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恩点点头。
    银杉是一个中年男人,在将军府做管事,是张云华心腹层面里少有的男性,做事雷厉风行,很受张云华器重,像这种内部会议,自然少不了他。
    “张云华”动了动嘴角,但没有摆出什么表情,就连语气都和刚才一样淡淡的,可说出口的话却让刘恩大吃一惊。
    “他是青天府的人。”
    “什么?!可他不是十几年前就在将军府做事了吗?”
    “所以那个蠢货才会这么相信他,结果被青天府抓住了尾巴。”
    那个蠢货……难道指的是另一个老夫人吗?
    刘恩这么猜测,但却不敢问出口,只能说:“那为何郡主还留他在府中?”
    “青天府做事向来隐秘,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我也不可能知道,假若除掉他,青天府再派一个来,我还能有这般幸运吗?”
    “那此次……”
    “无妨,青天府知道就知道吧,说不定正因为如此,日后那个蠢货或许还能捡一条性命,不过也没几年好活就是了。”
    “郡主!”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和你又无干系。”
    刘恩苦笑:“郡主莫不是以为,我现在还能抽身?”
    “那你当如何?”
    “郡主,我想帮您。”
    “张云华”眯起了眼睛:“帮我?以什么身份?刘恩?还是侯宪泽?”
    “郡主,侯宪泽早在四十一年前就不复存在了。”
    “那你还有什么资格叫我郡主!”
    “……”
    “你出去吧,把樱桃……红杏叫过来,我饿了。”
    “郡主……”
    “出去!”
    “郡主,让您幸福是‘侯宪泽’最后的梦想,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您就这么下去啊!”
    任务内容得来全不费工夫,杨清岚几乎要欢呼出声,可等她仔细一想,整个人都不好了。
    让张云华幸福?
    特么的她要怎么样才能让一个一生都活在仇恨中的重度精神病患者感到幸福?
    复仇成功?
    干掉贺辙,颠覆理朝统治,登上人生巅峰!
    那主线任务她还要不要做?
    而且,她现在就是张云华,她走之后她的所作所为张云华也只会当成自己的,她现在说她自己很幸福能不能算完成任务?
    这简直就是个伪命题!
    一想到这里,杨清岚的语气比刚才更加不友好:“幸福?我觉得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很值得,这难道不算幸福?”
    “郡主!若将军还在世,他看到你现在……”
    “不要提那个疯子!!”
    刘恩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他还是头一次听到张云华这么评价刘梗。
    世人都知道刘梗爱妻如命,没有哪个女人不向往这样的丈夫、这样的家庭,他以前也以为张云华被刘梗那般爱护会是幸福的。
    为什么会是疯子呢?
    刘恩不提还好,一提刘梗,杨清岚心里就窝火。
    作为一个生在新时代长在新时代的优秀女性,虽然后期的刘梗确实算得上好男人好丈夫,但前期的所作所为无异于打着“爱”的旗号非法监/禁加长期强/奸,也就是说张云华了,换成她,保证让刘梗永远不能人道。
    “你若以为将军在世时我很幸福那就错了!侯宪泽,不,刘御医,若我能选择,我情愿那一晚和郡王府一起消失,那才是真正的幸福!”
    ☆、第一百三十一章 :攻略目标们
    晋阳城。
    因为灾民数量庞大,当地父母官早就为安置这些突然多出来的人感到头疼,毒粥案一出,更是差点引发民变,如果不是后来有驻军和青天府来人处理,说不定整个晋阳都落在了居心不良的“难民”手中。
    最终稳定晋阳城局势的,便是受皇命亲自赶来镇场的青天府卿祁元之。
    祁元之年龄未满三十,在许多人看来都是毛没长齐的毛头小子,奈何皇帝器重他,而他本人又确实做出了让人难以反驳的政绩,所以即使有人心有不甘,表面上对他还算毕恭毕敬。
    比如他眼前这位年过半百的晋阳城太守。
    “如今大局已定,祸首亦已伏诛,府卿大人公务繁忙,不知何时启程?下官也好提前为大人准备。”
    因为父亲是朝中官员,而且还是京官,祁元之从小到大见过的大人物实在太多,加上他现在的官品够高,区区一地太守着实算不上什么角色,所以从他到晋阳起就没对这个废物一样的太守有什么好态度,更别说他差一点搞丢了一座城。
    这位太守之所以能做官完全是父辈和家族蒙荫,本身没什么本事,平时不知道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站在他这位青天府卿面前心里自然紧张,巴不得他早点滚蛋。
    对这一点心知肚明,祁元之当即就是一声冷哼:“这么急着送我走?难道此案还有什么隐秘不成?”
    太守脸上的假笑立刻僵住,声音干巴巴的否认:“怎么会,青天府办事向来严谨,有大人在此亲自督案,哪里还会有什么隐秘。”
    “那是我带来的人太多,吃穷了你的太守府?”
    “没有没有,哪里的事!虽然是荒年,但太守府尚有存粮,几口饭食还是供得起……”
    “你这样说,倒像是我吃你嘴短,放心,青天府办案所有花费均由皇宫内库报销,我不会欠你一分一厘。”
    “大人就别再消遣下官了,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闭嘴。”
    “……”
    “青天府所办之案岂有你置喙的地方?我们办完事自然会走,在此之前,做好你的太守,否则等着你的将是一纸调令!”
    太守浑身一抖,脑袋深深地低了下去:“是!大人!”
    又是一声冷哼,祁元之抬脚迈步,头也不回的离开,而站在原地一直等听不到他脚步声才直起身抬起脸的太守脸上则是深深的怨毒。
    没把这位废物太守放在眼里,祁元之径直走到了他在太守府中的住所,那里已经有一个身穿蓝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等着了。
    “大人,银杉传来消息了,是红色箭令。”
    “红色?”那可是最高层次的消息啊。
    祁元之诧异的挑了挑眉,从男人手里接过一个一头沾了朱砂的小竹筒,仔细检查发现从未开封后才使用特殊手法将竹筒拆开,取出里面的纸条。
    纸条很小,所传达的内容也很少,仅仅几个字,但祁元之却看了很久,然后一脸凝重地看向早已对消息内容感到好奇的中年人,对他说:“赶紧去把司马大夫叫过来,我有重要的事问他!”
    “是,大人!”
    男人走后,祁元之又看了一遍手中的纸条,随后取出两块火石将它点燃烧尽,转身进了房间。
    几乎在祁元之看到纸条的同时,远在盛京的贺辙也收到了来自暗卫的消息,于是一名御医坊资格最老的御医被他叫到了御书房。
    前后还不到一个时辰,两位主角都知道了荣威夫人张云华身患分魂之症的消息。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因为这个信息,他们之前许多疑惑都得到了解答,比如这段时间以来陆陆续续搜集到的信息中,总是显示这位幕后主使常常发出前后矛盾的指令,就好像发出命令的不是一个人。
    坏消息是,身患分魂之症的人虽然是一个个体,但精神上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在和她当面接触之前,他们无法分辨这两个独立个体到底哪一个才是他们想要抓的人,又或者两个都是?
    如果只有一个,那么另外一个是否算无辜?
    想到刚才老御医说的话,贺辙眼前突然浮现出了德妃的脸。
    他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德妃时的那种感觉,就好像在一片沙漠中突然看到了一汪清泉,泉水中还倒映着一轮明月,直直照进了他的心底。
    当时他就在想,这样一个女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出来,明明将军府只剩下一个寡居多年,常年卧病在床的将军遗孀,难道是府中有前朝留下来的贵族之后?
    不过青天府很快查明,将军府中并没有所谓前朝贵族,那个被他看中的小姑娘是荣威夫人一手带大的。
    能养出这样一个女儿,难怪当时的荣威将军宁愿顶着抢婚的名头也要把她掳回家。
    正因为有这样的心理认知,贺辙一直对荣威将军府十分优待,对德妃也几乎到了快宠上天的地步。
    不过他知道,只有他的支持,德妃的那个孩子是做不了太子的,于是他一直在等,等将军府的那两个男人可以成为小皇子的后盾,也等小皇子真正成长起来,可以肩负“太子”之名。
    然而就在他打算筹备立储事宜时,青天府查出这些年来许多事件的幕后黑手在将军府,立储之事还未开始便胎死腹中。
    听到这个消息后,贺家人多疑的性格特点几乎是立刻就从贺辙身上暴露了出来。
    他开始怀疑德妃的本性,有意疏远她,并且派宫中暗卫查探相关消息,然后被德妃这些年明里暗里做过的一些手脚给吓了一跳!
    想要立足于后宫,光是凭借皇帝的宠爱自然不行,没有手段早就成了后宫争斗的炮灰,刘颖所做的一切其实和某些后妃相比已经算温柔,但和她一直以来在皇帝面前表现得形象相去甚远,于是贺辙立刻在心里给她贴上了“阴谋”的标签。
    那些温柔,那些贴心,全都是她装出来的!
    如此心机,不愧是荣威夫人教出来的女儿!
    有这样的认知,刘颖理所当然的被软禁了。
    拿着老御医留下来的手稿,再想到此刻依旧被软禁着的德妃,贺辙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或许德妃并不知情呢?
    从入宫开始,德妃就没怎么回过家,荣威夫人也因为身体原因甚少进宫,十几年来这对母女形同陌路,如果说德妃也有参与进去,宫里的暗卫不可能毫无所觉。
    如果说荣威夫人的分魂之症分出来的魂魄一正一邪,教导德妃的一直是那个“正”,那他岂不是冤枉她了?
    还有德妃使的那些手段……
    现在想想,几乎都是小皇子出生后才发生的,一个母亲为了保护孩子,过激一些也可以理解……
    越想,贺辙越坐不住,把手稿一抛就站起身来喊道:“来人!更衣备轿,朕要去玉霜宫!”
    软禁的日子不好过,更别说期间不少宫人在背后主子撑腰下对玉霜宫落井下石,所以当贺辙见到刘颖时着实被她憔悴的模样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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