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的城门外一片火海。
    护城军队与匪徒陷入火拼。
    兵刃相撞擦出火星,嘶吼声惨叫声阵阵不绝。
    小满身随一众护卫,登上了城门之上。
    风沙漫扬,将半空染成了灰黄色。
    城门下,士兵重重抵挡在大门前。
    空辽的旷野占满密密麻麻的人。
    最为前排的骑士手持长枪,他们穿着各色不一的战甲,东拼西凑的加于一身。身后的步士,有的只戴着盔冠,有的只戴着护臂,零零碎碎的穿着破败而脏污残甲,手里举着各式利刃。
    “散兵团……是散兵团!”
    小满此时才知道,人们口中的边境匪徒原来是散兵团!
    火引的陷阱将散兵团半数的步士烧死,地上横倒的尸体数不胜数。℗ö18t𝖊.c𝖔𝖒蒍楍攵唯①槤載蛧阯 綪至リ℗ö18t𝖊.c𝖔𝖒閲讀
    若是寻常匪徒,定无力再与训练有素的军队抗衡。但是散兵团之中,多数军兵出身。即便现已死伤大半,其人数也远超于现下所剩余的护城兵力。
    这一次,他们恐怕是执意洗城,故而人数颇为庞大。
    可就在这时。
    足下的碎石抖动着。
    震颤着心脏的闷响逐渐袭来。
    直至远处那乌压压的一片汹涌浪潮靠近时,小满才看清,那是人潮!
    踏碎天际的轰然马蹄声兵甲声倾覆而至。
    那是一支军队!
    是阎崇的军队——
    小满大步向前攀扶在石栏上,狂风掀起她的发,飘舞在半空之中。
    她听见了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挑断了她胸膛中紧紧绷持的心弦。
    “生擒散兵团领将——!”
    怒吼声穿破云霄。
    高猛战马纵天一跃,马背上,身着玄色战甲的强壮男人手握重剑,杀出血路。
    他踏过火海,挥剑血洒,一身玄色,如地狱中魔煞阎罗。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在战场上的模样。
    与她想象中的无异,甚至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振奋人心。
    遍体被眼前的场景震慑得汗毛立起,她不住的发着抖。眼睛无一刻从那玄色战甲的男人身上挪移。
    一切都来得太快,结束得太快。
    突然降临的阎崇军队将散兵团全数斩杀。
    无比高大的玄甲将军翻身下马,将散兵团将领踩在足下。
    雄姿傲世,威意肆虐。
    “英雄!”
    城门上。
    坚守的士兵兵刃向天,城下的士兵也一同狂呼呐喊着:
    “英雄!英雄!英雄!——”
    温流在眸中波动着,小满呆呆的望着城门下的男人,笑意不由自主的漫上脸庞。
    他是英雄。
    他一直都是阎崇的英雄。
    城门大开。
    小满方想回身走下城门,却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最先去到了玄甲男人身前。
    玄甲男人取下头上的冠盔,露出了一张刚毅而极为英俊的面庞。
    二人似在交涉着什么,只见男人抬起了手臂,纵那白衣女子纤细的手抚过他的臂侧。
    小满目不转睛的望着眼前发生了一切,方才由心的笑意逐渐凝固。
    “天降一般的英雄,来此守护我们。让我们暂时得以喘息,去对抗疫难。若不是英雄将匪徒驱赶,大人您恐怕都难以平安来到风轧郡。”
    她记得周娉婷在说这句话时,眼里流露出遮也遮不去的倾慕之色。
    温热的目光冷却下来。
    小满携着护卫离开了城门之上。
    “英雄回来了!”
    “英雄将边境匪徒剿灭了!”
    “英雄守护了我们风轧郡!”
    身旁,一个又一个的医者城官擦身而已,涌向了城门的方向。
    只有那官衣少女,朝着反方向头也不回的走去。
    任由身后的欢呼声呐喊声震天,她也清冷着脸,充耳不闻的模样。
    ——
    在顺利对抗散兵团之后,散兵团将领交出了疫病的疗方。
    这场浩大的疫难也随之结束。
    风轧郡正在逐步的恢复往日生机。
    边城小郡不比富饶城郡,没有合适的场所宴请。
    故而谢功盛宴设在了郡衙里。
    阴云了多日的天空恰时放了晴。
    收尾发放完药物的医者们换了身新衣,陆陆续续走进了郡衙的大门。
    郡衙摆满了食桌,从堂屋一路摆到了外院。
    医者、城官、城内外的将士们,每个人的脸上都绽出了久违的轻快欢盈。
    主桌上。
    周殊四处张望着,出声问道:
    “怎不见巡使大人?”
    “巡使大人?”
    秦蛮正坐在侧,接声问道:
    “是那位布下火引陷阱的巡使大人?要是没有她,这场战事可没那么快结束。我得敬她一杯才是。”
    “您手臂上的伤还没好,少喝些酒。”
    坐在秦蛮身旁的周娉婷温声提醒着。言罢,她转头面向周殊:
    “父亲,我去寻一寻巡使大人。”
    “不必去了。”
    人潮之中,走来一身锦袍的清雅男子。
    在座之人纷纷起身要对他行礼,他扬手示意,免去了此情此景不必要的礼数。
    “巡使大人还有要事,无暇来此参加宴席。”
    他似并没有要落座的打算,而是执起一杯,斟上了七分茶水:
    “师某从不饮酒,现以茶代酒,敬各位。”
    他挥袖遮面,将茶水饮尽后,揖礼道:
    “各位尽兴。”
    眼见着国辅离去的身影,坐在主桌的一名城官不禁念叨着:
    “都说皇都之中的高官们都不与奴人同处一处,看来是真的。”
    “奴人怎么了?奴人也是我风轧郡的恩人。”
    周娉婷面色生怒,对着城官失了仪态。城官也知道自己出言有失,缩了缩脑袋不再说话。
    她转眸看向秦蛮,言语温和了许多:
    “将军,您莫要挂心。在风轧郡百姓的眼里,您永远是我们的英雄。”
    “我不在意这些。”
    秦蛮以礼笑道。他自顾自的食饮着,倒也真不过心的模样。
    一旁的周殊满目慈爱的望着秦蛮,怎么看怎么欢喜:
    “不知将军可有婚配?”
    周娉婷听闻父亲所言,娇羞的埋着头不停的用筷子拨弄着碗中的吃食。却又时不时悄然侧眸观察着秦蛮的神情。
    婚配二字击在秦蛮心上,让他一时愣神。
    脑子里浮现出小满曾时的话:“一切不过是权衡利弊的抉择,利益的交换。我对那奴人没有其他心思,我现在对任何人都没有心思。”
    他曾妄图与她成婚。
    可在她眼里,他不过是个肮脏低贱的奴人。
    他淡淡言道,语气里遮掩着落寞:
    “我身份低微,不合宜去想婚配之事。”
    “怎不合宜?只要两情相悦,便是合宜。来,我敬将军一杯!”
    周殊起身,高举着酒杯一饮而尽。
    秦蛮见此,也起身举杯。他郑重道:
    “我早已将身心奉予阎崇,除此之外,再不想其他。”
    言落,他随之一饮而尽。
    秦蛮方要落座,却见身旁的周娉婷夹着盘中的吃食轻轻的放置在了他的碗里。他眸光一侧,心中掂量着什么,毫不迟疑的重新拾起了酒杯对在座者笑道:
    “我去别桌敬酒,各位慢用。”
    秦蛮方转身离去,就闻周娉婷忧心着高声叮嘱着:
    “少喝点!”
    “这还没成婚,就管束上了?”
    几杯酒下肚,周殊言语上多少失了分寸。惹得周娉婷跺着脚温怒唤道:
    “父亲!”
    “你不介意他是奴人,我也不介意。他忠肝义胆一腔抱负,有能有为。他比这世上许多男儿都要好。你若能嫁予他,父亲高兴。”
    周殊贴近女儿,悄声述着体己话,轻轻的拍了拍女儿的手。
    周娉婷望着秦蛮远去方向久久失神。
    一丝惆怅落在眉间:
    “也要两情相悦,也要他愿意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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