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列斯城很多灰矮人家里,都藏著一些灰矮人逃亡者。
    最初来到维拉利亚山谷的逃亡者们在这边生活了十多年,
    他们当中也有相当一部分年轻灰矮人,早已融入本地的生活圈子里。
    但更多的灰矮人逃亡者被当地灰矮人所鄙视,当地灰矮人不允许这些逃亡者进入博列斯城,只让他们在城外的黑沼泽那边搭建窝棚生活。
    所以在北方军舰队离开维拉利亚山谷,並將博列斯城让给混血精灵,这些城外的灰矮人逃亡者们就策划了这场暴乱。
    北方军舰队的高层不知道这群流亡者当中藏匿著几位灰矮人强者……
    就是这几名灰矮人强者强势攻占了博列斯城,將混血精灵第一守卫团驱赶到博列斯码头上。他们又在博列斯城里说服了一群滯留下来的灰矮人战士,仓促间成立了一支抵抗军,也是混血精灵守卫们口中的反叛军。
    就在这个时候,城外黑沼泽还在持续不断聚集著灰矮人流亡者,短短几天时间就聚集了將近两万人。还没等这些反叛军进入博列斯城,罗伊便带著黑珍珠號抵达博列斯港口码头,隨后短短半日,混血精灵矿场守卫军就又將博列斯城从灰矮人反叛军手里夺了回来……
    很多灰矮人流亡者其实都没来得及出城,而他们与城里的灰矮人也有著某些联繫。
    站在彼得罗面前的红髮女矮人就是一名没有身份的流亡者,其实彼得罗选择留在维拉利亚山谷也是因为这位红髮女矮人。
    两人在壁炉前紧紧拥抱在一起,红髮女矮人小声说:
    “要不然我还是离开吧,我听说守在博列斯城里的混血精灵並不多,只要小心点,应该能偷偷溜出去。”
    “这时候溜出去……天寒地冻的你能去哪儿,还是住在我这儿,这个地窖非常隱蔽,相信我,没有人会找到这里的。”彼得罗紧紧抱住健壮的红髮女,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她离开。
    这座地窖的通风孔建在寓所后院的空地上。
    此刻,茉伊拉正和一位暗月精灵战士蹲在结满白霜的通风口旁边,侧耳倾听著地窖里面的谈话,虽然听不太真切,而且他们说得还是矮人语,但可以肯定的是地窖里面藏著灰矮人。
    “在这插个旗子吧。”茉伊拉对暗月精灵同伴说道。
    那位暗月精灵战士从腰包里摸出一面小旗,插在院墙角落不起眼的位置上。
    “我们不如闯进去,把他们抓起来,再审问一下…”
    暗月精灵战士显然有著不一样的想法,他向茉伊拉提议道。
    茉伊拉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总不能把所有藏在地窖里的灰矮人全都抓起来审问吧!”
    “为什么不能……就该这样嘛!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潜伏的灰矮人逃亡者……”暗月精灵战士有些执拗地爭辩道。
    两人在院子里又寻觅了半天,才翻过院墙钻到隔壁的寓所庭院里。
    躲在地窖里的灰矮人彼得罗自然不知道,他家后院已经被茉伊拉插了一面“存疑』的旗帜,往后他的一举一动都要被暗月精灵战士们重点关注。
    他拿著购鱼本领到冻鱼时,就想过要不要找机会再去市政厅门口排队,多领一个购鱼本。
    自己领到的这块冻鱼一个人吃也未必能填饱肚子,分到两个人的盘子里更是少得可怜……
    等到第二天,彼得罗早早从床上爬起来,站在浴室的铜镜前面,手里拿著一把剃刀,想把自己鬢角的鬍子剃掉一些,这样就能稍微改变一下自己的容貌,再换一身乾净衣服,估计那些在市政厅负责登记的书记官们无论如何也认不出他了。
    这样他就能再拿一个购鱼本……
    从家里走出来,冷气从领口灌进来,顿时让他浑身都哆嗦了一下。
    博列斯城的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冷了。
    这么冷的天,就该坐在壁炉前烤火,吃著烤麦饼和土豆泥,喝一点松子酒,在躺椅上和最心爱的姑娘进行深入交流……
    可现在他过的是什么狗日子?
    只为了能填饱肚子,就要顶著寒风跑到鱼店去领一块只有拳头大的冻鱼……
    彼得罗本想领一块冻鱼就回家的,可是看著那些从鱼店里走出来的灰矮人,手里拎著一点点冻鱼,他咬了咬牙,抹了一把鬍子上的白霜,径直朝著市政厅走去。
    市政厅外面排著的队伍更长了,他走了很远才找到队伍的尾巴。
    他將衣领立了起来,低著头站在队伍后面,跟著前面的灰矮人一步步慢慢往前挪。
    在冷风中站了小半天,他用力跺了跺几乎都快没知觉的双脚,用力搓著双手,眼看就要排到市政厅的台阶前。
    就这时候,只见两名混血精灵守卫合力將一名灰矮人从市政厅里拖了出来,几人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彼得罗还能清楚的听见他们的爭执:
    “你昨天已经领到购鱼本了,像你这种重复认领购鱼本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治安条例,现在我们要正式拒捕你!”
    其中一名混血精灵居然说著一口流利的矮人语。
    那位满脸大鬍子的灰矮人奋力抗爭,还不停地大吼著:
    “我怎么就重复认领购鱼本了?你们凭什么说我领过购鱼本,你们有什么证据?就凭你们说我重复领取,我就重复领取吗?你们有什么证据?是你们喊我来……我才来的,现在我来了,你们又说我重复领取购鱼本,要处罚我,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这是血口喷人!”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乖乖认罪,如果再敢妨碍公务,到时候別怪我把你手里的购鱼本一起没收了…”
    “我不服……”
    混血精灵守卫死拉硬拽才將这名灰矮人拖到一个空场里。
    这时候,彼得罗才发现这个小空场里居然摆著十几个木笼子,就在木笼子里面已经关押了一些灰矮人。这些灰矮人蹲在笼子里,被冻得就像是冰湖里的呆头鹅,显然他们也是跑到市政厅冒领购鱼本的,被混血精灵守卫发现后,竟然关在笼子里……
    想到这儿,彼得罗忍不住就有些心虚。
    队伍往前挪动的时候,他不禁有些迟疑。
    几分钟之后,满头大汗的彼得罗猛地转过身,飞快跑进街边一条窄巷里。
    等他进入窄巷后,才迈开大步飞奔而去……
    海面上的浮冰越来越多,这些浮冰看起来就像一些细碎拚图。
    在海浪的推操下,这些浮冰有时候挤在一起,有时候又分散开……
    一艘小木船在充满浮冰的海面上艰难穿行,这种满是浮冰的海面是无法撒网的,小木船要穿过这片浮冰区,並在海面上找到鼠尾鱼群,才能停下来。
    这艘小木船只有不足十米长,船上有四名强壮的灰矮人,他们手里都握著木浆用力往前划…这些灰矮人身上都穿著厚厚的皮衣,皮衣的绒毛朝里,米色的皮子露在外面。
    这样哪怕是皮衣上沾了海水,也不会將皮衣打湿。
    他们船上除了渔网之外,还有几根鱼叉,这些都是灰矮人渔民最基本的捕鱼工具,海面上几乎没什么风浪,小木船在海面上顺利穿行。
    他们终於穿过了这片浮冰区,他们是追逐几只海豹,才来到这里的。
    果然前面的海面上有水花翻涌,几名灰矮人奋力往前划,看到一些海鱼跳出海面,几只海豹不断在鱼群四週游曳。
    船上一名灰矮人忍不住高兴地喊出声:
    “终於找到鱼群了,太好了!”
    灰矮人身后却传来一个阴翳声音吐槽道:
    “你高兴个什么劲儿啊!我们撒网捕鱼难道就不费力吗?可我们辛辛苦苦捕到的渔获能卖钱吗?不管我们捕多少鱼获回去,这些鱼获也不属於我们,还不是要统统交上去!”
    旁边灰矮人渔民嘆了一口才说:
    “至少我们能拿到一些酬劳,能把这些酬劳带回家,家里的孩子们才不会挨饿,比起那其他人,我们已经很幸运了………”
    “是啊,至少还让我们將一些鱼获带回家。”
    几名灰矮人说著说著又有了干劲儿,他们將木船划到鱼群所在位置。
    一网撒下去,渔网里掛满了鱼获,
    不知不觉,网上来的鼠尾鱼就已经快要堆满了船舱。
    这时候,小木船上的几名灰矮人忽然意识到他们离博列斯港很远了,站在小木船上,海面的最远处甚至能看到一抹亮线,那条线在天与海的交匯处,远远看去依旧是那么刺眼。
    看到那条亮线的时候,几名灰矮人立刻操控小木船掉头往回划。
    因为他们知道前面那条白色亮线就是真正的冰封之海,结了冰的海面正在慢慢往南蔓延……极北之地的魔兽也会踏冰而来,它们每年冬季都会从寒冷的极北之地跑到附近海域,只不过今年的冰封之海好像出现得比较早,
    这些魔兽的胃口很好,不仅喜欢吃各种海物,就连灰矮人也在它们的食谱上。
    当然冰封之海不会蔓延到博列斯城,杜拉格西海岸的博列斯城是一处少有的不冻港。
    据说因为一条来自门萨海峡的洋流刚好从博列斯城前面的海域通过,有洋流的地方海面就很难结冰。虽然冰面距离小木船还很远,但船上的灰矮人已经立即返航了……
    灰矮人渔夫们不断回望远处的海面,生怕身后的海面上突然冒出来一头大傢伙,將他们连人带船一口吞下去。
    “那是什么?”
    木船上的灰矮人渔夫忽然惊呼一声,他用手指著侧后方露出海面的平台。
    “那……那好像是瞭望台,快看,是艘大帆船!”
    另一个灰矮人渔夫也转头看去。
    “不是说冻土之岛的船也全都跟著远航船队离开了吗?”
    “……是艘帝国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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