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说得他心悦诚服,哀愁尽去。
    乖乖重新拿好武器,继续勤学苦练。争取平时多多流汗,战时不流血、不受伤,免得玛嬷跟额娘惦念。
    亲眼旁观全程的阿灵阿对自家福晋高高竖起大拇指:“我们宁宁就是聪慧,三言两语就让那小子不再钻牛角尖儿,胜过我两个时辰耳提面命。”
    淑宁还没说话,小弘晖先笑了出来:“天哪,两个时辰?那姨祖父您就不是耳提面命,是唠唠叨叨了。唔,就跟我阿玛一样!”
    正来一等公府接孩子,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听了个清清楚楚的胤禛咬牙:“怎么着?在你眼里,老子就是个碎嘴子么?”
    好巧不巧被抓了个正着的弘晖瞪眼:“怎么可能?阿玛您可别误会儿子了!您虽然有些唠唠叨叨,但儿子知道,那字字句句都是对儿子爱的叮咛。”
    “姨祖母说,那叫爱之深而责之切。谁会为无关紧要之人浪费口水呢?嘿嘿,儿子很庆幸有阿玛这般悉心教导的。”
    唔,就是凡事有度,你要是能掌握这个精髓就更好了。
    但自家阿玛眼看着就在怒火边缘,小家伙可不敢再随意挑衅。否则的话,这里言语唠叨之外,很可能会被再加些爱的大巴掌。
    作为雍郡王府备受关注的大阿哥,弘晖小小的肩膀也是承载了许多。
    胤禛冷哼,抬手点上了他的小脑门:“你呀,也就再嚣张这么几日。再过几天,爷为你延请的先生就到了。届时背书识字,有你小子忙活的。”
    一百二十遍**,保证你身心俱疲。
    夜里躺床上连个身都懒得翻,没时间与你老子油嘴滑舌。
    弘晖震惊,一脸如遭雷击。小短腿飞快倒腾,赶紧到了淑宁身边:“姨祖母啊,您瞧瞧阿玛!明年开春,晖儿就要往无逸斋里吃苦受罪了。只剩下这么一点悠闲时光,他都肯让我好好过呀……”
    那‘您可怜可怜我,我真的好可怜’的小表情,看得淑宁失笑。不由自主地便跟了句:“这会子开蒙,会不会早了点?”
    毕竟梦里头,这孩子就只活到八虚岁。
    可能是因为梦里的四福晋危机四伏,怀孕的时候也忧思满满?那孩子生下来体格就不是特别健壮。
    彼时后院里头李氏风头无两,还早早封了侧福晋。
    使乌拉那拉氏压力倍增,更加严格要求儿子。身体加上劳累再遇上点疾病,好好的孩子就早早折了。
    以至于淑宁各种防微杜渐,唯恐梦境中的种种在现实中重演。
    不知不觉之间,就对小家伙多了几分偏宠。
    而小孩子呢,又向来敏锐。
    可知道谁对他好,谁能护住他了。这不,他阿玛才刚刚起了个头,他就牢牢抱住了淑宁大腿。
    把晴晴都气坏了。
    只见小家伙挣脱了乳母束缚,小鸭子似的一拽一拽到了淑宁面前。小小身子,大大霸气地拍了弘晖一下:“额娘,我的!”
    说来也奇怪,明明淑宁怀她的之后也没有类似于饭量大增、力气大增的情况。
    偏偏小家伙生下来后,也有股子非同凡响的力道。
    虽然不如虎威那么夸张,但这一巴掌下去,也能直接把弘晖小嫩手拍红了。
    打得他眼泪汪汪,居然还说不疼不疼。
    姨祖母千万别怪晴晴,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还小,掌握不好自己的力道。结果话音未落,小晴晴就已经皱着小眉头开始纠正他了:“不系晴晴,细小姑爸爸。”
    “不能,嗯,不能差辈儿!”
    那嚣张中带着满满认真的小表情,可把胤禛给稀罕的哟。直接把人抱在怀里:“对对,是小姑爸爸。晖儿记住了?以后可不能再弄混了。”
    弘晖皱眉,一千一万个不乐意。
    可阿玛眉头紧皱,满脸但凡你不乐意,老子就要耳提面命至少两个时辰的样子。
    为了自己的耳朵,弘晖也只能乖乖听话。
    声如蚊蚋般地低低小姑爸爸。
    就这,也让晴晴特别开心。马上示意自家四表哥把她抱得低些,再低些,好让她能摸着弘晖的小发顶,高高兴兴地说声乖侄子。
    哇哇哇。
    刚刚挨打都没哭的弘晖当场表演了个嚎啕大哭,非坚持各论各的。别人怎么着他不管,就得跟晴晴两个晖儿、晴晴地叫,谁也不占谁便宜。
    淑宁瞧他哭得可怜,还想劝劝闺女来着。
    结果小家伙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小脸上,竟然露出了跟胤禛一样严肃认真的表情:“不行!人情归,人情,规矩细规矩。”
    口齿都还不伶俐的小豆丁还一口一个规矩。
    偏偏她四表哥不但不以为忤,还特别赞赏地点头:“对,咱们晴晴说的对。人情归人情,规矩是规矩,辈分是辈分。”
    “晖儿你跟你小姑爸爸好生学着点,莫自己不对还是图撒泼打滚地蒙混过去……”
    目的未成,还挨了一下子、被说教一顿的弘晖眼满脸蔫哒哒,无精打采地回了雍郡王府。
    可把乌拉那拉氏给稀奇的哟,忙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想上学的弘晖一脸委屈,试图拉拉自家额娘的同情分。结果,话一说完,额娘就安抚地摸了摸他头:“好孩子,你最崇拜的武威叔叔四岁就开始学文习武了。你现在都马上六岁了才开始,已经落后许多了。再不好生努力,等回头往无逸斋,别的皇子皇孙都能倒背如流,你却连字儿都认不全……”
    “害伴读挨打不说,也惹人笑话呀!你可是咱们雍郡王府世子,日后要撑起整个门庭来的。”
    又一番耳提面命。
    听不听得进去,听不听得懂的不要紧,最起码弘晖知道他是跑不了要日日学习。再不能三不五时跑去一等公府,与晴晴她们一起玩了。
    呜呜呜。
    更可怕的是,转过年三月,六岁的他就得往无逸斋念书了。
    卯入申出,一年也就个五,哦,七天假。
    皇玛法讲究个以孝治国,让他这个当皇孙的比普通皇子多了个阿玛额娘的生辰假期。
    这让一直快快乐乐成长,了不得就被额娘教导着背个三百千,写些个常见字的小家伙特别不适应。
    几度拉着还在牙牙学语的弟弟仔细教导,让他千万千万长得慢一些。
    否则到了六岁被弄去无逸斋,快乐就啪地一下子没了。
    厌学程度浓重的,让乌拉那拉氏无比担忧。
    就怕到了无逸斋里,这小子成为全班最后进。让爷丢尽脸面,下狠心让他知道什么叫人间疾苦。
    淑宁却只笑,让她把心放在肚子里。
    孩子不但长的肖似其父,性子里的执拗其实也一般无二。
    且要脸着呢。
    这不,小晴晴拍了拍他肩膀,告诉他好好学,考第一。他就满脸郑重应下,而后积极努力学习了?
    说是非得考个魁首回来,让晴晴心甘情愿地喊他声哥呢!
    晴晴当即转身,用小屁股对着他。
    满肚子类似于小姑爸爸就是小姑爸爸,永永远远都不会管臭侄子叫哥的宣言在心里却说不出来。
    她哦,还是太小了。
    小家伙双手托腮,怎么看怎么有那么点点沧桑。
    看得淑宁摇头失笑。
    时光荏苒,转眼就滑到了康熙四十一年。
    正月里头,皇上就命雅尔江阿袭了简亲王爵,然后巡幸五台山。五月里头,显亲□□臻薨,皇上派大臣与皇子治丧。
    赏银万两,谥号为密,着其子衍璜承爵。
    一切都跟淑宁们梦里毫无二致,以至于她万千紧张,颇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六月里头,贵州葛彝寨苗人为乱。虎威再度请旨随军征讨,而这一次,皇上没有再拒绝。
    直接命冠军侯法士尚阿带军出征,马思哈副之。
    消息传回一等公府的时候,淑宁眼珠子都瞪圆了:“不可能!好好的,皇上怎么会派个黄口小儿率军?还远赴贵州之地?”
    阿灵阿笑,言说就是因为事情不大不小,才好锻炼虎威这个将星啊。
    成了就是积累经验,败了则为当头棒喝。
    让他从当年捡漏攮死噶尔丹的荣光中醒过来,踏踏实实一步两脚窝地好生学着。
    横竖有马思哈在,怎么也走不了大褶子。
    只是说这个话的时候,阿灵阿也没想到,自家好大儿竟能耐到那个程度。
    不但日夜兼程,用最快速度赶去贵州,平了当地苗人作乱。
    还与马思哈一道儿,把沿途数百上千里的山匪都荡涤了个一干二净。缴获无数,解救了许许多多被劫掠的商贾与普通百姓。
    捷报频传,源源不断的宝贝被进献到京城。
    不知道给康熙赚了多少好名声。
    唔,虽然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太不受了,就很容易让皇上怀疑是不是有了异心,甚至惨遭卸磨杀驴。
    打下第一个匪寨后,虎威就八百里加急派人送信回去。好生说了说民生疾苦、匪徒富庶,与被劫掠之人得到救援后对朝廷军马的感恩戴德。
    什么面朝京城虔诚下跪呀,山呼万岁说皇上真雄主啊的。彩虹屁一箩筐,拍得康熙心花怒放。轻易的就准许了他们暂缓还京,再接再厉地解救更多受土匪侵扰的百姓。
    并命当地官员配合着做好善后工作。
    将匪首枭首,明正典刑。
    其余按律处罚后,悉数罚去做苦役。受害百姓给予基本抚恤,分田地,保证让他们尽快恢复正常生活。
    双管齐下之中,不但康熙在民间的名声迅速好转。
    还让好不容易得以重建家园的可怜百姓们倍加珍惜如今生活,不轻易受任何蛊惑。
    不但匪患清了,连某些反清组织的活动都展开的更艰难了。
    原本抱着陪太子读书心思的马思哈竟还跟着捡了个大大的功劳,加之几个月的相处,早就让他对这个少年冠勇侯有了翻天覆地般的改观。
    从不屑到隐隐有些崇拜。
    回京后,阿灵阿跟他道谢,感谢他这些日子以来对犬子照顾。马思哈却只微笑摆手,言说那可没有,咱们冠勇侯少年英伟,文武全才,智计百出……
    好一番滔滔不绝的夸奖之后,马斯哈才红着老脸,有些扭捏地问:“老夫若记得不错,咱们冠勇侯是康熙二十六年生人,如今也吃十六岁的饭了。老夫如他这么大的时,长子都出生了,也不知道阿老弟你给他定了亲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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