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援:“……”
    土匪们一窝蜂地围了上来,将烤好的鹿肉塞进嘴里,那些马援觉得咬不动的东西,于他们而言简直嫩的不像话。
    厨子将马援烤的三只鹿腿给当家们送了进去,回来时,对马援笑眯眯地说:“当家们说你做的太好吃了!让你再烤点别的!”
    马援嘴角抽了抽,又烤了一只全羊,很快又被抢光了。
    这一晚,马援一共烤了一只鹿、两只羊、五只兔子、五只鸡,和数不清多少串的韭菜蘑菇。
    土匪们吃得賊饱,为了明天能再吃一顿美味,都决定暂时不杀马援了!本来这家伙会武功,他们还有些忌惮的~
    两个时辰后,马援端着一大盘烤肉和素菜并一碗偷偷熬的小米粥回了柴房。
    皇甫珊早饿坏了,拿起一串蘑菇便吃了起来,虽然难吃,可是肚子饿。
    小男孩儿跟着马援做菜,偷吃了不少,已经饱了,马援让他喂容卿,自己则返回小厨房给容卿烧些热水来。
    厨子不在,是一个身着破烂黑衣的年轻男子坐在灶台边,时不时往灶里放柴。
    “小哥儿,我来吧,你去歇息,烧好了我叫你。”马援和颜悦色地说。
    男子听到这声音,身子微微僵了一下,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布满疤痕的脸。
    马援的头皮就是一麻!
    男子的眸光在马援脸上停顿了两秒,随后,身子抑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像是激动……又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
    马援探出手,试探着拍了拍他肩膀:“小哥儿,你怎么了?”
    男子猛地后退一步,怔怔地看了马援一眼,随后,疯一般地跑出去了。
    ------题外话------
    这个男子是谁?
    【v81】东窗事发
    马援甚感困惑,他好像没做什么,怎么把对方给吓成那样?难不成,对方是不想自己一脸疤痕的模样被看到?有些人自尊心强,无法坦然面对自己的缺陷,他倒也不是没见过,以前隔壁老王是个瘸子,也总躲着不见人呢。但是刚刚那个年轻人看他的眼神,又不像单纯的无地自容,隐约透着一股熟悉,仿佛认识他似的。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这是南疆,不是西凉,他才没南疆的熟人,除了皇甫珊。
    马援想不通,索性不想了,一门心思地烧起了水来。
    须臾,厨子回来了,手里惦着一串铜板,不用说也知道,又去赌博了。山寨建在荒野之中,不像市井拥有花样繁多的娱乐活动,他们闲暇时,常以赌博或饮酒来打发时间。厨子一脸笑意,应该是赢了。
    果然,厨子收好钱,拉开碗柜,切了一片卤好的五花肉塞进嘴里,喜滋滋地道:“秀才,我今儿赢了点彩头,过几天去采买,要不要给你带些什么?”
    马援意识到对方认错人了,忙说道:“大哥,是我。”
    厨子切第二片五花肉的手顿在了半空,朝灶台那儿定睛一看,道:“哟,是你呀!怎么你在烧水?秀才呢?”
    “你说刚刚那个脸上有疤的人?他出去了。”
    “嗯,就是他!”厨子又吃了一片五花肉,胃口大开,索性把一大块全都切了,又剁了蒜子与葱、姜,淋了些香油、酱油、陈醋一凉拌,端到马援跟前道,“尝尝!我早上卤的,新鲜着呢!晚上要不是你烧烤,就得吃这个!”
    马援没多少胃口,但还是吃了一块,然后,终于理解为何他这种蹩脚的厨艺会受到所有人的青睐了。
    厨子吃得挺欢,他胖,食量比常人大,所以这会子大家都还饱着他却已经饿了,他吃得口水横流,还不忘记嘀咕:“死秀才,不知死哪儿去了!别指望我给他留!”
    马援想到年轻男人的眼神,心里滋生了一种想要了解他的冲动,问道:“为什么叫他秀才?”
    “因为他是山寨里唯一识字的!”厨子又啃了好几块肉,打了个饱嗝,继续吃。
    “他既然识字,怎么还做了土……”想说土匪,顿了顿,马援改口道,“山寨的兄弟。”
    “他敢不做?老子当初不是白捡他回来的!他半条命都没了,老子治他,花了多少钱啊!”厨子唾沫横飞地说。
    原来是被迫的,也是个可怜人,马援暗暗感慨,又问:“你在哪里捡到他的?”
    厨子道:“临淄和浚县交界的那个山坡,他好像正被两个西凉的官兵追赶,我杀了官兵,把他救回来了。”
    是捉回来才对吧?马援嘴角抽了抽:“他为什么被官兵追赶?他是哪国人?”
    “好像是西凉人,想逃到南疆,被官兵发现了,官兵想捉他回去,幸亏遇上我啊。”厨子吃着,说得眉飞色舞。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吧,年底的样子?十一月还是十二月,我不记得了,反正挺冷的。”
    那时候,他正驻守临淄,按理说,他上任期间逃了一个西凉人,应该好生追究的,但形势比人强,他自身难保,还是别节外生枝了。
    烧完水,马援又帮厨子把厨房整理了一遍,厨子高兴坏了,送了马援一点从别的商队打劫来的奶酒。奶酒是北域特产,西凉都甚少有卖的,更何况南疆。这些山匪,运气简直不要太好。
    马援拿着奶酒回了柴房,浚县温差大,白日如盛夏,早晚如深秋,异常清冷。他们的行礼早在被掳来的路上丢了大半,没被子盖,只一床不算厚的毯子。马援将奶酒分了一些给皇甫珊和小男孩儿,剩余的,全都喂了容卿。
    容卿很虚弱,靠在他怀里,他几乎听不到容卿的呼吸,他心里一阵抽痛,这个时候,他突然有些后悔把容卿带出皇宫了,如果容卿留在那边,一定不愁吃不愁穿,也不愁被人追杀。但很快,他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幼稚。容卿是他儿子,是马家的嫡长子,他怎么能不带容卿回家?
    皇甫珊怔怔地看着将容卿紧搂在怀里的马援,道:“袁术,你真的对容卿很好耶。”
    马援的眼神闪了闪:“可能是……他总让我想起自己的儿子吧?”
    皇甫珊哦了一声,没往心里去了:“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马援凝视着地面,眸光幽暗地说道:“不会很久。”
    “那就好,我讨厌这里!”皇甫珊说着,打了个呵欠。先前觉着冷,倒是不困,眼下喝了奶酒一暖和,瞬间开始眼皮子打架。小男孩儿已经挨着容卿睡下了,她在小男孩儿的另一侧躺下。马援给他们三个盖好薄毯,又在屋子里点了一堆小篝火,静静地守起了夜。等三个孩子全都睡着,他才终于解开衣衫,露出了红肿溃烂的伤口。
    不远处的山坡上,从厨房逃走的疤痕男子拿着一幅画,他左手除拇指外的四根手指全都放在嘴边,他静静地咬着指甲。这是他开始逃亡生涯后才产生的怪癖,每每焦虑时,他都会这样。画上画着三个人,中年男子、年轻女子、年轻男子,画的下方写着悬赏一万两黄金。
    他将眸光从画上移开,望向柴房中对着火光检查伤口的中年男子,眼底水光闪耀。随后,他又望向陷入昏睡的年轻男子,眸子里涌上一层极强的憎恶,他倏然起身,捏紧画像迈向了山寨大门。
    守门的土匪看见是他,吆喝了一声:“秀才,这么晚了,还要下山啊?”
    “嗯。”他淡淡应了声。
    土匪吹了声口哨:“他们几个去红坊了,你是不是也要去啊?好小子,平日里看着是个老实的,关键时刻,该占的便宜一点都不少占啊!去吧去吧,记得明天给我带一笼灌汤包回来!”
    “知道了。”他眸光冰冷地朝外走去。
    突然,柴房传来低低的咳嗽声。
    他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土匪挠了挠头:“诶我说?你到底下不下山啊?不下我可关门啦!”
    他没回答土匪的话,面容开始扭曲抽搐,似在心里做着什么艰难的抉择,越发显得他脸上的疤痕狰狞而恐怖。半晌后,他把画像往火盆了一扔,回往了寨内。
    土匪皱眉:“莫名其妙!耍老子玩儿啊?”
    “咳咳!咳咳咳……”马援捂住嘴,尽量将咳嗽声降到最低,容卿睡眠浅,哪怕昏昏沉沉的,一点动静也仍能让他不舒服。待到这一阵咳嗽过去,马援抽出匕首,放在火上烤了烤,咬住一根木棍,将伤口上腐烂的肉割了下来。他疼得浑身发抖、冷汗直冒,但这还不是最疼的。为防止它再度感染,必须对伤口进行一些处理。可惜他们的药掉在猎户家了,他只能采取火烧的方式。他取了一根烧成炭的木头,灭了火星子,对准伤口就要烫下去。
    咚!
    不知什么东西砸中了门板。
    马援眉头一皱,放下火把,拿起匕首,警惕地走到了门后。
    先是侧耳听了听,没听到动静,才狐疑地拉开门,不见人影,倒是在地上发现了一个药瓶。他拾起一闻,正是金创药。
    他四下看了看,奇怪,谁这么好心,会给他送药?还不留名?
    ……
    典雅精致的房间,暖香袅袅,柔软的铺着丝绒的大床轻轻地晃动着,不时有难耐的声音溢出。
    月辉如梭,悄然地爬过,悄然地流走。
    终于,床上的人儿停止了动静。
    “呼!”
    宁玥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不剩一处干燥的地方。
    她趴在玄胤身下,双手抱住枕头,余韵还没散去,她仍在微微地颤抖。
    玄胤宠溺的亲了亲她光洁的美背,舌尖卷走她汗珠。
    宁玥舒适地勾起了唇角,很快,又被他弄得发痒,扭了扭身子道:“玄胤,别闹。”
    玄胤改为轻轻地抚摸,顺着她脊背,来回流连:“这样呢?”
    “很好。”宁玥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玄胤帮她按着酸痛的身子,咬着她耳朵道:“最近兴致不错,是不是喜欢爷喜欢得不得了了?”
    最近的兴致何止不错?简直可以用欲求不满来形容了,但宁玥想起司空流的话,再看看他嘚瑟得恨不得翘到天上的小尾巴,不忍告诉他真相,是蛊毒发作了。
    当然,如果一直这么恩爱下去,她不介意发作的。
    宁玥转过身,抱住他脖子,深深地凝视着他,小麦色肌肤上,遍布着薄薄的汗珠,五官深邃如刀刻过一般,无一处不透着完美,眸光潋滟而深邃,带着强大的吸力,仿佛要把人的魂魄给吸进去。
    宁玥忍不住亲了亲他眼睛,道:“是啊,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想天天霸着你,不让你出去,也不让别人看见你,把你囚禁起来,做禁脔。”
    玄胤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得身子都在颤抖。
    宁玥睁大眸子,一脸认真地道:“笑什么?我说的真的。”
    玄胤微微敛了笑意,捏着精致的鼻尖,道:“最近这张小嘴儿真是越发甜得不行,哄人能把人哄到天上。”低头,亲了亲她唇瓣,“不过,爷可不是那么好囚禁的,什么锁,锁得住爷?”
    宁玥微微一笑:“那要是,我也做你的禁脔呢?”
    玄胤眉梢一跳,又听得她天马行空地说道:“有一天,我们什么都不用管的时候,就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做彼此的禁脔。”
    他的玥玥,讲起情话来都透着一股子变态,不过,他喜欢。
    玄胤搂紧她腰身,将她与自己紧紧贴着:“好,做彼此的禁脔。”
    宁玥甜甜地笑了。
    若是问她,为何会蹦出这么变态的想法,她其实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大概是司空成的窥视把她恶心到了,她会想,如果哪天,他也被一个女人这么窥视,她一定会气得挖了对方眼珠子。
    “玄胤。”她低低地唤了他名字。
    “嗯?”玄胤压在她身上,头埋在她颈窝,呼吸着她诱人的发香与体香。
    “没什么,就叫你一声。”宁玥慵懒地说。
    玄胤听出了她的困意,看她耷拉着眼皮子快要睁不开了,不由地轻轻一笑,不都说男人事后睡得快么?怎么每次都是他精神抖擞,她却昏昏欲睡?他宠溺地摸了摸她鬓角:“睡吧。”
    “嗯,睡……”
    后面的字没说完,宁玥便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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