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抬上救护车时,叶少彤都还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她感觉到脸部传来的疼痛还有嘴里的血腥味,才想起来自己又发生交通意外了。
    「你这次也太严重了吧……」郭妮华跟李依樊前来医院探望叶少彤说,看到叶少彤右半边脸肿得像猪头、嘴唇跟额头都有撕裂伤,额头因此缝了几针。「是又在精神恍惚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要是能够知道该有多好。」叶少彤苦笑一声,她的门牙还断半颗,出院后要去补了。「我只记得我一路飆过去。该转弯我没转的直衝过去,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这样撞上安全岛。我还记得路人把我抬起来时很惊讶问我"为什么我要这么做!?"」
    「他可能以为你想要自杀喔。」李依樊说。
    「你真的是这么想才这样衝出去!?」郭妮华问。
    「并没有……」叶少彤苦笑着说,这才不是她想要的自杀方式咧……
    只是谁知道?要知道的只有一件事,有时候她的大脑想要做什么不一定会告诉她,她的失控事件又不是这一次。
    朋友们离开后,叶少彤拿了拐杖想出去透透气,躺了三天好闷,留了纸条给等一下就会回来的妈妈。走到电梯前,她看着电梯门反射的自己,一个越来越残破的人,如今从里裂到外,渐渐的会开始裂至现实世界让她的所站之地崩塌。
    每一个与她擦肩而过的人、站在她身边的人都与她无关,他们的世界与自己的连不上关係,纵使眼前风和日丽、头顶着阳光与蓝天,自己仍毫无感受。那要是一个怎样的地方才可以导致自己失去感官知觉?
    但也非全然失去。
    她不知道未来还要经歷多少次挫折,她不愿意当那是挫折,她不想要就此认为自己受伤了。她为何不能让自己更加我行我素的好过点?她的自我感觉良好能不能再加强点?可不可以做到只管自己的感受不要去在乎别人的了?
    大家也都是爽他们的,谁真正在乎过她的感受?根本没有同理心这种事嘛。她何必还保留着这一些?
    感情,才不是两个人一起携手建筑的;感情,都是一个人去徒手建造的。
    属于自己的地方只能自己去找、自己去开闢。
    叶少彤撑着拐杖一直走着、走着、走着……走好久,也不晓得离医院多远了,沿路一语不发,穿过了公园、经过了一间早餐店、越过了一条大马路……
    好想她。
    "原来"还是好想她……?还是……"其实"还是好想她?
    叶少彤分不清了,她分不清了,她也不想去釐清。想念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想念她也不想去严密的区别是"思念"还是"想起来"。
    如今这个世界上……或许只剩下周冠溱可以接受这样残破不堪的自己并与自己有亲密来往吧。
    周冠溱掛上电话后,看着手机里的一封简讯:「抱歉,我今天可能没办法赴约了,约改天吧!不要胡思乱想唷!」周冠溱关掉手机萤幕后坐在本来约好的市民广场座位上继续待了好久,等到一旁的红绿灯轮流交替了二十几次她才起身,拖着脚步走向自己的停车位置。
    在这个世界上,要遇到一个自始至终都爱你的人并不容易。好吧。别提自始至终了,可能五年都没有。每个人眼中的自己,慢慢的都会失去光芒。容易被取代、容易被替换。
    她恨死这种感受了。
    好像从她一出生就是一个错了,在家里得不到重视,在别人身上所得到的也是稍纵即逝。
    那一切不过就是繽纷的五彩碎纸。
    骑着机车的她,哭不出来;回到家洗澡,哭不出来;躺上床闭上眼感受着自己的感伤,还是哭不出来。
    她努力的去回忆,试图靠着去拼命回忆而从中感受那股曾经被重视过的感觉,好填补自己早已伤痕累累、残破不堪的孤独心灵。
    但是那不够,又或者是说,当太阳落下后,你是绝对不可能再感受到阳光的暖意了。他走了就是走了,已经离得好远了,那曾经拥有过的根本无法靠着回忆与幻想重拾。
    没有永远的阳光。
    可悲的是,也没有永远的夜晚,可是现实残酷让她连曝身在阳光下,也都像是置身在阴冷的黑暗洞穴里。
    howcanyouseeintomyeyeslikeopendoors
    你怎能如此轻易看穿我
    leadingyoudownintomycorewhere
    带你进入我的核心
    i'vebecomesonumbwithoutasoul
    一个麻木没有灵魂的地方
    myspiritsleepingsomewherecold
    我的心灵沉睡在冰冷的某处
    untilyoufinditthereandleaditbackhome
    直到你发现并带它回家
    (wakemeup)wakemeupinside
    (唤醒我)唤醒我的内心
    (ican'twakeup))wakemeupinside
    (我无法醒来)唤醒我的内心
    (saveme)callmynameandsavemefromthedark
    (拯救我)呼唤我的名字并从黑暗中拯救我
    (wakemeup)bidmybloodtorun
    (唤醒我)令我的血液流动
    (ican'twakeup)beforeicomeundone
    (我无法醒来)在我毁灭前
    (saveme)savemefromthenothingi'vebecome
    (拯救我)拯救我免于成为虚无
    nowthatiknowwhati'mwithout
    现在我知道我失去什么
    youcan'tjustleaveme
    你不能就这样离开我
    breatheintomeandmakemereal
    给我呼吸并让我真实存在
    bringmetolive
    让我重生
    i’vebeenlivingalie
    我活在谎言里
    there’snothinginside
    内心空洞一无所有
    她在黑暗的房间里审视着自己。
    一个越来越残破的人,如今从里裂到外,渐渐的会开始裂至现实世界让她的所在之地崩塌。她不知道未来还要经歷多少次挫折,她觉得自己很受伤。
    原来感情,才不是两个人一起携手建筑的;原来感情,都是一个人去徒手建造的。
    属于自己的地方只能自己去找、自己去开闢。
    frozeninsidewithoutyourtouch
    我感到冷若冰霜没有你的抚慰
    withoutyourlove,darling
    没有你的爱亲爱的
    onlyyouareallthelifeamongthedead
    只有你是我九死中的一生
    allthistimeican'tbelieveicouldn'tsee
    现在的我无法相信我看不见
    keptinthedarkbutyouwerethereinfrontofme
    一直在黑暗中但你就在我面前
    i'vebeensleepingathousandyearsitseems
    我像是已沉睡千年
    gottoopenmyeyestoeverything
    必须醒来面对全世界
    withoutathoughtwithoutavoicewithoutasoul
    不能思考无法言语没有灵魂
    don'tletmediehere(theremustbesomethingmore!)
    别让我死在这里(必定还有值得我活下去的事物)
    bringmetolife
    让我重生
    想起早一点,在看着简讯传来的期间接到叶少彤的电话,叶少彤问起自己在干嘛?要不要见个面?
    周冠溱的泪水这才终于涌上眼眶,却坚守着没有滑落。
    如今这个世界上……可能只剩下叶少彤会鍥而不捨、死命抓住垂落在悬崖边的她了。
    某方面,你确实是我九死里的一生。也只有在你身上,能看见我想要的归属。
    两个女孩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想着这句话。
    只不过这一次又再度交集上并没有立刻恢復到伴侣关係,我原本以为她出现就是会这么做了,但是她的态度跟行为让我察觉到她很愿意跟我联络,也算是开心我愿意再跟她连络,但要什么更亲密的互动恐怕以后再说吧。
    我失望了一下,但我碍于是自己叫她离开,现在跟她联络的又是我,这几个月若她因为时间平復掉了什么也是情有可原,因此我就当作是归零吧。起码她还是很乐意继续跟我联络就不会是-1,那么从零开始我也不是不可以。
    每次再復合,她都会有点不一样,这一次,她反而变得比较会去关心我以外,也比较会跟我讲起她的交际活动。不过这实在是让人心情感到复杂,我有时候都会想着我们一再错过的到底是什么?我的意思是,当我需要的是她的心时,她只给我她的肉体;当我需要她的肉体时,她开始给我心。
    可是不管她给了我什么?肉体或心?都不够完整,她始终就是无法、无法、无法的把身心都给我,永远都会把一部分保留住。
    不过算了,最起码的是她始终愿意回到我这边?是我这边不是我身边?陪伴我,所以我也已经没那么强求她要把身心都给我,我只是觉得有点干,我这次又主动联络她,绝大部分是想来个肉体关係(这肉体也不单单只想做爱,而是牵手拥抱)她却连牵手都不太愿意让我这么做了。
    虽然她有因为察觉到我的小动作而跟我说:「我们先当朋友。」
    其实这句有让我小惊讶,她终于肯开口承认说我是她朋友了!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从十三岁那一年追逐着她到现在二十六岁,过了十三年这么久,我终于得到一个朋友的名分?然而在这之前我们却是什么都干过。
    我越来越不想搞懂她的逻辑了。
    好吧。如果想当个朋友也不是不可以,我开始產生类似吃定她的心态想着反正你这女人没逻辑等于没原则,你从以前到现在就是一个嘴巴上是这么说,身体却不是这么做的傢伙。我相信搞不好过一阵子,她又莫名其妙的就跟我上床了。
    反正十三年来她疑似喜欢我的回应哪一次不是莫名其妙发生的?好比她吃醋我跟女生太好、不爽过我很喜欢郑思蓉跟张寧寧(她特别在意郑思蓉跟张寧寧,前者是一个曾经压倒性胜利佔满我心过的女生、后者是我有衝动过想告白的女生)当然她也小在意班长。
    还有第一次跟我上床也是,就连后来变成同居也是让人一头黑人问号。
    若她突然来个什么超合乎常理的事搞不好我还觉得这是陷阱,她一定有什么阴谋。
    只不过呢,这一次的我也不再像以往那么的百依百顺了啦……当然如果你问我到底是因为还爱着她才又回头找她,还是只剩下她可以接受这么残破的我,依然还是两者都有,只是前者已经偏少量了。
    所以这一次我的耐心自然也没有以往这么充足,尤其是当我老是要听到她跟我讲一堆废话生活细节时。这不是说我不想听,而是她这一点怎么还是一样啊?很难接受别人的指责。
    我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不敢惹她所以都不敢说,变得比较敢回她:「你自己也不对啊。你为什么都没想过要改变自己?」她就生气了。
    我还是很没用的怕她一走了之,因此每次都还是我低头跟她说"抱歉啦……想想他们也真的很奇怪,干嘛为了这种小事去责怪你。"才又让她心情好一点的让我们仍继续有来往。
    还有就算这一次回头找她是想要肉体,但是对于她给我的关心也是有让我感到一点安慰与鼓励,因此养好病后我稍微振作了一下,该去找个工作了。我好好分析自己实在不适合再做那种要跟太多人接触的工作,不然就是不要时间太长的。
    刚好我听到以前一个同事在脸书上发表他刚辞去一份送羊奶的兼职工作,我才想到对吼!我何不去做这个咧?不太需要跟人接触,一个人骑机车去到处送羊奶自由自在的多好啊!
    所以我去问那个同事他去哪里应徵的,我照着他给的去应徵了。
    我想这点也是我多少小感激周冠溱的地方?儘管她也没资格去看不起我什么啦?她一直都没有嫌弃我的颓废与不求上进,吃到二十六岁还读到五专毕业,最后却跑去送羊奶。
    虽然后来我有去兼职其他的工作,但我一直都觉得会去做这些工作的人都是没能力的人才去选择的,结果现在看看我,呵。
    有了工作后我内心稍微踏实一点,但还是有些不平衡。周冠溱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对我始终维持着朋友的互动,差不多就这样过了半年,我开始想着你他妈的真的以为我再跟你联络只是想跟你当朋友而已吗?我不信你不知道我想要干嘛。
    每次我们出去,她几乎就是像我们同居时的摆出那种理所当然我付钱、出去我开车去载她的态度,你现在却连让我碰一下都不让我碰?
    到底又把我当什么了啊!
    ※歌曲是evanescence的bringmeto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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