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非要说身上哪里不舒服,叶语辰甩了甩右手手腕,果然还有些酸疼。
    昨晚叶语辰已经睡着,半梦半醒间感到耳旁的呼气烫得厉害,他睁开双眼一看,便发现了某人正在对着他做坏事。
    按照禹修的话说,他这是在奖励自己学习了一天,叶语辰实在无奈,主动伸手帮禹修弄,结果便是手差点没废。
    洗漱过后,叶语辰来到了一楼餐厅,不出意外地看到禹修正穿着围裙,请教阿姨如何煎荷包蛋。
    禹修说后半辈子会好好照顾他,目前来看,好像不是随口一说。
    “早。”叶语辰来到禹修身旁,看了看锅里“五马分尸”的荷包蛋,笑着说,“卖相不错。”
    禹修自然听出了叶语辰是在反讽,他皱了皱,放下锅铲,转身就把叶语辰横抱了起来:“你去坐着。”
    “哎哟。”一旁的阿姨老脸一红,“就这么几步,还需要抱吗?”
    “一步也需要。”禹修说,“他必须要少走路。”
    “哪有那么夸张。”叶语辰说。
    话说如此,叶语辰还是心安理得地被禹修抱到了餐厅坐下。
    早餐还是平时阿姨常做的那几样,但卖相看上去有很大不同。
    粥里的葱段切得长短不一,煎饺下的酥皮有些没炸透,有些又炸糊了,一看就是出自某人的手笔。
    “要不以后早餐还是让阿姨来做?”叶语辰咬了一只煎饺,问道。
    “我赞成。”阿姨积极地附和道,“先生这不是在抢我工作吗?”
    “事少了还领一样的工资,这不好吗?”禹修把勉强看得出是荷包蛋的东西盛进盘子里,端到了叶语辰面前,“尝尝。”
    叶语辰拿着筷子,有些犹豫地没动。
    禹修立马露出伤心的表情:“你嫌我做得不好。”
    就算是,那也是不能表现出来的。
    “没有。”叶语辰夹起一小块放进嘴里,当即被咸得皱起了眉头,不过他嘴上还是说,“好吃。”
    “那就好。”禹修几乎是瞬间便收起了他的伤心,“我还以为我盐放多了,没想到老婆你口味挺重。既然好吃,那你一定要都吃完。”
    叶语辰:“……”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禹修的演技有多好,也知道这位影帝总是时不时就演上一出,但即便如此,他还是防不胜防。
    刚才禹修那么明显地假装伤心,他竟然没有看出来,也只能怪禹修这两天表现太好,导致他放松了警惕。
    合着粥一起吃,荷包蛋倒也没有那么难以下咽。
    阿姨骑上小电驴去了山下,而她的身影刚一消失,禹修便从桌子对面绕到叶语辰身边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老婆,过来坐。”
    叶语辰坐着没动:“干吗?”
    禹修说:“我喂你。”
    禹修说得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叶语辰有一瞬间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到了生活不能自理,需要禹修喂饭的地步。
    “我还没有残废好吗?”叶语辰说。
    “你当然没有残废。”禹修说,“你现在的角色是新婚少妇,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老公粘在一起。”
    “?”叶语辰满头问号,“谁粘谁?”
    “老婆粘老公。”禹修一边说,一边环住叶语辰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你是不是演不来这种有挑战性的角色?”
    叶语辰好歹也三十岁了,不是曾经的愣头青了,怎么可能还吃激将法这招?
    不过看着禹修这么兴致勃勃的样子,他还是放下筷子,坐到了禹修怀里。
    “禹导,怎么演?”叶语辰问。
    “先叫一声老公听听。”
    叶语辰配合地环住禹修的脖子,在他耳旁用气声叫了一声:“老公。”
    结果戏才刚演了个开头,某人便破了功。
    叶语辰有些好笑地后退开来,感受着臀下鼓起的硬,物,问:“原来这戏是这么个走向?”
    “不是。”禹修有些恼火地皱起眉头,“我平时不会这么不专业,跟纪路拍激情戏的时候也不会这样。”
    叶语辰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用食指勾了勾禹修的下巴,问:“所以你现在想要什么走向?”
    禹修盯着叶语辰看了两秒,突然双手掐住他的腰,作势就要站起来把他压在餐桌上猛干。
    但下一瞬间,他的动作突然顿住,犹豫一阵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邪火说:“吃饭。”
    叶语辰有些没劲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或许他的心里也住着一个小变态,禹修越欺负他,他就越兴奋。
    不过腰的情况也必须考虑。
    在某种程度上,叶语辰觉得禹修比他更要克制。
    他是一直知道自己的腰有问题的,却总是无法拒绝禹修,而禹修一知道这件事后,明显变得清心寡欲了不少。
    帐篷撑起来容易,消下去难。
    禹修一言不发地吃着早餐,不再看叶语辰,也不再跟他说话。
    这一招似乎很管用,没过一会儿,某个地方便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见禹修已经完全平复,叶语辰问起了他刚才就想问的事:“久了不工作,你不会觉得太闲吗?”
    禹修不想当演员,很大程度上是不喜欢被别人关注。
    至于演戏本身,他是不抗拒的,并且这也是他擅长的事。
    像刚才禹修来那么一出,叶语辰看得出来,他明显是无聊了。
    或许转行当编剧的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只是创作本身也是枯燥的,不知道禹修能不能适应这样的新生活。
    “还好。”禹修说,“现在需要学习理疗,不会很闲。”
    那之后呢?叶语辰忍不住想。
    这时禹修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见他接起电话叫了一声“董叔”,叶语辰不由得竖起耳朵,放慢了喝粥的动作。
    然而禹修的对话极其简单,不是“嗯”就是“好”,字多的时候也就一句“知道了”,完全不知道他和董尤聊了什么。
    没一会儿后,禹修挂掉了电话。
    叶语辰偏头看向了禹修,但他却完全没有要聊这通电话的意思。
    通常情况下,挂掉电话之后,发现别人正看着自己,多少也会说说电话的内容吧?
    更何况叶语辰就坐在禹修身旁,他眼里的意思也很明白,在等着禹修主动提起。
    但禹修没有提,他直接无视掉叶语辰的视线,专心地吃起了早餐。
    叶语辰只能想到一种可能,禹修不想跟他聊这通电话。
    不过他刚想到这里,禹修便突然开口道:“老婆。”
    这一声老婆像是为说正事的铺垫,叶语辰放下了手中的勺子:“怎么了?”
    “你不想离开这里,”禹修问,“是害怕别人的目光吗?”
    结合董尤刚打来电话,叶语辰的心里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他向来不喜欢别人跟他聊“离开这里”这个话题,因此语气也冷淡了几分:“不是。”
    不等禹修接话,他又说:“别问了,我没打算搬家。”
    “没有让你搬家的意思,你要留在这里,我就陪着你。”禹修的语气很平静,并没有因为叶语辰的冷淡而改变,“我只是想知道,是什么事情在困扰你。”
    禹修还是会说话的,他并没有直白地问,这个病也不影响日常生活,为什么叶语辰这么介意,而是在拐着弯问,叶语辰介意的点在哪里。
    尽管这两者都是同样的意思,但后者听上去一点也不刺耳。
    禹修在叶语辰这里还是特殊的,或许换个人问,哪怕这个人问得很礼貌,叶语辰也不一定敞开心扉,但面对禹修,他还是卸下了防备。
    “我不想去社交。”叶语辰叹了一口气说,“别人会在背后议论我。”
    ——你怎么就确定别人会在背后议论你?
    ——就算真有人在背后议论,也不是在你面前,有什么好介意的?
    ——大家都很忙,没有人那么在意你的事。
    这些都是叶语辰的父母说过的话,道理是这个道理,叶语辰也懂,但有些事真不是说不在意就可以不在意的。
    “我明白了。”禹修点了点头,“我也不喜欢别人太关注我。”
    得到了禹修的认同,叶语辰不由得打开了话匣子:“别人肯定会关注,人类的本性就是八卦,越隐私的事他们越会好奇,像我这样,别人只会在背后议论我的人生有多遗憾。”
    叶语辰的语速越说越快,聊起自己压抑已久的事,他还是失了平日里的稳重。
    禹修握住叶语辰的手,轻声安慰道:“没事的,老婆,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你现在是觉得没事,”叶语辰一股脑地说出了心里阴暗的想法,“等时间久了,你还是会觉得无聊,到时候就会劝我跟你搬回去。”
    叶语辰对待事情的态度还是消极的,或许禹修的出现让他的心态往正向走了30%,但那也不代表他就对生活充满了期待。
    “你这么想我,”禹修顿了顿,“是不是不太公平?”
    叶语辰微微蹙眉:“公平?”
    “以后我会不会无聊,连我自己都没法确定。我要是说我不会,你非要说会,那凭什么你的想法就是正确的?”
    凭经验。
    这里除了原住民以外,外来工作的人待不了多久都会离开。
    不过这种时候搬出经验主义也毫无意义,叶语辰呼出一口气,说:“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禹修歪起了脑袋,有些奇怪地说:“我们怎么会突然聊起这件事?”
    “你问我为什么不愿意离开,”叶语辰说,“不就是想让我以后跟你搬回去吗?”
    “我哪有。”禹修一脸莫名其妙,“我只是想问你什么情况下愿意跟我出去,因为去医院,看你好像也没有很抗拒的样子。”
    “因为医院比较特殊。”叶语辰说到这里,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你这么问,不还是不想待在这里吗?”
    “没有。”禹修说,“我手上确实有些事,一个是得跟陈导吃饭,他这些年很照顾我,二个是我妈一周年忌日,还是得去看看,还有就是刚才董叔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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