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安检口时尤眠怔然落入一双漆黑的眸子。
    裴怀霁身材高大悍利,宽肩挺拔地站在机场大厅里,眸色柔和。
    尤眠笑着迎上去,“surprise!”
    即使多年未见,他们却没有丝毫陌生与尴尬。
    隔着信件,隔着消息,隔着屏幕的对方此刻就站在面前,只剩下无比欣喜的心情。
    都已成年的两人再次相拥时心底却忽然都有什么情绪即将破土而出。
    可这时的他们还不太懂,只当重逢太过喜悦。
    尤眠拿出之前答应送给裴怀霁的一座小雕塑,笑着说:“这东西很沉,揣不进信封里,我就亲自拿来给你了。”
    裴怀霁敛下长睫沉沉一笑,手臂无意识地用力将尤眠搂紧。
    男人俊美长相令尤眠心口一跳,他说:“谢谢眠眠。”
    机场人来人往,嘈杂声掩饰不住尤眠的心跳声,或许是他们两个人的心跳声。
    玻璃顶外的阳光斜斜一打,鸥鸟鸣飞,树木郁葱。
    华江市艳阳高照,是个难得的靓丽晴天。
    第123章
    距离裴怀霁来到巴黎已经过了两个夏天, 他也做好了准备和尤眠一起迎接第三个夏天的到来。
    窗外阳光渐落,粉色染着橙色涂抹在小三层独栋别墅的前院开阔花园里。
    尤眠的雕塑台被摆在花园中阳光最好的位置,此刻被塑料薄膜包裹着的石膏正维持着半干的状态, 等待它的主人前来重新将它打开, 塑形。
    “裴总,确定只把菜切好就行吗?”外国帮佣犹豫地看着满厨房未下锅的菜品,踌躇地摘下围巾问道。
    裴怀霁放下电脑起身, 男人穿着熨烫笔挺的黑色衬衣, 纽扣被扣到了最上方, 衣料下的手臂肌肉结实又流畅, 一双大长腿一迈,动作极其潇洒又自如。
    “我确定。”裴怀霁沉沉地点头,走进厨房。
    帮佣一看这架势,也不再多问,只笑着先行离开。
    她知道今天是尤先生的生日,过往裴总和尤先生总会在这一天出去庆祝,但没想到这一年裴总是想亲自下厨。
    裴怀霁站在厨台边将衣袖卷到小臂处,男人的右手无名指上圈着一枚银戒,随着他将西红柿放进锅里的动作, 手背处青筋微微鼓起。
    等屋子里彻底剩下裴怀霁一个人,他才无奈地一蹙眉。
    做饭比他想象中的要难。
    可一想到自己去年生日时尤眠送出的惊喜礼物, 裴怀霁怎么也要把这道菜做出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厨房里的热气将裴怀霁的眉眼熏得愈发俊美,朦胧雾气中,他抬眸一望墙壁上的复古钟表。
    五点四十。
    裴怀霁立刻放下手中活走向玄关, 拿起车钥匙就赶到克利俄斯大门口。
    时间刚刚好, 裴怀霁降下车窗, 在路边搭着窗沿就看见从校内走出来的尤眠。
    四月份的天气还不是很热,尤眠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手中拿着两本书,姿态挺拔,身形劲瘦高挑。
    过分令人注目的漂亮长相引得周围人无法不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几个外国女孩热情地围在他身旁,似乎在讨问课程相关问题。
    而尤眠的表情则始终保持在礼貌又客气的程度。
    几名学生走出校门高兴地冲着尤眠挥手说再见。
    栗棕色的卷发在午后橙色的光晕中显得格外柔软。
    裴怀霁静静地看着,目光凝着笑意。
    终于,尤眠看见了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望见裴怀霁时瞬间荡起柔和温润的惊喜,一改刚才的疏离客气态度,顿时变得亲人可爱起来。
    裴怀霁为这变化而心动。
    尤眠的脚步从刚才的悠闲转为轻快起来,他几步就走到车旁弯下腰笑笑,问:“去哪儿?”
    裴怀霁从来势在必得的漆黑双眸忽然在这一声问中轻颤了颤。
    他想起一片狼藉的厨房和被自己自信同意离开的帮佣女士,握住方向盘的手都一用力。
    裴怀霁当即启动了planb,不动声色地抬眸沉沉一笑,说:“上车。”
    尤眠没有疑问地上了车,看着裴怀霁领着他开往人迹罕见的山顶。
    车道两旁的树木越来越郁葱,遮天蔽日的盎然绿色让尤眠的心情都一畅。
    他们迎着夕阳开往青山。
    一路上尤眠望着窗外,心情惬意。
    “我妈送来的那瓶牛肉酱好吃吗?”裴怀霁无奈一笑,为这没头没尾的话题解释了一句说:“她在悄悄打听你喜不喜欢吃。”
    尤眠瞬间就被裴怀霁的声音捉住注意力,他侧头道:“很喜欢吃啊,那一瓶前几天就吃完了。”
    千黎早上还发来短信,让他注意换季气候变化,不要感冒。
    当尤眠说这事时裴怀霁故意吃味般啧了一声,“她倒是忘了我这个亲生儿子。”
    尤眠爽朗笑起来,“千姨比较喜欢我。”
    裴怀霁没有犹豫地一点头,“她确实。”
    虽然过年时两个人已经回去过一趟,但家里人总是惦记着国外的他们。
    尤眠和裴怀霁的关系也是那时在裴宅彻底捅破,尤眠担心的一切都没发生,裴家人简直欢欢喜喜地就接受了裴怀霁多了一个爱人的事实。
    这样的温暖包容令尤眠至今都感慨。
    他忽的想起几年前星辰杯决赛结束时的那场记者访谈。
    “为什么会在最后的点睛之笔上选择用向日葵这朵花呢?请问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满场的闪光灯里,尤眠回答道:“最后这株花到底要选择什么确实在当时很令我头疼。”
    尤眠这话一出,所有媒体闻风而动,立即判断出这里有故事。
    于是在话筒靠近时,尤眠笑着说:“但后来偶然一次机会。”
    顿了顿几秒,尤眠将刚才的‘机会’改成了‘重逢’。
    “偶然的一次重逢令我意识到向阳花是一种包含着极无畏精神的花朵。”
    “它不像鸢尾柔和,也没有小雏菊的温吞可爱。”
    “它充满了向生的力量。”
    “我当时就知道,最后的点睛之笔一定要画在向日葵上。”
    尤眠说出这些话时心里浮现的是宋铮闯入火场时的画面,以及宋卫平说的那句——“宋铮不喜欢白雏菊,他喜欢向日葵。”
    宋铮的看顾和裴家人毫无芥蒂的爱都让尤眠在亲情上再无遗憾。
    裴怀霁似乎察觉到了尤眠此刻的心情,男人攥住尤眠的手,十指相扣。
    尤眠侧头去看他,男人高挺的鼻梁十足的英俊,令他一扫刚才感慨。
    粉色晚霞正浓时,他们来到一处高地。
    裴怀霁提前准备好的帐篷和食材都被摆在了绿地上,空旷帐篷前还摆着一架望远镜。
    成排的烟花盒子尚未被打开。
    尤眠一下车就被眼前的夕阳景色惊呆了。
    连片的粉色与青色铺在近在咫尺的天际,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抚摸到。
    尤眠笑着转头,说:“犯规啊,下次你生日我又要绞尽脑汁了。”
    裴怀霁温柔地蹭了蹭尤眠的额头,两个人在这晚霞中相拥。
    裴怀霁低声说:“你送什么我都开心。”
    尤眠牵着裴怀霁的手,两个人无名指上的银戒轻轻一撞,发出叮咚清脆一响。
    看着身后的帐篷,他们同时想起了之前在节目里时的场景。
    大雨瓢泼仿佛还在昨日。
    裴怀霁和尤眠默契又亲昵地将帐篷整理好。
    双人帐篷的空间很大,但比当初节目组的帐篷要小。
    尤眠弄好睡袋后听见身后的裴怀霁轻问:“当时你是不是挺尴尬的?”
    尤眠一怔,思绪随着裴怀霁的问题回到了当时。
    那种火热又令人窘迫的独处,和裴怀霁过分压迫摄人的气场让他现在想起来都无言一笑。
    琥珀色的眼睛一抬,尤眠轻轻笑着用鞋尖去勾裴怀霁的小腿。
    “是啊。”尤眠双手撑在身后懒懒拉长着尾音,音调惑人,“怕死了。”
    当初的那个尤眠哪里敢这样做,裴怀霁目光沉沉地抬手攥住尤眠的脚腕。
    视线往下一扫——黑色西装裤,皮鞋。
    他的尤眠现在也习惯穿西装,习惯被人称呼一句先生了。
    而裴怀霁对这一切变化都了如指掌,他们从在一起开始便不再缺席彼此的每一个重要瞬间。
    面对尤眠的笑意目光,裴怀霁当然全部承受。
    他压着尤眠便倒在了铺好的软垫上,帐篷大敞着的帘外是正对远方的瑰丽晚霞,头顶打开的天窗里是蓝到透彻的苍穹。
    尤眠仰着头倒在这橙粉晚霞里,任由春色亲吻他的脸。
    裴怀霁哑声问:“但现在看来,你一点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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