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姨娘是谁?”
    那乞丐道:“你连张姨娘都不知道?她是百花楼的老鸨,虽干的是勾栏生意却是极为仗义,也算是女中豪杰了!”
    田小波眼珠转了转,继续问:“那就没有男女都收的地方吗?”
    “庆王可是好惹的?听说他养了两只凶悍异常的黑熊只吃活人,谁有这样大的胆子敢跟他作对哟。”
    太阳偏西乞丐们陆陆续续离开,田小波也悄悄回到酒楼,路上怕有人尾随还专门绕了几条胡同。
    回到楼外楼,他把自己打探的消息告诉了宋玉竹。
    宋玉竹拨着算珠沉思,城中既然没有这样的组织,不如干脆自己建一个。张姨娘建了白虹阁,自己建个玄衣楼,招揽城中的侠客义士为自己办事。
    如今庆王刚在徐州落脚,根基还不稳,没时间搭理他们这些人。等庆王安顿好后,再想建立起来恐怕就难了,万一不小心混进来个卧底,再把他们一锅端了,所以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小波明日你再去一趟,把自己加入玄衣楼的消息散布出去。”
    田小波疑惑:“公子,玄衣楼是什么?”
    “跟白虹阁一样,都是对付朝廷和庆王的组织,玄衣楼男女都招,但必须是有用的人才。”
    “属下遵命!”
    第25章 招人
    赵骁从大营出来直接去了酒楼。
    一进门便让湘玉吓了一跳,只见她穿着一身鸳鸯色的襦裙和褙子,头发梳作妇人打扮,脸上居然还点了颗黑痣,哪还看得出这是前两日那个千娇百媚的舞伎。
    “大,大人好。”湘玉见到他有些害怕,赶紧跑到后院去喊宋玉竹过来。
    “你来啦。”宋玉竹挽着袖子正在后院折菜,后天便是九月十九,楼外楼重新开张,闲来无事他便在后厨帮帮忙。
    林大勇看见赵骁走过来,立马站直身体恭敬的喊:“赵……赵,赵大人。”差点脱口喊出千户。
    赵骁摆手让他继续挑水,自己则坐在宋玉竹身边,捡了一把韭菜挑起来。
    宋玉竹道:“昨日我让田小波出去打探消息,他说城内只有一个白虹阁,她们只收留女子,我想趁此机会建立一个新的组织,名叫玄衣楼,招揽贤能加入。”
    赵骁点点头:“可以,需要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当玄衣楼的楼主,顺便试探来应征的人身份和本事。”他怕自己年纪小不能服众,干脆让赵骁来做这个楼主。
    “对了,我给你起了个代号,叫玄鹰如何?”
    “好。”赵骁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玄衣楼的消息已经四处散播出去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投奔过来。
    宋玉竹没把面试的地点放在楼外楼,一是怕打草惊蛇,二来这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防被庆王他们注意到。
    昨天下午,他在城西盘了一间杂货铺子作为报名点。如今城里铺子便宜,要不是手头银子不够用,身边也没那么多人手,宋玉竹还想再盘两家店铺。狡兔三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田小波散播完消息,便留在杂货铺做掌柜的,一旦有人寻过去应聘,就让他记下此人的名字和外貌和本领。
    宋玉竹打趣道:“你不怕我是故意坑你啊?”做楼主听着神气,可承担的风险也是最高的,一旦出了事,楼主肯定是头号目标。
    “你不会。”
    “那你不怕万一被杨元庆发现?”
    赵骁想了想:“被发现我就把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反正我跑到快,他也未必会抓到我。”
    “你倒是够仗义的。”
    赵骁道:“我只对你仗义。”
    宋玉竹被他撩的老脸一红,心怦怦直跳。
    赵骁把手里的韭菜折完擦了擦手:“一切由你安排就好,需要我的时候,随时让人通知我。”
    *
    九月十九,宜纳才、开业、祈福、祭祀。
    楼外楼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挂上了招晃,正式开业。
    开业第一天,一上午只接待了三桌客人,宋玉竹倒是不慌,毕竟徐州刚经历的那样的事,普通老百姓哪有心思出来喝酒吃饭。
    时间是一记良药,会让他们慢慢忘记伤痛。老百姓就像地里的野草,一茬又一茬,艰难生长又生生不息。
    湘玉在大堂招呼客人,孙茂在厨房掌勺,林大勇跑前跑后的端酒端菜,宋玉竹则坐在柜台里算账。
    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至少他们刚开业不会手忙脚乱。下午人稍微多了一点,有一桌客人要了几坛好酒好菜,赚了七八两银子。
    直到酉时三刻酒楼才打烊,宋玉竹扒拉着算盘,这一天毛利润十五两,除去本钱六两,一个月大概能赚上差不多三百两银子!这还是生意惨淡的情况下,若是将来生意好起来,日进斗金不是梦啊!
    从前听宋柏提起过医馆的生意,一个月也才赚二百余两,难怪从古至今饭店酒吧这种场所从未断绝过。
    吃完晚饭,天色已经晚了,宋玉竹换了一身深色的长袍,由林大勇护送着去了西街的杂货店。
    步行从酒楼走到杂货店需要半个时辰,看来以后还得添一辆马车。
    过了秋分昼短夜长,这个时辰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路两旁的人家点起灯火,驱散了寒冷的黑夜的。
    一阵风刮过,卷起满地落叶,林大勇赶忙侧身帮宋玉竹挡住寒风。
    宋玉竹边走边问:“大勇,你是哪的人?”
    “回公子,我老家在鲁地,后来闹饥荒便举家迁徙到了西州。”
    “家中可还有亲人?”
    “有一个老娘,今年五十二岁了。”在人均寿命才四十出头的古代,五十多岁确实年纪不小了。
    “没有其他的兄弟姊妹了么?”
    林大勇憨笑道:“没了,俺爹走的早,只留下俺娘自己把我拉扯大的。”
    “你是怎么加入了庆字军的?”
    提起这个林大勇有些气愤:“我本不是军户,但庆王在西州招兵,凡男丁满十六岁者皆要去应征,不然便挨家挨户的搜,搜到符合年纪不去的人,打脊杖三十。”
    脊杖和臀杖不同,臀杖打屁股,屁股肉多打三十杖虽然会皮开肉绽,但死不了人。脊椎全是骨头,三十杖打完,人不死也得落下残疾!
    “没办法,我便只得去应征了。”
    两人说着话走到了杂货铺的门口,田小波正在关门,看见他来了连忙迎了出来:“竹公子!”
    “今天店里来的人多吗?”宋玉竹跟着他进了铺子。
    “多,上午来了七八个,下午又来了十来个人,全都是朝我打探玄衣楼消息的。”田小波把记录的册子递给他。
    高三平,二十七岁,屠户,身高七尺,擅长杀牛宰猪;刘永贵,二十一岁,货郎,会卖货……这些人好像跟自己想象中的有些出入。
    “没有会拳脚功夫的吗?”
    “有几个,一个叫白一舟,说是武行出身,还有一个姓柳的男子,自称柳三郎,他说想要见一见您一面。”
    宋玉竹合上册子道:“把会功夫和有特殊本事的人留下,告诉他们明日戌时去楼外楼相见。”
    “好。”
    *
    第二日楼外楼照常营业,快到打烊的时候,还有四五个人坐在大堂里。宋玉竹对照田小波记录的册子,一一打量这几个人。
    坐在前头身穿灰色布衣短打的男子,应该就是白一舟,他身边放着一把长刀,用布包裹的严实。自打进门开始便没要过酒菜,一直让小厮续茶。
    角落里坐着那个老道,应当是常明道长,册子上记录他会起卦算命,还精通天文和药理,如果说的是真的,那他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些人中最显眼的,当然要数坐在大堂中间穿着孔雀蓝色长袍的男子,只见他头戴金冠,腰缠锦囊玉佩,一手执扇,另一手端着酒杯。打从进门开始便要了一桌子菜,这么一会已经喝了三壶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专门进来吃饭的食客。
    还有两个人,一个略微年长一个有些年轻,宋玉竹没找到相符的记录。
    宋玉竹见时候差不多了,朝湘玉使了个眼色。
    湘玉轻咳一声道:“各位客官,不好意思我们楼外楼要打烊了,今天喝的不过瘾,请明日再来吧。”
    这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没人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唯有坐在最外面的年轻人坐不住道:“我不是来喝酒的,我是……我是来见玄衣楼楼主的!”
    湘玉笑道:“小公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年轻人皱眉:“不是说好要我今日在此等候吗?怎么说话不算话?”
    湘玉依旧道:“实在不明白公子在说什么,我们要打烊了,要不您明日再来?”
    年轻的公子气哄哄的站起身:“呸,什么狗屁玄衣楼,神神秘秘的,不想见就不见,小爷可没空跟你浪费时间!”说罢丢下一块碎银子,抓起桌子上的宝剑便走了。
    湘玉也不恼,直接让小厮插上了大门。
    宋玉竹这才起身道:“让诸位久等了,请随我上楼吧。”
    剩下的几个人连忙起身,跟着宋玉竹上了二楼。走到会客厅门口,宋玉竹抬手敲了敲门道:“玄鹰大人,人已经带来了。”
    赵骁早在里面等候多时,听见宋玉竹的声音弯了弯眼睛,轻咳一声道:“进来吧。”
    打开大门,几个人依次而入,终于看见了这个神秘的玄衣楼主。
    只见他背着手站在窗边,身穿玄色长袍,头发用乌金冠束在脑后,脸上则带了一枚玄铁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
    常明道长率先开口:“阁下便是这玄衣楼的楼主吗?”
    赵骁转过身颔首:“正是。”
    常明皱眉:“那您为何要戴着面具,藏头露尾,难不成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赵骁不恼,把提前准备好的台词说出来:“玄衣楼招的是对付朝廷的助力,而不是一个刨根问底的人,你若信不过我自然可以离去。”
    常明抱着胳膊退到一旁,做观望的态度。
    另一个人抱拳走上前道:“我叫白一舟,徐州安平县人士。虽不知您什么来头,但冲着这玄衣楼对抗朝廷,我便要加入!”
    此人目光磊落,身上穿的旧衣洗的发白,自他进门开始便只喝茶,说明他手头拮据。有如此本领却不愿为朝廷卖命,倒是个可以招揽的。
    “听闻你在武行学过拳脚功夫?”
    白一舟转头看向旁边的宋玉竹。“是,虽不能以一敌百,但打十个八个壮汉还是不成问题的!”
    宋玉竹突然问出一个犀利了问题:“大军攻城那日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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