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点,以撒王子。”一旁沉默许久的伊扎克开口。
    以撒转而对他开口:“伊扎克,我记得我问过你,你有没有一直想要的那个东西……我可以给你。只要你帮我。”
    伊扎克刚想开口,以撒又紧接着打断他的话:“别急着拒绝,我不会让你背叛你的主人。恰恰相反,这是有利于他的事。”
    伊扎克没有回答,而是看了我一眼。他开口:“带夫人去安排好的房间休息。”
    我发现以撒对伊扎克说话的时候居然一直看着我,尤其是当他对伊扎克强调“帮我”的时候,那目光里的目的性愈发强了。
    被这么看着,我有种本能的危机感。
    想起他的能力,我暗自猜测他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两个女奴要带着我走,我原地不动的看着这两个好像要私底下谈谈的男人。
    “请回吧。”伊扎克看我不想走,直接开口赶客。
    “你们要谈什么,我不可以听吗?”我说“想必是不利于我的内容?”
    “并不是这样:…”伊扎克叹气,“知道越多对你越不好……”
    “夫人想听也可以。”以撒开口打断他的话,“我是想要用一样伊扎克很需要的东西来交换他对我在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配合。比如——”
    他顿了顿,冲我眨眼:“在我要与您做些什么的时候不出手阻止。”
    “你……”我攥紧了身上的披肩。
    “你不可以对她不利。”伊扎克向一边走了一步,挡在我前面,“我们要的那件神器交换来的东西已经给你了,以撒,不要得寸进尺。”
    “如果说,皇帝的遗嘱呢?军队的信物呢?你想要的信件,重要将领的印章,军需官的钥匙……”以撒开口,“凡你想要,必将得到。只要你支付代价。”
    伊扎克面不改色:“不用,这些事不需要你来操心。”
    以撒将手伸进怀中,而后拿出了一个东西来。
    我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个金属圆管。
    伊扎克也看见,露出狐疑之色。
    “这是个小小的诚意。”以撒将那个小圆筒递到了伊扎克的面前,“你若是满意,接下来还希望你不要阻止我。”
    伊扎克回头撇了我一眼,没再开口,低头把那圆筒拿到手上。
    我知道他一向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所以当我看到他盯着那圆筒里的东西脸色微变的时候,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
    我久违的洗了澡,舒适的慵懒和疲惫一起袭来。
    伊扎克那变了的脸色让我后背发寒,心想着以撒这狡诈的家伙到底给了他什么以至于让伊扎克都会动容?
    没错,他动容了。
    他默许了和以撒那莫名的交易,并告诉我,接下来在保护我不受伤害的前提下,我们都要听以撒的安排。
    “你知道他的能力?”伊扎克端着东西到屋里和我吃饭,要和我单独谈谈。
    “他……”我长了张嘴,不知道要不要说。
    如果他知道以撒的能力的具体条件,说不定就会想好如何利用他了。那我岂不是更加不安全?
    以撒也可以对他坦白来换取他的支持——但我想他应该是想要隐瞒的。
    我权衡了一番,还是觉得说比不说对我更有利。
    “机缘巧合下知道的。他的确有神力。”我说,“难道他没有对你和伊丹交代吗?”
    “他答应完成他的要求后,他就会交出世界树之种,别的就没有了。”伊扎克说。
    “好吧。”我耸了耸肩。
    于是我把我对以撒力量的了解简单说了一下。
    果不其然,伊扎克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
    “居然还有这种神力……?”
    “你找他要东西,代价是你的寿命。所以我认为还是不要轻易这么做。”我说。
    “嗯……我知道了。”伊扎克若有所思。
    “他给了你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我问道。
    伊扎克神情微动。
    “或许不那么重要。”他看似随意的回答。
    我的脑子飞快的转动起来。
    他这么回答,根本就是不想回答,但同时又泄露出了一些信息。我推测这和伊丹的皇位有关。
    对伊扎克来讲,他自己的事都不如伊丹的事更让他在意。如果说以撒拿他想要的东西交换,伊扎克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以避免被威胁。但如果那东西是伊丹需要的呢?或者说,是在伊扎克眼里,对伊丹很重要的呢?
    我回想了一下曾经被盖塔厄拉诺弄进那个幻境里经历的若干事件,发现那个幻境的日子和这里相比完全不同。
    伊丹不像阿塞提斯那样,总是半强迫的要我搞清楚情况,他对于他在做的“大事”对我向来是闭口不谈的。我跟着他那几年,本来应该是很倒霉悲催的穿越生涯,结果却是过了很久被圈养养孩子陪睡的傻白甜生活。
    我记得我曾经疑惑过伊丹继承权的问题,因为,他不是正儿八经的王孙,他只是皇帝的外孙。他那舅舅和表哥一大堆,都比他更有继承权,结果却是他登上王位。
    要么要将那些人全杀光,要么就是其他手段。但我记得,那些王子王孙很多都还活着,并且承认了伊丹的地位,国家也没有因此分裂。
    我想起有一日我问他这个问题,那是一个夜晚…我趴在他身上,趁着他事后心情好,撒娇了一番便问出来了。
    能让伊扎克这么在意的有关他想为伊丹得到的一切中,帕拉提雅这个国家的王是第一位。因为他坚信着,笃定他是真王,是一个帕拉提雅人——他们萨珊人等待了许多年的真王。
    而伊丹成为王最大的障碍,不是军队,也不是财富,更不是情报。而是继承的合法性。因为如果不能用某种理由将这些人凝聚,那么他将会成为一个没有国家的国王。
    “你听说过,空白遗嘱的事吗?”我试探着开口。
    伊扎克脸色陡然一变。我今日见他第三次变脸色了。这可是很稀罕的一件事。
    他双眼圆睁,打量我的神情有些夸张,双眼里既是震惊又是困惑,接着慢慢变成了然和一丝深意。
    “伊丹和你讲的吗?”伊扎克开口,“他竟连这个都告诉你。”
    “不……不是。总之,我听说过。”我说。
    “是你用能力……知道的吧。”伊扎克摇摇头,“这也不奇怪。”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我的神力了。
    “他给你的…就是吗?那个空白遗嘱。”我说。
    空白遗嘱是一件索罗教圣物的名字。虽然是圣物,不过确实是遗嘱。没有什么其它古怪功能。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能够显现真王的名字。
    这是索罗教传说中第一任真王留下的,上面据说写了他选择的继承人的名字,但人们打开它时发现它是空白的。所以就被叫做空白遗嘱。
    “这是线索。但据说这圣物被焚毁了……”伊扎克迟疑着开口。
    “可既然是圣物,自然是没焚毁的了。”我说。
    “它代表着索罗教的一半对继承权合法性的认可。”伊扎克说,“历代皇帝与大祭司之间争权夺利,最终达到的一个微妙平衡的结果,便是会出一张空白遗嘱来让历代君王在登基时写名。但我们都知道,大祭司拿出的都是假的,真正的那一份除了真王没人能把名字写上去。”
    “只要公主不嫁给十二族之一的男人并诞下孩子,真王就不会诞生。”我想了想,“在得知伊丹的母亲和他父亲之间的事后,达特里尼皇帝将真正的空白遗嘱藏了起来。”
    对外宣称销毁,但实际上只是藏起来了而已。
    刚才我问重不重要时他居然说“也不是那么重要”?
    “这个不重要吗?”
    “你居然全都知道?”
    我和伊扎克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伊扎克这张人到中年依旧英俊帅气的脸微微痉挛和扭曲起来。
    各种情绪在他眼里交织。
    “——这个,恰好知道而已。”我不由得声音放轻了。我现在已经不拒绝向他展示我的能力,毕竟展示得越多我越安全。
    “算了,那不重要。”伊扎克抬起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恢复了温和无害的模样。
    不,这不是很重要吗……?
    仿佛看出我的疑问,大叔继续说:“他是不是真王不需要什么遗嘱来证明。”
    我哑然。
    想起天生神力又能操纵火焰的伊丹,我深以为然。
    “不过,果然有的话会更顺利吧。”毕竟在另一条时间线里伊扎克还是为他搞到了这东西。
    我理解为有没有以撒的示好,他都能弄到,差别只在于难易度罢了。
    所以以撒的示好还是很有诱惑力的。足够他展示自己更加友善的,和作为“客人”而非“主人”身份的态度。
    第二日。
    进入尤拿境内,结合我被抓来前得知的消息和路上我偶尔听到的只言片语,我知道,圣城北方阿基拉王的领地已经彻底乱作一团。因为他们的阿基拉王失踪了。
    “想必是去拦截罗马战船遭遇了不幸。”约伯不无可惜的叹气道。
    他一早恢复了施洗者的身份,光是在推罗的这一日,就为三十几位难民受洗了。
    我亲眼见他跳入混浊的脏水里将水渍点到那些受洗者的头上。
    再有其中一人说出愿望后被选中,由作为受膏者和领导者的以撒满足他的愿望。
    “你若是能向前走,翻越那座山丘,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他说。
    他就用这样的方式,诱拐的那些难民与奴隶纷纷跟在他身后。
    离开推罗的郊外小路上,集结成了一个足有五十人的队伍。
    虽然他们还在不断的掉队,但因为每日总有一人能得到一点想要的东西,所以一直又有新的难民加入。
    除了饿殍便是迷茫仓皇的人群,偶尔有星点罗马人的影子,更多的则是强盗和军匪。
    “你不会就想带着这些家伙和罗马人打吧?他们可都是一副手无缚鸡之力要饿死的模样。”夜晚,我缩在炭火旁边不屑的开口。
    “不,我只是救他们,送他们回家罢了。”以撒声音平静。
    “你只是把他们送回火坑。现在南方不能去了,他们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我反驳道。
    “不,我给了他们夺回家园的希望,因为无论是离开还是回去都面临死亡,他们更愿意回家。”以撒辩解,“希望即是心灵的寄托,也是天父的指引,让他们的灵魂去往天堂。”
    “做好人是不是很有意思?”我冷眼道,“以他们的寿命为代价给予他们东西…听说过假公济私,冠冕堂皇吗?”
    “那本就是他们劳动所得,我不过是还给他们。”以撒瞥了我一眼,“他们耕种所得全部被夺走,这是错的。”
    “因为弱肉强食。你无法改变。”我一边搓手一边哼出声,“要不是因为你有那出身,你有什么资本在这里大义凛然的散发圣母心!”
    “圣母?”以撒抬头。
    他盯着天空的星星,我却没有兴趣,自顾自的缩着脖子。
    “我还是那句话。你把他们带走,不如放他们自由。”我说,“回去就是送死——…”
    “到了。”以撒站了起来。
    随着他话音落下,我听见耳边逐渐出现“嗡嗡”轰鸣声。
    我望过去,就见不远处地平线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不,那是骑兵的队伍……
    为首者正是蒙托。
    刚到推罗,将我送到伊扎克手上后,他就消失了一阵。原来竟然是去带兵。
    “阿基拉王是我关系最好的兄弟,他若不在,他的军队应当由我接手。”迎着跳下马的蒙托,以撒的声音铿锵有力,“再加上您带来的这支精兵——还有什么事是做不成的呢?”
    “我还以为你对当个圣父已经当上瘾,不想再骑马了呢。”蒙托摆手,一旁有一人牵马出来。
    以撒上前两步,撩开长袍翻身上马。接着他用自得的目光看着我,虽一言不发,但我却看出他这是在用行动反驳我刚才说他带人送死的话。
    “…可就这些人,也不一定能成。”我不想示弱,露出不屑表情。
    “呵呵,夫人对外面的世界还是太无知了。”以撒驾着马走了两步,言语间充满怜悯,“以后还会有更多人——这底气可还是您情人给的呢。有这样一位情人,保持良好的关系才是善举。总之,每当看到这些士兵,我就会为您的魅力折服。”
    情人——指的是伊丹。不知他听谁说还是脑补了什么,现在他完全认定我就是阿塞提斯从伊丹身边掳走的情妇,并委婉肯定了我的魅力。当然,还不忘以大义名义行勾搭之实。
    我:“……”
    这货居然狗仗我男人势还这么嚣张?
    “你不会真以为帕拉提雅人是好东西吧?”我只想泼一盆冷水,“他们想的和罗马人一样,都想占领这里,又不是给你白干。到时候照样是要宰了你自己当老大的。”
    被殃及的伊扎克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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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原型是犹太国,基督教,鉴于艺术创作避嫌就改尤拿了
    以撒原型弥赛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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