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于000……
    “你不是说过,系统都是没有实体的吗?”俞清失神地问道,鼻音浓重,“你不是说过,你没有实体的吗?”
    可现在这一切又算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黑衣男人身形动了动。然而他刚想上前几步,却听见少年厉声道:“你不要过来!”
    俞清的身体也跟着剧烈颤抖起来,只有这样靠紧墙壁,才能缓解发生的这一切所带来的巨大痛苦。
    000杀掉了秋绯,杀掉了林则。
    那下一个呢?会不会就打算杀掉自己了呢?
    俞清眼眶微红,很难相信曾经和自己朝夕相处的系统其实从始至终都是如此的冷漠,杀人不眨眼。
    可就算不愿相信,事实都已经摆在了他面前,一切无法挽回,现在自己都算得上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你要连我一起……一起杀掉吗?”俞清瘪着嘴,眼眶含泪,哽咽着说道。
    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小兔子,面前是比自己身强力壮太多倍的天敌,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黑衣男人捏紧匕首,却又很快松开,他想要靠近,却又不愿意再吓到少年。
    现在的俞清神经状态已经绷紧到了顶点,怕是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真的崩溃了。
    男人只觉得喉咙发干,嗓音微哑道:“我不会杀你。”
    “我放你走。”黑衣男人垂下眼眸,漆黑的瞳孔茫然又无措。
    俞清依旧没有放下戒备,相反,在听见这句话后他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了。
    俞清崩溃地说:“你放我走……可是他们都已经死掉了,放我走又有什么意义啊?裴喻呢?裴喻在哪里?”
    黑衣男人喉结上下滚了滚,面对少年的质问,他张开唇,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俞清紧紧盯着对方那细微的动作,哭道:“裴喻也死掉了是不是?是不是被你杀掉了?!”
    俞清哭得凄惨,泪水沾湿了面庞,将刚才干涸的血渍一并冲湿:“为什么你不可以放他们一条活路?就算,就算是清除掉他们的数据忘掉我,那也是好的呀……”
    就一定要这样赶尽杀绝吗?
    分明一切都是他的错,可最后所有的惩罚却都要身边的人来承担,俞清只觉得全身都快痛得要死掉了。
    可大脑还在清醒地感知着一切,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他。
    他是那个罪魁祸首。
    若非身边的人,他早就应该死在副本里的。
    俞清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最可笑又可恨的,是现在除了这样情感上的宣泄,俞清甚至做不了一点事,报不了一点仇。
    世界上,怕是没有比他再懦弱的人了吧。
    ……
    像是再也忍不住,一道黑色的人影闪过,俞清在片刻的失神恍惚后,自己便落入了那个沾染着血腥气的微冷怀抱中。
    “放开我,你放开我!”俞清发了疯似的挣扎起来,他想要拍开对方,可被桎梏住的四肢根本做不到这个动作。
    “别哭。”黑衣男人低沉着声音,“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他们只是回到了自己该回去的地方。”
    听见这话,俞清有一会儿的怔愣:“你说……什么?”
    什么是,该回去的地方?
    黑衣男人说:“我只是将他们本不应该产生的情感做了清除,像你之前那样。”
    “俞清,我以前说的那一切,都是在骗你的。”
    那样做,只是不想你再陷入更深。这句话,男人并没有说出来。
    男人接着说:“至少由我动手,他们不会死,但如果是副本意识,他们会被抹杀。”
    俞清哭得更凶了,但却不再似刚才那般歇斯底里。他轻声说:“他们都没有死,他们都还活着……”
    “嗯。”
    “裴喻,秋绯,林则……”
    “都还活着。”男人说,“包括宋溪,他也还活着。”
    心中如同落下了一块巨石,俞清还在茫然无措地掉眼泪,但不用想也知道,他现在一定在笑。
    如释重负地笑。
    少年并没有问为什么宋溪也算在内,他用力地抱紧男人,对方亦然。
    俞清只是在不断重复着一句话:“他们都还活着。”
    可一遍遍话语的同时,俞清仍旧在哭,心里就像却了一个口子,凉风吹遍了他的心窝。
    他们都还活着。
    只是到现在为止,却再没有人会关心他了。
    但是这都值得。这都是值得的。
    黑衣男人感受着肩侧那一片温热的濡湿,眸色微动,在一番挣扎过后。
    他抬起手,对准的是俞清的后脖颈。
    “清清,以后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能被人欺负。”
    意识到不对劲,俞清睁大双眸,他想要起身。但对方的手桎梏在自己的脊背上,根本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在做什么?”
    黑衣男人依旧在说话,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却逐渐的和000曾经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我相信清清一定可以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这一切于你都将会是一场梦。”
    “醒过来后,清清的愿望便能实现。”
    男人温声道:“其实在最初副本的第一眼,你就是最不同的那个人。”
    俞清瞳孔骤缩,当回忆串联在一起。顿时明白了什么,只是还未来得及再说话,双眼便不甘心地一点一点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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