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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日,陆聿陪着嘉宁去给楚夫人请安,辞别时,楚夫人再度留下了陆聿。
    嘉宁对此不置可否,面上笑容未改,微微屈腿告退。
    回去的路上,远远便看见有一粉衫少女领了两名女使,正在庭院中折花。
    院里的望春已悄然绽放,团团簇簇随风摇曳,远望好似拥雪成围,淡雅的清香萦绕满园。
    那少女在身旁女使的提醒下看见嘉宁,远远地便朝着她俯身行了一礼,又脚步匆匆地靠近。
    “郡主,”少女音调婉转悠扬,带着浅笑的面容比她怀中的望春还要美丽,“您是去给母亲请安么?”
    少女正是陆琬。
    青黛不动声色地在嘉宁面前挡了一挡,漂亮的眼眸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陆琬怀中的花束。
    陆琬骤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在距嘉宁五步之远堪堪驻足。
    嘉宁“嗯”了一声,笑道:“刚从主院出来,正要回屋。小姑,是在折花?”
    陆琬点点头,道:“院里的望春开得好,我便想着折几枝送予阿母、和母亲。”
    “望春清香馥郁,很适合盛放内室,”嘉宁的目光从陆琬的脸上移到她怀中的花枝上,只见少女怀中的望春,洁白晶莹,花瓣上染着淡淡的红晕,离得这么远,还是能闻到它的香气,“那我便不打扰你了,趁着花束还带着清露,快些给长辈送去吧。”
    陆琬十分乖巧地朝她屈了屈膝盖,方才捧着花离开。
    嘉宁看着她的背影,有几分若有所思。
    陆家最多的,是什么呢……
    ……四月雪?
    少女抬眸,看向满院蓊蓊郁郁的参天古木。
    回到听雪阁,碧华发现随侍而去的青黛眉宇紧锁,满是郁色,不由道:“这是如何了?怎地这副神情?”
    正蹲在兔笼旁,拿着青菜叶逗云彩的嘉宁循声看过来,望见青黛神色亦是一惊,奇道:“嗯?我倒是没注意,适才在主院那,有人让你受气了么?”
    青黛见两人都看向自己,兼之无法抑制心中的恼怒,愤愤道:“楚夫人身边的姜媪,真真是愚钝老妇,不知礼数!”
    “刚才郡主与郎君在内陪楚夫人喝茶,婢在帘外立侍,那姜媪招手,将我唤到一旁。”
    “我还道有何要事,谁知姜媪竟问我郡主的月事!”
    碧华闻言脸色也有些不好。
    婆母打听新妇此事虽无可厚非,但世家大族最重体面,即便是出于关心,也不应如此大咧咧地询问。
    “我心下不悦,没有答复她,谁知那姜媪竟又恬不知耻地追问、追问……”青黛说着,晲了一眼嘉宁,似乎在犹豫接下来的话能不能当着她的面。
    碧华隐隐猜到了一些,阴沉着脸问:“……追问什么?”
    嘉宁没什么表情,自从从雒阳回来,她就一直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模样,微垂着一双琉璃珠似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笼中毛茸茸的小兔子,似乎十分认真。
    青黛顿了顿,颇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她问,郡主和郎君房里的事……”青黛到底还未出阁,说到这事难免羞赧,越说声音越小。
    “她的手倒是伸的长,”碧华冷哼一声,面色不善,“不过是夫人身边的仆妇,仗着自己年纪大些,竟敢逾矩刺探这边的事情。你是如何回她的?”
    青黛同样恼怒,说道:“我念着她是老人,倒也忍住了脾性,只冷冷淡淡回了她一句,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
    嘉宁倒是不怎么愤怒,她闻言反而轻笑着站起身,一面接过女使递来的帕子净了手,一面道:“你做的对,若是与她当众吵起来,大家脸面上都不好看,也跌了听雪阁的体面。”
    说着,又想到了王夫人所说的,自己身边还未寻觅到的那个阴损之物,蹙了蹙眉,思忖片刻,旋即又释然地摆了摆手:“罢了,总归我们日后要去河套长住,一个老妇,与她计较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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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楚夫人留了陆聿谈话,姜媪撅着嘴,颇带了几分不悦的在一旁立侍着。
    少年佯装未察,与母亲有说有笑地交谈了一会。
    楚夫人说得口干舌燥,端着茶盏饮了一大口,方才注意到姜媪神态,不由疑道:“姜媪,你这是……”
    姜媪见两人终于注意到了自己,撇了撇嘴,唇边两道纹路深深皱起,不忿又有些委屈地开口:“周大人年初不是抱了个小子么?郡主还给那小儿打了把长命锁……”
    苏氏年初喜得麟儿,嘉宁那时正好在雒阳,寄信与她道了喜。众人去周家贺满月时,有女眷见那白白胖胖的小娃娃脖子上挂了个精美考究的长命锁,想给自己的亲友也打一个,询问苏氏才知,那锁原是嘉宁郡主送的。
    那女眷知晓嘉宁郡主是宫里出来的,她送的礼品,大抵也多出自宫中,悻悻笑笑,打住了想法。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姜媪在人群中听着,心中便有些不是滋味。
    “……若是郡主也能诞下小郎君,带上那样精美的长命锁,那老妪心中可就太欢喜了!”姜媪嘟哝着说道。
    陆聿闻言,面上笑容不改,道:“子女是缘分,大抵是我与孩子缘分未到罢。”
    楚夫人扫了少年一眼,担忧他心中不满,开口打圆场:“聿儿你是姜媪看着长大了,如今她年岁渐深,难免惦记起小辈来,这是俗常之事。”
    陆聿颔首,“姜媪心意我知,只是儿与郡主尚且年少,何须急于儿女子嗣之事?儿如今翘首以盼的,乃是过几月前往河套之事宜。”少年言辞平和,但却半步都未有退让。
    姜媪只好“嗯”了一声,附和道:“郡主乃福缘深远之人,想必与小郎君的缘分尚在后面。”
    待到陆聿一走,姜媪便凑到楚夫人身边,有些酸涩地开口:“福缘深远?哎,我看那小郡主就不是福寿绵长之像,偏偏又是个善妒小气的——我可怜的大公子,快十九了还没一儿半女……”
    楚夫人淡淡地横了她一眼。
    姜媪心间一紧,以为招致了楚夫人的不悦,就听到对方平静的嗓音在室内缓缓响起:
    “姜媪,你是府中老人,说话行事都注意些,莫要逾矩。”
    姜媪一愣,随即眼珠一轮,笑着应了声“夫人说得是,老妪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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