么毛病,连路都走不了了。”
    笙笙现在听姜行慎说任何话都觉得他是在威胁,她紧咬着牙关,片刻后才开口道:“谢谢姜公子的担心,能否让我的族人们都回去?”
    姜行慎微微一笑,“能回去的自然都会给姑娘你送回去,就是不知道姑娘考虑得怎么样了?我还以为你不想给我答复,想要连夜逃走呢。”
    笙笙道:“我已经考虑好了,我答应嫁给你。”
    姜行慎抚掌而笑,“那便再好不过了。”
    经历了这一夜的混乱,灵族人死了两百多个,剩下的人虽然没事,但是每个人的心头都萦绕着一层阴霾。
    姜行慎也没有逼笙笙逼得太紧,他说这里是个好去处,他不会再打扰灵族人的日子。至于婚期,被定在了一个月后。
    这样匆忙的婚礼,看上去好像是肃王为了一个女子而被冲昏了头脑,实际上是他迫不及待地想把笙笙给禁锢在自己的身边。
    也是在这一个月内,笙笙也了解到姜行慎的身份。原来姜行慎是奉云国的王爷,如今已经四十六岁了,大儿子看起来都跟她差不多大。
    笙笙自由的日子不多了,所以她在嫁给姜行慎之前会在山林里面闲逛,也正是如此,她差点丧命在姜行慎的儿子的手下。
    笙笙和姜行慎的两个儿子接触不多,但能看出他们对她的排斥。笙笙也不想嫁给姜行慎,但她没有选择。
    就在笙笙嫁给姜行慎的那天夜里,姜行慎忽然吐血暴毙。
    笙笙察觉到是合卺酒有问题,但是一切来不及了,她也吐出了一口血。
    她的血液特殊,能抵抗一些毒性,但是这样烈性又无色无味的毒就算是她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化解。
    她的五脏六腑像是被烈火焚烧一般,痛苦如影随形,笙笙感觉自己面前的画面都出现了幻影。
    在最后的关头,笙笙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停止了呼吸。
    笙笙在死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还好她的身上没有灵族人的胎记,姜行慎还刻意地压下了灵族人的存在,她和姜行慎一起死后,应该不会有人去追查灵族人,希望他们能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想到这里,笙笙终于恢复了思绪,她看向了自己对面的秦德新。
    “这幅画上的人的确很像我,但应该不是我,而是我的奶奶。我奶奶没有留下多少东西,看到这副画,我就想到了我奶奶,秦公子,你能把这幅画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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