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倒提醒了我。松拓,不必丢去乱葬岗了,去城郊找处破房子,用火把他们活烧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极为淡然,却叫松拓激起层层寒栗。
    “是,大人。”
    “祁屹!你个黑心肝的白眼狼,你怎么敢这样做?我、我变成鬼都不会放过你,你、你就等着你爹夜夜来索你的魂吧!”
    “别装了,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阿爹就是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害死的,这多年来,你们仗着阿爹忠厚老实,暗地里做了多少对不起他的事?”
    崔氏哑然,他都知道了?
    定是那不中用的贱丫头!
    “屹儿,你定是听信了你妹妹那蠢东西说的胡话,她被许鸣裕破了身子后,脑子不清楚,经常乱说话……她、她……啊——!”
    祁屹懒得听她再啰嗦,手一挥,命松拓快些动手。
    崔氏和杨卓皆被沸水烫坏了喉咙,手脚也被他们折断,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眼珠子像是要瞪出来。
    “大人,要不这样便算了罢,弑母这件事传出去,对大人终归是不好的。”松拓仍是担心。
    “谁说我弑母?”
    祁屹冷笑一声,声音如同淬了冰,“我叔父好赌成性,寻我娘亲借钱未果,遂将人劫持,威胁我交出五百两以换取我娘性命,我连夜带银子赶去救人,却不料叔父不慎撞到烛火,烧光了整间房屋,我戴孝七日。”
    松拓一下子恍悟过来,妙、妙啊!
    他还在担心崔氏死后,会谣言四起,或多或少都会对大人不利。
    可谁知,大人早已想好了对策!
    真不愧是大人,不仅除掉了这对狗男女,还不会落人口舌,顺势尽了孝道!
    第123章 落红之疑
    “秋菊?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快给我滚!”
    “我是来拿赏银的。”
    “什么赏银不赏银,我们家姑娘要养病,不想见到你种晦气之人,滚回主院伺候你的主子去!”
    “呵,你还不知道吧,老夫人已经死了。”
    “死、死了?!”
    双溪手中的木盆一下子摔落在地,悬在半空中的手,还在抖。
    青雨这时恰好从小灶房里端着药出来,见到院门的两人,以及地上散落的衣物,稍稍有些惊讶。
    “双溪姐姐,你怎么了?秋菊你怎么也在这?莫不是那事……成了?”
    秋菊点点头,“我来找姑娘要赏银了。”
    “先、先进来说,姑娘就在卧房里!”青雨两步并作一步,上前朝秋菊招了招手,“双溪姐姐,快把衣裳捡起来,莫要让人知道秋菊进了咱们的院子!”
    双溪还是一脸错愕,茫茫然应了一声嗯。
    秋菊进了卧房,青雨将房门锁上。
    “江姑娘,我来了。”
    江晚渔缓缓睁开眼,青雨上前将她扶起,颇为激动道:“姑、姑娘,事成了!那毒妇死了!”
    江晚渔倒是很平静,她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日。
    她从床榻边的暗格里拿出二十两银子,塞进秋菊手中,“等过几日,我再给你剩下的二十两。”
    秋菊收下银子,“谢姑娘,这件事我会烂在肚子里,保证谁问起都不会说。”
    “你说也无所谓,我命不久矣,不在乎。”
    “秋菊知姑娘的手段,亦是知道姑娘在大人心中的地位,秋菊不会像妙音一般蠢,再去陷害姑娘。”
    她在祁屹心中能有什么地位?
    无非就是个用来泄欲的婢子。
    舍不得她的身子,所以才舍不得她死。
    偏偏他总喜欢做出一些令她感动的事情,好几次扰了她的心神。
    面馆那日,她才真的认清了一切。
    但这些都不重要,她也没必要和秋菊解释。
    “你走吧,被人瞧见怀疑了去,我保不住你。”
    “是。”
    秋菊拜了她三下,匆匆离开玉笙居。
    江晚渔长长吐出一口气,崔氏这件事,总算是结束了。
    早在她得知崔氏所做的龌龊事后,她命青雨去说服秋菊,让秋菊为她所用,伺机而动。
    秋菊之所以会答应她,是因她正巧撞见了秋菊的爹娘找秋菊拿银子,说是弟弟要娶妻,需要一大笔开销,她便是在这时,用四十两与秋菊做了交易。
    等崔氏被捉奸,秋菊方可在杨月棠的耳边吹风,使得杨月棠主动与祁屹说出崔氏所做之事。
    这样一来,崔氏绝无再翻身的可能。
    只是没想到,杨月棠竟这般容易动摇,秋菊才说了几句话,就能让她背叛自己的亲娘。
    这家人,除了祁屹的爹,还有好人么?
    可悲。
    “双溪,双溪。”
    “姑娘,我在呢!”
    双溪一直在小院里洗衣服,听到她的呼唤,随意擦了擦手,跑进卧房。
    “姑娘,怎么了?是不是身子有哪里不舒服,还是想吃些什么?奴婢给你去做!”
    “帮我把最厚的冬衣拿来,我想出去。”
    “出去?不行!姑娘这副身子,怎能随意出去,我绝对不会让姑娘出去的!”
    “双溪,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赵宏逸手里的账簿,还没拿到手,刑部侍郎那边,下一步还没走。”
    她说话间,就想从床榻上起身,却被双溪死死抱住了身子。
    “双溪不让你去!姑jsg娘脸色这般差,风稍大些就能将姑娘吹倒,大人他们还未找到解毒之物,姑娘在这时候出门,便是在寻死!”
    “我不惧死,唯恐回都这一遭,江家冤屈未洗刷,大仇未报,无脸下去见爹娘。”
    “姑娘若是信得过我,我可代姑娘去做事,只求姑娘能安心在房中修养身子!”
    江晚渔有些犹豫,她不是信不过双溪,只是不想将双溪牵扯进来。
    双溪又道:“就算姑娘今日出去了,大人突然过来,问起来可如何是好?大人若知姑娘不守规矩,他日命人死守玉笙居,姑娘怕是要长了翅膀才能飞出将军府。”
    她淡抿唇瓣,从床榻底下拿出那张银狐面具,和一张叠好的纸。
    “戴上这个面具去鬼街,找到一间名为地藏仙蕊的铺子,以及一个戴着半张野猪面罩的男人。告诉他,我身子不适近日恐不能出府,让他先去赵宏逸的书肆,拿到账簿。另外,把这张纸也交给他,他会明白接下去怎么做。”
    “好!双溪都记下了!”
    鬼街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森,形形色色的人不断往来,谁也不知面具底下的人究竟是谁。
    地藏仙蕊里,有人比双溪更早抵达。
    “少主,您怎么突然来了?怎的不叫隐刺预先知会一声?”
    红西一见到戴着烛龙面具的男人,旋即放下手中的活,迎身而上。
    “有急事。”男人随意坐下,“你可听过一个叫芳华逝的毒药?”
    “芳华逝?肯定听过啊!这是穆喀那边的毒,此毒颇为残忍,中毒之人三月内会迅速老去,寿命骤缩而死。”
    “如何解?”
    “从穆喀而出的毒,都是奇毒,几乎不可解。但属下曾去过穆喀,与那边的人有过交情,他们给过属下一本奇毒解毒之书,少主稍等片刻,属下这就去取。”
    红西解毒之书拿了过来,交到男人手上时,男人顿了一下。
    “书封古旧,内页却这般新,你没看过一次?”
    红西颇为心虚地挠了挠脸,“属、属下勤于练武,识字不多……就草草翻过一眼,看不懂这书上在说些什么,老先生对医毒也没有兴趣,就一直丢在里间了。”
    “景伯让你多读些书,是没错。”男人垂下眼眸,认真地翻阅解毒之书。
    翻到‘芳华逝’那页,烛龙面具下的脸色愈发沉重。
    半晌,他合上书。
    “书上说,要解芳华逝之毒,必须要寻得一株叫浮根的草药,并取爱人心头血入引,方可解毒。红西,你可知浮根去何处可寻?”
    红西凝眉思索,摇了摇头,“属下不知,好似没听说过浮根这东西。”
    他话音刚落,一道苍老的声音悠悠响起。
    “浮根是穆喀的珍奇异草,只有穆喀的雪山深处才能长出浮根,并且此草药十年一结,可谓稀世珍宝。”
    “老先生?您怎么下来了!”
    红西来过一张椅子,扶景伯坐下,“您不是一向不喜欢那些医毒之类的东西,怎会知道浮根?”
    景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不喜欢不代表没听说过,老夫这把年纪,行过的路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景伯,若是现在去穆喀,三个月之内可否有希望得到此物?”
    “你这般着急得到此物,可是你身边之人中了芳华逝?”
    “是她。”
    听到这个消息,景伯眼睛猛地一怔,红西眼中也升腾一股不敢置信。
    待红西反应过来后,猛地握紧拳头砸在桌上,狂怒低吼。
    “渔儿妹妹怎么会中这毒?究竟是何人这般歹毒?少主,你且告诉属下,是谁下的毒,属下马上找人将其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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