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想这可是你送上门的,别怪我当着你手下的面给你难看,张嘴就骂:“我操你……”
    话还没说完,我看着何剑那张极度显年轻的脸,忽然想到他之前跟我说的家里情况,于是到了嘴边的字眼生生又咽了回去,硬邦邦问道:“这么说你没和我说过一句实话,家里那些也都是骗我的?”
    何剑摇摇头:“家里的事我没骗你,车祸是真的,我父亲也是警察,重伤在家,不过我身上的伤嘛,大多是这些年的工伤……还有什么想知道的现在一起问了,也算是让我给你赔个罪。”
    “行。”我冷哼一声,“你给我的身份证是假的?”
    何剑耸耸肩:“任务需要,我不是第一次出这种任务,不过之前的老板做的都不是什么合法买卖,没有五险一金的问题,我没想到你会提,也还好,你没一下就要给我们办。”
    “你还经常做这种任务,不会就是因为你这张……”
    “当然是因为我这张脸,人长的嫩还是有些好处的,我已经 31 了老板,只是当时来应聘的时候,我猜你店里会更喜欢年轻人,所以老韩说我是什么童男的时候我就顺水推舟了……还好,这种角色我以前经常演。”
    “那你之前被上身……”
    一听我提到这个,何剑苦笑起来:“本来我潜入就是想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调查这个屋子,不搞出太大动静,谁能想到老板你突然提出和我睡一个屋子,我让你睡床还不肯,这么一来,晚上要做调查,当然很容易被你发现了。”
    我一愣,一下反应过来,震惊道:“所以你只是因为不想暴露你在调查屋子才……装的梦游?”
    何剑笑笑:“反正老板你已经发现了,那一不做二不休,我想还不如兵来将挡,验一验你屋子里其他人的身份,毕竟当时我还不理解为什么老韩一定要来你这儿装神弄鬼,我查过他,我知道他虽然有修道基础,但却绝对不是个会相信封建迷信的人。”
    我还是没想通:“所以你究竟为什么非要潜入调查?这屋子有问题你直接和我说不就完了?”
    何剑看着我无奈道:“这里头的原因很多,首先是之前的案子都已经结了,我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贸然重新调查不符合规定,再来,29 号之前出事的都是住户,想要知道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那最好的当然就是变成这里的住户,引蛇出洞。”
    这么说来,何剑的第一次上身是因为意外被我发现,而第二次……
    我皱眉道:“你想要验明老韩的身份,所以你第二次装被上身,只是想要再推他一把?”
    “没错。”
    何剑承认的很坦然:“老韩一直在劝你卖房子,我看出来他是想吓你然后把房子弄到手,毕竟之前几任住户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个房子,我想弄清楚老韩对这个房子到底有什么需求,所以就顺着演咯。”
    操。
    我后知后觉,如果说何剑是个警察,那他早就看过 29 号上任租客的尸检报告,当然也会知道所谓的“红衣女鬼”该是什么样子。
    结果就是这两个不同阵营的骗子在我这儿玩过家家,一个敢诌一个敢演,最后把老子吓得每天提心吊胆。
    何剑叹了口气:“一开始老板你非要和我拼屋睡对我来说确实是个麻烦,不过后来我发现,这屋子里大多古怪的现象都是针对你发生的,事实也证明,这样我才能最好的保护你的安全。”
    也难怪,后头 29 号闹鬼闹的这么严重,我跟白柳说了之后她也没有太过着急。
    这么大个警察睡在屋里,我确实很难出事。
    虽说是被骗,但却又挑不出毛病。
    ……操。
    我恶狠狠捏紧了拳头。
    人家放弃休假来给我打工就为了查案子,又长着这么一张清纯大学生的脸,导致我现在都不敢看何剑,生怕一不小心就消气了。
    “所以……老板,咱们现在算是和解了?”
    见我不说话,何剑的语气竟然能谈得上讨好,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不和解还能怎么办,你是警察哎!离婚了给你假也不休非要过来加班,我还能拦着你吗?”
    何剑:“……”
    本来,我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却真的苦笑了起来。
    等等……
    我这时忽然想到这小子之前跟我编的那些瞎话,什么家里情况特殊,忙的顾不上谈恋爱,平安最重要,脑袋里那根筋突然就转了过来。
    我震惊道:“你一离婚就给你放假,难道不是给你时间去挽回你老婆的?结果你就来我这儿做什么调查?”
    “这个之后我再和你说吧老板,闲话聊的够多了,查案要紧。”
    何剑拍拍我,表情瞬间就变了,他走下楼梯,招呼道:“小陈小王,记得我说的,每一寸地板都要敲过去,一楼二楼都要,29 号的气温时常发生变化,我怀疑是屋子里存在我之前和你们说的,通向外界的通道。”
    “知道了头儿。”
    随着陈源和王薇散开,我震惊:“你是说 29 号里有暗道?这么复古?”
    何剑大步走进厨房四处敲敲打打,淡淡道:“说起来复古,但往往是灯下黑,如果是藏毒制毒,这招很常见也很好用,干过缉毒的人都会很熟,但刑侦这边就不一定了……要是藏得好,往往需要非常仔细的搜查才能发现,但是由于之前四个租客的死亡都没有定性成他杀,现场的勘查力度估计不够,我看了案卷之后一直觉得很有可能有疏漏。”
    而之后要发生的事情就完全是我的知识盲区了,警察们开始一寸寸地搜整个 29 号,不光是地面和墙壁,连柜子都要看,而在我给他们上了两轮蛋糕之后,何剑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一震。
    “结果出了?”
    只听了不到半分钟,他就将电话挂了,转向我说道:“老板,昨晚的 dna 加急出了。”
    “dna?”
    我还在习惯他用这张脸讲一些非常阿 sir 的话。
    何剑笑道:“就是小宋帮你采集的血,派出所上报分局之后加急出了报告,猜猜验出了什么?”
    我翻了个白眼:“这种时候就不要跟我打哑谜了吧,反正肯定不是鬼了对吧,我们的高科技应该还没进化到这个地步。”
    何剑明显也没把我当外人,直接给我看了手机上发来的报告。
    我皱起眉:“所以昨天晚上那个是……”
    “是个男人。”
    何剑言简意赅:“一个 a 型血的男性昨晚有预谋地袭击了你,他能凭空出现再凭空消失必然是使用了这屋子里的密道,我怀疑之前屋子里的种种异象也和他有关,包括二楼无人时的响动,浴室里的血迹和头发,以及报纸还有你在床下看到的……都是他,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这一点,直到昨天晚上。”
    “那他图什么?”我下意识就问。
    如果要杀我,他一开始就可以杀我,完全可以不用在 29 号钻来钻去搞这些有的没的,然而如果只是恶作剧,又是什么让他最后忽然动了要我命的心思?
    何剑想了想,正要说话,忽然间,楼梯下的储藏间里传来陈源激动的声音:“头儿找到了!!”
    我心里一惊,猜到房子里有秘道和直接找到秘道是两回事,要知道,当时验房的时候我可是一平方一平方地看过,现在相当于买了个餐包你突然跟我说是泡芙,里头是空的……他妈的搞什么鬼?
    所有人瞬间都涌到了储藏间门口,这个不大的空间里放满了之前的租客留下的东西,包括一个废弃的小冰柜,全都是我搬进来之后堆进来的。
    陈源人蹲在冰柜的后头,掀开了原本铺满储藏间的旧地毯,叩了叩底下的板子。
    虽说我听不出什么问题,但何剑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地毯。”
    何剑道:“地毯掀起放下不会有什么声音,搬开板子放在地毯上也可以静音,最关键的是……即使在灰这么大的地方,也不会留下明显的脚印,难怪之前消失的时候一点动静都没有。”
    “打开。”
    随着何剑的一声令下,陈源搬开扣的严丝合缝的板子,一瞬间,伴随着一股阴冷的风,一个将近半米的大洞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储藏室的地板上。
    ……还他妈真是个泡芙!
    “老板。”
    何剑对目瞪口呆的我道:“你准备好抓 29 号的鬼了吗?”
    作者的话
    不明眼
    作者
    2022-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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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山城鬼见愁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弥补这些日子对我的骗身骗心,在进入大洞前,何剑竟是让陈源给了我一张临时工作证,道:“我跟局里打过招呼,毕竟这次的潜入调查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29 号是你的房子,真相对你来说同样重要,所以,特许你亲眼见证,是谁一直在你的房子里搞鬼。”
    我愣了一下,一边穿戴鞋套手套,脑子里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所以,如果我之后给你发工资,你相当于在局里和我这儿领双份?您才是那个有副业的人?”
    何剑给我逗乐了:“哪能真收啊,虽说我也是第一次做有正式工资的卧底,但老板你放心,你之前打赏我的佛珠我之后会按原价把钱算给你的。”
    说着,何剑给鞋底沾上胶带,立刻就要下到大洞里,而我一想到他是在为了 29 号身先士卒,一把拉住他:“别还我了……这一个月我也没少使唤你,本来就是给你爸妈祈福用的,留着吧。”
    “之后再说这个老板,抓鬼可不等人。”
    何剑拍拍我,拿着打火机试了试便直接跳进了洞里,然后他对我伸出手:“你走我后面,王薇留在 29 号,陈源下来殿后。”
    “知道了头儿。”
    一想到马上竟然要亲眼见到长久盘踞在 29 号的“恶鬼”,我的心脏立刻不争气地乱跳了起来,在何剑的搀扶下手脚并用地下到大洞里,很快就发现这底下的通道甚至已经被修缮得很成规模了,在里头都不用爬,成年人低着头就可以直接行走。
    我操。
    手电光一打,我几乎目瞪口呆,再也没有想到这底下的空间会这么大,堪比直接住在个地宫上头。
    要是这地方以后可以不封,也算进 29 号建筑面积里,我完全可以在底下开个小型泡菜厂。
    我脑子里正在胡思乱想,忽然间,一股轻微的冷风拂在我脸上,而在瞬间我就明白,29 号里头那时有时无的凉意是从哪里来的。
    现在看来,那个储藏间里很有可能还有向上通往 2 楼的入口,三番五次将我大半夜唤醒的元凶就是——29 号并不是完全密封的建筑,除了我们知道的门窗,底下还有这么大个洞对外通风。
    我拉住何剑想把发现告诉他,然而此刻的何剑已然是我全然陌生的副队长形状了,他眼神犀利地对我比了个嘘,用手电往下一照——
    只见布满尘土的泥地上,密密麻麻都是人的脚印。
    我头皮一麻,下意识就往他身后躲去,而何剑悄无声息地领着我们走向了走道的另一头。
    很快,在走道的尽头就出现了一个被木板盖住的洞,也不知是因为风吹还是盖的匆忙,如今木板有些歪斜,露出黑洞洞的一角,以至于有凉风从另外一边吹了过来。
    “先别动。”
    何剑用口型对我们示意,而他身手往后腰摸的时候我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显然,之前陈源和王薇来也不是空手来的,他们还给他们的副队长带了家伙。
    “我们探路,你在这儿等着。”
    何剑示意我原地不动,和陈源一人一边移开了木板,然后就如同一只矫健的豹子,何剑拿着枪的身影一下就消失在了门板后头的黑暗里。
    可以说从住进 29 号开始,我就一直享受着老弱病残的待遇,正等得心焦,忽然间,门板的另一侧传来两声模糊的狗叫,我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狗叫……难道说……
    还没等我回过神,何剑在门那边说了一句“可以了”,随即他和陈源直接把板子整个移开,我一眼就看到了一张上头有凹槽的桌子。
    那是火锅桌。
    我倒吸一口凉气,拿着手电筒照了一圈,只见漆黑一片的防空洞里散着一些破烂不堪的桌椅,地上满是烟头,而墙上贴着的火锅菜单还没完全撕掉,上头印着的招牌我过去曾经在 29 号的路口看过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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