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
    王妃猛地从睡梦中惊醒,那种看到女儿受伤的画面,针扎一般,刺得她浑身冒冷汗!
    听到动静的碧清,披着衣裳走了进来,沙哑着嗓子道:“王妃,怎么了?”
    王妃一把抓住的手,又惊惧又难过地说道:“我……我梦见小樱……爬树……然后摔断腿了……”
    碧清一愣,小樱小姐不爬树的呀,很快,她反应过来,王妃口中的小樱是指已经走丢的玄小樱。玄小樱的确挺爱爬树的,也摔下过,但都没什么事,一直健健康康的。
    “王妃,那只是个梦罢了,您别太难过了。”她软语说道。
    王妃却非但没觉着安慰,反而越发忐忑了起来:“会不会……小樱走丢以后……真的摔伤了?”
    摔伤还是好的,只怕……已经早不在人世了……
    碧清心中这样想,嘴上却笑着说道:“您是白天听故事挺多了吧?是不是挺同情那个卖莲蓬的农妇,就做了这样一个梦?书上不都说了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您啦,真真儿是多心了。小姐怎么可能摔伤呢?小姐一定是被一个富庶的人家收养了,跟香梨小姐在咱们这儿一样,过着千疼万宠的日子,等到哪天时机成熟了,您与小姐,一定能够母女团聚的!”
    时机成熟的那天,那会是哪一天?只怕自己这辈子,都等不到那一天。
    油灯如豆的房内,一张小木床、一张裂了一半的饭桌、两个掉了漆的木凳、一个半旧的以布做盖子的箱子,是这间卧房所有的摆设。
    小莲坐在凳子上,一小口一小口啃着农妇从集市买回来的鸡腿,这种美味,在记忆中,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鸡腿和红烧肉,哪个更好吃?”农妇宠溺地问。
    小莲晃了晃手中的鸡腿。
    农妇眼底的笑意更深:“那娘明天再给你买,今天的贵人赏了娘好多钱,娘明天带你去赶集,给你买两个卤鸡腿!大大个儿的!然后,再找大夫给你瞧瞧。大夫说,你还小,能治好的。”
    小莲点头。
    农妇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拿起筷子,吃起了碗里的白米饭。
    小莲扫了一眼她只拿一点卤汁浇过的白米饭,将啃了几口的鸡腿送到她嘴边,示意她也吃。
    农妇笑着摇摇头:“娘不爱吃鸡腿,你吃。”
    小莲垂下眸子,细细吃了起来。
    她的吃相很好看,不论多饿多馋,从不狼吞虎咽,大概骨子里,就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
    小莲把鸡腿啃完了,不过啃得不是很干净,明显留了小半边肉片。
    农妇明白这是女儿特地给她留的,看着女儿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不哭也不闹的样子,农妇的眼圈微微有些湿润,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可惜跟了她这种没出息的娘亲。
    王妃自从做了那个噩梦后,便再也无法入睡了,也不想人跟着,便一个人在山庄里走了起来。
    月光很白,星光很亮,却没有一丝能够照进她心里,最幽暗的地方。
    她不是第一次梦到玄小樱了,但却没有哪一次,像今晚那般,让她感到难受。难受的不是梦里的内容,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附近,扯着她的心一样。
    等她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站在了女主人提过的小荷塘。
    然后,她想起了每天在荷塘里摘莲蓬的农妇,夏天有莲蓬摘,冬天有莲藕挖,但是春天和秋天呢?她以什么为生?拿什么养活她那个瘦弱的、瘸了一条腿的女儿?
    想到那个小女孩儿,她脑海中仅存了一个不太真切的背影,可每每想起这个背影,她都会有种揪心的难受。
    她的恻隐之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严重了呢?
    不知不觉间,她来到了农家菜馆前。
    女主人与她丈夫已经熟睡了,但看门的土狗识别到了她的到来,开始拼命地狂吠。
    “叫什么叫?再叫老娘宰了你!”
    “汪汪汪!汪汪汪!”
    女主人不耐烦地披了件衣裳,“谁呀?大半夜的不是遭了贼吧?老娘告诉你啊,别偷老娘的东西!否则,老娘——”
    她的声音,在推开门,看到王妃的面容时戛然而止,而后,迅速换上了笑容,“哎哟,您、您怎么来了?是肚子饿了吗?”
    王妃点了点头:“好像……是有些饿了。”
    谁天没亮就跑到她门口与她说饿,她得拿叉子把人叉出去,但对方是王妃,她欢天喜地地把人迎进来了:“您稍等,草民这就给您做!您想吃什么?面?粥?还是饭?”
    “我想吃……”王妃顿了顿,“有莲蓬没?”
    “啊?”女主人愣住,瞧了瞧渐渐明朗的天色道,“快、快有了,您等着啊!”
    女主人叫醒了在她家中寄宿的外甥女儿,让对方去农妇家中,买些莲蓬来,又对王妃道:“……您先到里屋歇会儿,好了,草民叫您!”
    王妃依言去了。
    她打了个盹儿。
    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女主人在厨房忙活,之前见她在睡,没敢叫她,她自己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金色阳光迎面打来,刺得她微微眯了眯眼,随后,她余光一扫,瞥见了一个板车,和班车上戴着斗笠的小女孩儿。
    这一次,她看到的是小女儿的侧影,真是瘦得可以,小樱一直特别控制饮食,却都比她长得高、长得胖,她真的五岁快六岁了吗?怎么看上去,也就才四岁出头的样子?
    她忽然很想走过去,看看小女孩儿究竟长什么样。
    吧嗒!
    小女孩儿手里的玩具掉在了地上,小女孩儿躬身,要去捡。
    她的心脏猛地一抽,这么高的板车,摔下来怎么办?
    她抬起脚,就要去帮她捡。
    却突然,一道青灰色身影先她一步,来到板车前,将那个玩具板子拾起,递给了小女孩儿:“当心些,掉了就掉了,别自己捡,娘在里头,你说话,娘听得见。”
    王妃的心底微微泛起一阵失落,失落没帮她捡东西,还是失落没看清她长什么样,不得而知。
    “这是大婶子家里刚炸的花生米,可好吃了。”农妇从兜里,抓了一把花生出来,“你大婶子说,喜欢吃,她那儿还有。”
    她等王妃的空档,帮女主人杀了几条鱼,女主人感激她,给了些小菜。
    王妃没了呆下去的心情,踅步回了大堂。
    突然,身后传来小女孩儿宛若天籁的声音:“娘。”
    这声,异常熟悉。
    王妃猛地回过头,看向了那个正缓缓摘下斗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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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方方生病了,这三天一直带她跑医院,连续两个晚上耗在急诊室,凌晨五点到家,然后才能开始码字,更新时间就比之前晚了一个小时,等过完这一阵,再慢慢调过来。
    【v37】母女相认,玄小樱回府
    清晨的第一缕晨曦冲透雾霭,从雕着莲花的窗棱子射进来,斜斜地落在床头。
    宁玥的眼皮子动了动,睁开一条小缝儿,又很快被炫目的晨光弄得一个激灵,闭上了眼。
    然而到底是醒了,身体开始恢复知觉,意识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抱在怀中,室温很低,怀抱很暖,她脸蛋贴在他胸口,能感受到他细滑的肌肤和强健的体魄。
    宁玥缓缓睁开眼,适应光线后,眼睛不那么难受了,慢慢地往上挪了挪,与他脸对脸。
    这真是一张好看到让人陶醉的容颜,五官精致得如绘过一样,眉毛极浓,斜飞入鬓,透着不俗的英气,却并不让人感到凶悍,当然,如果他不发火的话。他的睫羽很浓很长,比她的还长,只是并不上翘。司空朔的长睫是微微上翘的,宁玥不喜欢,因为略显阴柔,玄胤这样的刚刚好。
    宁玥忍不住探出手,在他睫羽上轻轻碰了一下。
    见他没醒,又凑过去,轻轻吻了吻他唇瓣。
    就在醒来的一瞬,都没想过做这样一个暧昧的小动作,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就做了,还做得挺顺畅,一点都不别扭。仿佛二人天生就该如此亲密,可明明几天前,她还下定决心,不要再对这个小暴君抱有任何夫妻之间的幻想了。
    一定是他长得太妖孽,所以自己被他的美色给迷惑了。
    香梨不也对他垂涎三尺么?这种极品男人,几辈子,也不一定能遇见一个,遇见了,就一定得牢牢抓住。
    “一大早就对我发花痴,是不是昨晚没喂饱你?”玄胤突然睁开潋滟双瞳,霎那间的风华,让宁玥狠狠地惊艳了一把,不等宁玥做出反应,就被玄胤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还是蛊毒又发作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宁玥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好端端的在山林里散步,散到一半,身体开始燥热,等不及回房,就将他扑在了地上……
    后面,到底在林子里做了多久,她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某个使坏的家伙,把春宫图里的姿势都用上了。想到那些羞涩的画面,她真的、真的想时光倒退,把那一段给抹除掉!后面是怎么回的别墅,她也全然没了印象,反正一睁眼,就是刚才。
    先前,因晨间独有的温馨而滋生的一点柔软,在玄胤欠揍的话里,一点点消得干净。
    宁玥瞪了他一眼,试图慢慢滑出他的禁锢。
    玄胤哪能让她如愿?抱紧她,不许她动弹,玩味儿地笑着,在她唇上轻轻啃咬:“发作了吧?是发作了吧?”
    你才发作了!
    宁玥用尽全力,一把推开他,忍住浑身的酸软,裹着被子下了床。
    他懒散地躺在那里,丝毫不因未着寸缕而感到羞涩,反而使坏地朝她抛起了媚眼,魅惑得她……口干舌燥。
    心,纵然还是自己的,身体,却好像被他调教得有些不受控制了。
    宁玥深吸一口气,逃一般地冲进了浴室。
    看到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紫痕,宁玥狠狠地瞪大了眸子,这家伙跟她有仇吧?这是用了多大的力啊?
    愤愤不平地出浴室时,某个使坏的家伙已经梳洗完毕、穿戴整齐了,看了宁玥一眼,手肘支在饭桌上,十指交握,大拇指轻轻托住下颚说:“看来,你对我昨晚的表现还算满意,好,我知道怎么取悦你了。”
    想起他的“取悦”,宁玥又是一阵抑制不住的脸红,活了两辈子,还没被那样对待过,真是……
    就在宁玥的脸子几乎挂不住,想再度落荒而逃的时候,冬梅进来了,脸色有些古怪,仿佛是有什么重大事情禀报,然而当她闻到屋子里那股浓郁的情欲气息,脚步一顿,话头哽住了。
    宁玥面色微赫,玄胤倒是淡定得很,不紧不慢地看向她道:“怎么了?”
    冬梅这才记起自己要说的话,挠了挠头,讪讪说道:“常管事请你们过去一趟,好像是……王妃出事了。”
    宁玥和玄胤是与孙瑶、玄昭同时赶到的,他们二人也是得了消息,说王妃出事,玄昭当时正在睡懒觉,连衣裳都顾不得换,急匆匆地出门了,索性孙瑶给他带了一件披风。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站在门口的孙瑶悄声问宁玥。
    宁玥神色肃然地摇头:“我也不清楚,常管事只说王妃出了事,但没说具体出了什么事。”
    “我们也是。”孙瑶说道。
    妯娌二人携了手,跟在玄胤、玄昭后头,迈步跨进了他们时常光顾的小菜馆儿。
    小菜馆儿周围已被常管事命小厮们封住了,有围观的百姓踮起脚尖朝里张望,却无一人知道里头的情况。
    供顾客歇息的厢房中,王妃抱着一个瘦弱的、满身补丁的小女孩儿,毫无形象地大哭,泪水滴在衣襟上,已经湿了一片,小女孩儿神色木木地望着站在他们对面的农妇,仿佛不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尽管如此,她也没像别的孩子那样,因为一点惊吓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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