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多谢皇上恩典。”
    “你这次立了大功,可向朕提出想要何奖赏,无论你提出什么,朕都可以满足你。”
    泰昌帝虽是这么当众应允,但祁屹若是向他求要江家那个嫡女,他定会对祁屹大失所望。
    女人他可以允给祁屹,日后的权势,再不会与祁屹有关。
    祁屹这一生,只配混个中郎将当当。
    “微臣是有想要的奖赏,雨雹压死醉香楼头牌之案,微臣觉得另有隐情,恐牵涉到朝廷重臣,若是皇上应允,微臣想亲手接查此事,揪出暗中作祟之人。”
    泰昌帝略感意外,他以为祁屹想要的奖赏是江晚渔,就算不是女人,也应是财势。
    这种升官发财的好机会,不是人人都能有。
    可他却只想要一个查案的机会。
    怪哉。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否只想要一个查案的权力,而非其他奖赏?你可要想清楚,能向朕提要求的机会,不是谁人都能有。”
    “微臣无需多想,微臣本就是寒门出身,再多的金银财宝对微臣来说无甚用处,再者,微臣的俸禄也足够微臣花销,查清此案,微臣才能给百姓一个交代。”
    泰昌帝赞许般点了点头,“好!你愿如此,朕便答应你,醉香楼此案交由你全权调查,若能查出其中隐情,不论是朝中哪位重臣,犯了国法皆与庶民同罪!朕得你这一大将,朕心甚慰!”
    “微臣多谢皇上圣恩,千旭子民得皇上这一圣君,才是天下之大幸!”
    祁屹的话在泰昌帝听来很是受用,此前浪费兵力之一事,泰昌帝算是宽恕了他。
    毕竟没有祁屹事先肃清端王训养的兵马,这事不会这般容易解决。
    原本以为康平州的藩王会联合端王一同造反,没想到竟是端王使出的花招,藩王那边根本没有任何要起兵的意思。
    这倒是给他省了不少心。
    归根结底,这次动乱对他的皇位没有撼动之力,他仍是千旭的一国之主。
    “卫擎,这次你带兵镇守,战事未起,你也未曾立下功绩,朕这回可就不能赏赐你了。”
    “回皇上,微臣只为保护皇上,至于赏赐,微臣这么多年跟在皇上身边,已得不少赏赐,足矣。”
    泰昌帝看着殿下的两名大将,他无比庆幸自己身边这般忠心之人。
    卫擎跟了他十年有余,卫家当初虽是先帝的亲信,但如今卫擎在他的手上,卫家不敢造次。
    这也是为何他在众多前朝忠臣之中,只留下了卫家的原因。
    至于祁屹,他一开始对其是有防范之心。
    第一次见到祁屹的时候,他就觉得祁屹那双眼睛太过像一个已逝之人。
    那人的孩子明明已经被他派人下了毒,怎会冒出这般相似的眼睛?
    他恼了,并不想让祁屹留在朝中,所以处处刁难祁屹。
    谁能想到,祁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还不断表示衷心,帮他铲除了端王这个逆贼。
    他养了两条好狗,王位他是坐稳了。
    倒是他这个不懂事的儿子,叫他有些愠恼。
    “太子,你可知错?”
    李瑀衍并不知道自己有何错,“儿臣一直恪守父皇的话,在得知端王欲要造反之时,儿臣带中郎将的话回宫,才能更好地与中郎将配合,最终扫除了端王,儿臣此举不知何错之有?”
    “愚蠢!朕说的是这件事吗?你过过自己的脑子,难民营之事,你自己是否处理得妥当?”
    仔细回想一番难民营之事,李瑀衍更是找不出自己的错,“儿臣在难民jsg营之时尽职尽责,替父皇安抚百姓,维护都城秩序,只是不幸被刺客暗伤,就算有错,其责任也应是中郎将之责,是中郎将未能保护好儿臣。”
    这口锅甩到了祁屹的头上,他非但没有狡辩,还揽过一切,“皇上,太子殿下所言是真,此事是微臣的错,微臣没有保护好太子殿下,让贼人有机可趁,微臣当罚。”
    李瑀衍对他的态度很是满意,“父皇,既中郎将认错……”
    “蠢货!”泰昌帝厉声打断了他,“你堂堂一国储君,竟当着众臣之面推卸责任,朕命你去处理难民营之事,其中出现任何问题,都是你全权负责,你怎能推到中郎将身上?”
    “儿臣……”
    “闭嘴!你私自拿出银子救济难民,是不是以为自己做得很好?朕告诉你,你这么做是无视朝廷的规章制度,越过朕办事,你觉得自己的翅膀硬了,能独当一面了?”
    李瑀衍大震,扑下身子道:“儿臣不敢,儿臣只是不忍见到百姓受苦!”
    “哼,朕看你还是不知错,马上给我去思过殿,面壁五日,五日之内只能饮水不可吃食,谁也不准进去探视!”
    李瑀衍听到这个处罚,怔住了,父皇怎会对他如此狠心?
    他拿出自己的银钱救济难民难道也错了么?
    可他到底不敢反驳泰昌帝,只能躬身领命,退出崇德殿。
    该禀报的事情都已禀报,泰昌帝命宫人带祁屹去太医院后,也离开了崇德殿。
    祁屹没有在太医院久留,只是简单让御医处理了下伤处,就带了小罐伤药出宫。
    在崇德殿已经耗时太久,他得尽快出宫。
    急三火四出到宫门外,他满眼都是跪在地上的江晚渔。
    江晚渔看到他出来,眉梢不自觉提了上去,想要站起身来,却在起身之际头晕目眩,无力地倒下地去。
    倒地之时,她听到祁屹声嘶力竭的叫声,“晚渔——!”
    第175章 他又在发什么疯?
    “大事不好了尚书大人!”
    “没规没矩,本官说过,不管出了什么事,都要稳定心神,莫要在本官面前着急忙慌!说,出了什么事?”
    “大理寺的线人来报,醉香楼头牌之死一案,皇上已经交由祁屹处理,若是他查到大人头上,这可如何是好?”
    凌伊阳不慌不忙晃了晃茶杯,轻抿一口。
    淡然道:“这点小事就能让你慌张成这副样子?即便是他来处理,对本官也无甚威胁,他不可能查到本官头上。退一万步说,他若是真能查到本官头上,算是他倒霉,再过几日凌飞就要从穆喀回来,本官会让他直接……”
    凌伊阳将手抬到脖子处,做了个杀的动作。
    他手下之人立即会意,“果然还是大人高明,一早就做好了应对,是小的太不稳重,小的下次定不会再犯!”
    “退下罢,本官刚买了这些好茶,想要好好品品。”
    “是!”
    ……
    江晚渔醒过来的时候,祁屹正趴在她床榻边小憩。
    他的手攥着她一只手,想用力却又舍不得,两只手之间还有空隙。
    她起身的动静不算大,还是弄醒了趴在床榻边的人。
    “媞媞,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去把秦爷爷请过来!”
    “哎等等——”
    江晚渔拉住他,“面圣如何,那人信了么?可有为难你,你有否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他坐到床榻边,扶着她靠坐起来,“我先问的你,你得先回答我。”
    她有一丝丝无奈,“我醒了,膝盖还有些不舒服,但没什么大碍,不必叫秦爷爷过来。”
    他心疼地看向她的双膝处,“都怪我,那日就不应该带你过去,我就偏偏忘了你如今的身份,让那阉人有可乘之机!”
    “好啦,我也只是跪得有些久,加上这两日没能好好休息,才会一时昏了过去,真的没事,我问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面圣颇为顺利,那人本不信,但我上呈了一样东西,他便全信了。为难自然是有的,好在我懂得应变,不过……不该说的话,是什么话?”
    江晚渔咬了咬唇瓣,犹豫几息还是如实说了出来,“就、就是关于我的事。”
    祁屹瞬间明白过来,捏了捏她的手心,“想说,想让他马上下令销了你的奴籍,可我想了又想,这件事以后由我来做,我要亲手将你拉出泥沼,无需借助旁人之力。”
    江晚渔只当他是安慰自己,“那你立了功,向那人求了什么好处?”
    “查醉香楼那件案子的权利,此案交由我全权处理,只要能找出接送头牌出醉香楼之人,凌伊阳必死无疑。”
    “就……这个?”
    祁屹点点头,“就这个,旁的我也不需要。”
    他这次立下的功绩,甚至比他平定西北、剿匪之时还要显赫,他只求这件事?
    江晚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来说,能立下如此大功之人,不趁机求个富贵或者官路,都是大亏特亏。
    这样的机会,有几何能遇上?
    他却……
    在只有两人的卧房里,似乎有种道不清的情绪,在她心间蔓延开。
    像是在极寒冬日里,有人给她递上一杯热茶,她舍不得一口喝尽,只能慢慢嘬下一口。
    而这一口温热,从舌尖直到胃里,暖遍了全身。
    “媞媞,你可是不开心,怨我没有求赏关于你之事?”看到她微微失神,祁屹心慌了。
    她连忙摇头,“恰恰相反,我就是怕你向他求赏与我有关之事,若是如此,你日后在朝中,只能止步于此了,我不想你因为我而丢失大好前程,不值当。”
    祁屹拉着她的手,用粗糙的指尖轻轻触碰她的指尖,慢慢往下滑,“为你什么都值当,无论如何,我定不会止步于此,你的奴籍我定会帮你摘掉,总有一日,我会让你过回以前的生活,不,是比以前更逸乐。”
    指尖滑到她指缝末端之时,他轻轻插进缝隙,十指紧扣在一起。
    她不是没被他牵过手,可像是今日一般细水流长的步骤,她的心莫名变得痒痒麻麻的,奇怪极了。
    她强行抑制住这种异样,试图用对话平复内心,“那禹王与你交易之事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端王去寻铁矿图?”
    “今日午时我将率龙翼卫查抄端王府,我会在抄查之时,找出藏在王府的铁矿图。”
    那日他从禹王的口中得知,禹王之所以谋反之险也要助端王,只因端王答应其事成之后,会将一张铁矿图赠与禹王。
    只要得到铁矿图,康平洲的发展定会好起来。
    毕竟自从禹王到封地之后,皇帝再没给过他一分一毫的物资,这几年有天灾,禹王向皇帝求助,皇帝却坐视不管。
    而他若是能找到铁矿图,还能收纳禹王,为自己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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