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尹春吩咐,罕见的被勾出几分自卑情绪,但很快就被尹春话里的意思,羞涩紧张的压下去,整张脸刷的就变红,红的快要滴出血来,剑眉星目,五官轮廓愈发清晰。
    李昊偏过头去,哑着声音同她商量:“一会儿再脱可以吗?”
    尹春沉思一下,点头答应:“好,也可以。”
    她又问:“刷牙了吗?”
    李昊点头嗯了一声,除了脸,脖颈,还有耳朵都开始变红。
    尹春:“什么味道的牙膏?”
    李昊觉得他思考都变得缓慢,尹春说的话,他似乎总是迟半拍才能反应过来:“就是普通的薄荷味道。”
    尹春轻声细语:“我不喜欢薄荷味道,你跟我过来吧。”
    李昊乖乖跟着尹春走,心脏越跳越快,无序又疯狂,让他呼吸都变得艰难。
    两人去了浴室,尹春拿给他新的牙刷:“拿着。”
    李昊拿着牙刷,尹春从杯子里拿出自己的牙膏,是一管外包装是淡粉色白色相间的牙膏,上面画着剥了壳,晶莹剔透的荔枝。
    应该是荔枝味的牙膏。
    她往他牙刷上挤了一些,李昊很紧张,思绪发散,跳跃的很快,盯着尹春给他挤的牙膏,接近于水滴形状,很完美。
    突然就觉得怎么会有人挤牙膏,也挤的这么完美。
    他喜欢的点似乎有些莫名其妙。
    尹春拧上牙膏,放回杯子里,柔声道:“刷吧,荔枝味比薄荷味甜一些。”
    李昊把牙刷送进嘴里,面前是镜子,身侧是尹春,他不敢抬头,也不敢侧眸,抬头看镜子,会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还有身侧的尹春,他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很蠢,脸说不定红的像番茄一样,现在他已经觉得脸很烫了。
    侧眸的话,说不定就会对上尹春的视线,他现在更不敢和她对视。
    所以李昊一直垂眸,盯着干净的大理石水台看,机械又认真的刷着牙,真的是荔枝味,和薄荷味有些刺激性的味道不同,很温和,很甜,不像在刷牙,有点像在吃糖果。
    认真刷完牙后,他漱了两次口,擦去唇瓣上的水渍。
    看向尹春,声音透露出几分紧张:“刷完牙了。”
    尹春盯着他,李昊这张脸长的很不错,唇瓣更是有特色,颜色粉润,上唇薄,下唇厚,唇珠明显,唇瓣显得有些翘。
    她抬手,指腹按在他唇瓣上,一瞬间,李昊甚至屏住呼吸。
    尹春按压了两下:“很软。”
    说完,仰头亲上去,唇瓣紧紧贴着,李昊没准备,瞳孔瞬间紧缩,几乎全身所有触感都集中在唇瓣上,少女的唇微凉,柔软,馨香。
    他像根木头似的,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会了。
    尹春慢慢张开唇瓣,含住他的,确实很软,还有浓郁的荔枝香气。
    她提醒李昊:“呼吸。”
    李昊脑海一片空白,完全听不到她在说什么,这是他第一次接吻。
    尹春含弄几下,见他脸憋的通红,再不呼吸可能就要憋死了,无奈退开身子:“好了,现在可以呼吸了。”
    尹春退开之后,李昊猛的弯腰扶住洗手台,深深吸入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着,喘息,像溺水的人拼命爬到岸上,破水而出,呼吸的第一口新鲜空气。
    他觉得丢人,根本不敢抬眸,手指紧紧攥着洗手台的边缘,每一根手指都攥得紧紧的,修长白皙,指节明显,用了极大力气,指甲甚至都微微泛白。
    耳朵通红,快赶上他织的那条红围巾了。
    尹春在旁边看着,柔声问:“好些了吗?”
    李昊透过镜子,看了尹春一眼,很快又垂下眼帘:“嗯,没事了。”
    尹春点头:“好,那把这套睡衣脱了吧。”
    说着,她已经转身往卧室走了。
    她离开后,李昊站在浴室,抬手解开扣子,一颗,两颗。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夜色透过落地窗和窗帘,微微洒进来的幽弱光线。
    李昊刚从明亮的浴室出来,突然陷入昏暗的环境,眼前一黑,很不习惯,闭了闭眼睛,再睁开,这才习惯,能看清床上堆叠的高级天鹅绒被子,还有尹春穿着睡裙,露在外面雪白的手臂,白的发光,纤细柔弱。
    她看向李昊,雪白俏丽的脸隐在昏暗光线下,有些模糊,也有些清冷。
    声音柔柔的,很轻:“过来吧。”
    李昊站在原地良久,才抬步朝着床边走过去,额角冒出几条青筋,有些隐忍。
    尹春:“掀开被子,进来。”
    李昊手指抚上天鹅绒被子,又是沉默几秒,薄唇紧紧抿着,抿成一条直线,即便光线昏暗,也能看清他的脸,耳朵,脖颈都是红的。
    最终,他掀开被子,爬了进去。
    尹春闭着眼睛,享受着。
    有些青涩,但她知道他学的很快,很快就会无师自通。
    三个月前她享受过,在spring艺术馆。
    房间里没什么光亮,只能听见细细碎碎的声音,水声,被子摩擦的声音。
    宋家别墅
    宋年正坐在房间阳台里抽烟,烟头落了一地,即便脸色有些苍白,眼底爬上红血丝,但依旧是那副体体面面的矜贵清俊的贵公子模样。
    他给尹春发了许多消息,她一条都没回复。
    电话他也打过,每一通电话都是他先挂断的,他听着嘟嘟的等待音,像有尖锐,锋利的刀子在脑子里搅似的,神经都被割断般的疼痛。
    正是因为他太清楚,电话那边的人不会接通,所以他往往只能先行挂断电话,绝不想承认是尹春没接,安慰自己只是他在她接通之前就挂断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
    宋年坐立不安,他不知道宋然和李昊那两个贱人会怎么勾引尹春,会不会爬她的床。
    他很焦躁,脸色也极为难看,只能不停的吸烟来掩饰焦躁。
    他在尹家别墅附近安排了很多人,看着宋然和李昊,只要他们一出来就抓住他们,他会杀了他们的。
    他们触碰到了宋年的底线。
    宋年指间夹着烟,烟头冒着猩红的火光。
    他抬头看天上的月亮,月亮皎洁无暇,月光柔软清浅,很像尹春。
    尹春和月亮很相似,都是高悬于苍穹之上,能沐浴月光的人太多了,都以为月亮离自己很近,想伸手摘下月亮,藏进怀里。
    他曾经拥月亮入怀,但现在却只能这样远远看着。
    宋年将烟按灭,对着月亮祷告,神态是难得的认真安静,只要他能和小春重归于好,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会把她身边那些贱人都赶走的。
    宋年正闭着眼睛祈祷,搁在旁边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个不停,他缓缓睁开眼睛,眼角眉梢显出几分烦躁,是祈祷被打断的不满。
    他拧着眉,伸长了手,拿过手机,是他派去尹家别墅的保镖发来的消息,宋年以为是李昊或者宋然有什么动静了,他眉眼染上几分阴沉,点开消息看清后,几乎是顷刻间理智就被怒火席卷,燃烧殆尽。
    脸色已经不止是阴沉,而是扭曲疯狂!
    他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将椅子踢翻,疾步出了房间。
    晋准!
    他倒是不知道原来他的好兄弟竟然也一直打他未婚妻的主意,现在竟还瞒着他住到小春家去了,竟然还买了安全套。
    他想做什么!他要做什么!
    宋年已经完全思考不了,他只知道他要杀了他们,杀了这群觊觎小春的贱人。
    他现在开不了车,手脚冰凉,手在抖,走路也觉得脚落不到实处去。
    司机紧急收到吩咐,连忙备车,宋年坐在车里一言不发,脸色煞白,眼尾猩红,再清俊的五官也被他这一身冷冽的煞气遮掩住,像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一样,阴森的渗人!
    少爷这幅模样,他不开口说话,司机也知道他要去哪里,踩住油门,打转方向盘,朝着尹家别墅的方向开过去。
    也只有春小姐了,能把少爷气成这幅样子。
    可少爷今天除了阴鸷,似乎还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和死气沉沉。
    司机大气不敢喘,将车开的飞快,生怕耽误了少爷大事。
    宋年唇瓣,手,都在抖,指尖很凉,安全套,他们要做什么?
    他不敢想,晋准瞒着他住进尹春家,被瞒着,被背叛的怒火已经排在了后面,宋年现在最多的情绪是害怕,恐慌。
    不要,小春不要。
    不要和他做。
    宋年脸色煞白,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手在不停地抖,额角也冒出细密的冷汗,手机根本拿不稳,掉在车里地毯上。
    他又艰难的捡起来,给尹春打电话,指腹每每在手机屏幕上点一下,手就抖的更厉害。
    因为害怕,因为恐惧,所以他第一个电话是打给尹春,而不是打给晋准质问他。
    如他和尹春解除婚约之后打的若干个电话一样,电话那边一直是嘟嘟嘟的等待音,只是这次宋年没再自欺欺人的挂断电话,而是一直等待着。
    电话响了很久,直到最后电话那边终于接通,传来尹春柔软的声音:“喂,宋年。”
    “怎么了?”
    说的话很生疏,宋年仔细辨别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柔软,但她细微的喘息着,宋年顿时浑身如置冰窖,他觉得尹春的声音都逐渐变远,很模糊,他大脑一瞬间的空白,并持续了很久,唇瓣不停的颤抖着,半天也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只能听见自己滞涩,嘶哑的声音,发出简短的单字:“小……”
    “小春……”
    宋年甚至觉得喉咙间涌上一股腥甜气,灵魂好像都被抽离出来,痛不欲生又极致割裂,他能听见自己颤抖着声音问:“小春,你在做什么?”
    被子里,李昊听见尹春接了宋年的电话,有一瞬间的清醒,但随即从心底涌出来的是卑劣的占有欲和挑衅感,他更卖力。
    尹春微微蹙眉,轻轻喘气,对着电话说:“宋年,别问了,你不会想知道的。”
    宋年胸腔里气血翻涌,脑海里一直紧紧绷着的那根弦骤然断裂,撕心裂肺的疼痛一寸一寸向四肢百骸蔓延。
    痛苦早已经盖过了愤怒,他面对尹春从不会有愤怒,只有害怕失去的恐慌。
    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手机上,他嗓音很哑,也很阴冷。平静,恳求,疯狂交织的声音,反倒辨别不出什么情绪:“停下来,小春。”
    “停下。”
    “我很快就到,出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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