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程敟仍旧独身一人是困惑的,说道:“你在公司应该不缺人追,为什么不肯结婚?”程敟还没说话,他叹息了一声,又继续说道:“女人再怎么好强,也会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说现实点儿,家里有什么东西坏了,有男人在也要方便点儿。”
    程敟并不想谈这话题,只是淡淡的一笑便带了过去。
    待到告别孙敬伟回到家中,明明一个人住习惯了的,今儿却觉得无比的寂寞。她脱掉鞋走到沙发上坐下,想起他说的话来,心里更是空荡荡的。
    她想起了上个月的有一天深夜,她睡得迷迷糊糊时突然听到了像是钥匙开门的声音。她吓得汗毛倒竖,伸手摸了床头的手机紧紧的捏在手中,却不敢有任何举动。好在不知道是走错了门还是怎么的,门外的脚步声渐渐的远去。
    她一时脱了力,连动的力气也没有。
    尽管只是虚惊一场,但一整晚她都没能再睡好。第二天便找人来换了更安全的锁,到现在每天晚上睡觉她都会检查一遍门窗,买回一瓶防狼喷雾在床头,以防有万一。
    她不知不觉的又想起了那人来,尽管已经将他的东西都清理干净,但有时她竟会生出他还在的幻觉来。她将这归咎于她太过寂寞,于是更加的投入到工作中去。
    小家伙比赛已经完了,趁着最近不太忙,程敟便打算着接她过来玩儿几天,等着开学再回去。老太太他们每次过来东西都多,她不打算再让她们自己奔波,想趁着周末请公司的司机老李将人接过来。她同以往已经不同,这点儿面子别人很乐意给。
    等待周末来临的时间过得尤为漫长,她恨不得闭上眼睛睡一觉起来就到周末。
    好不容易熬到周三,清早到公司就接到了邵驰的电话,说有记者会到公司采访,让她准备接待。
    邵氏这些年都是低调的,现在会接受采访,大概是想掩盖掉邵驰之前的丑闻。
    这次的采访很隆重,不光是邵驰,邵洵和几位高管也露了脸。邵洵这个钻石王老五是最受欢迎的,记者还临时单独做了专访。不知道是邵洵刻意授意,还是记者故意渲染,隔天的报纸上就出现了邵洵同女友感情甚笃,很快邵氏就即将迎来喜事。
    当然,也简单的介绍了那位女友,是美貌与财富并存的白富美,两人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这样的事儿总是吸引眼球的,一时无论是公司还是外界都关注这事儿,还有客户来来打听这事儿是不是真的,将邵驰的那点儿丑事给遮盖了过去。
    无论公司里的八卦有多精彩,这一切都同程敟无关,她也从不参与进去,该做什么做什么。
    周四傍晚下班,她就开始琢磨着等小家伙来带她到哪儿玩。如果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仍旧不忙,她还可以请几天假好好陪陪她。
    她将行程都规划好,只是还没等到回去接小家伙,老太太就先打来了电话。电话里老太太六神无主,哭着说道:“敟敟,你赶紧回来,沿沿出车祸了。”
    程敟的脑子嗡的一声,想控制着自己镇定下来,但却完全无法去镇定。从老太太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她得知沿沿已被送去医院抢救,人在昏迷中。
    程敟在此刻什么也顾不上,丢下了手中的文件就往电梯边跑。有同事问她怎么了,她也只来得及说一句她女儿出了车祸,请人代她向邵驰请假。
    她马上便赶回了县城,见到沿沿时她已经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她的情况并不乐观,医生已在同老太太和佟姨商量转院。
    老太太和佟姨早已是六神无主,只知道哭泣。程敟心痛难忍,迅速的做了转院的决定,又马上随车放回了济城。
    小家伙伤得最严重的地方是头,县医院这边并不敢冒然手术,只能等道了济城会诊之后再做打算。
    看着昏迷的小家伙,程敟紧紧的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眼泪不停等道往下流,又风干在了脸上。
    程敟的脑子里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整个人麻木到了极致,连知觉也没有。幸而会诊的结果并不算很坏,小家伙的脑部的伤尚在可控范围之内,暂时不用手术,等看她是否能醒来再做打算。
    小家伙被送进重症监护室,无论是程敟还是老太太和佟姨都不愿意离去,眼巴巴的在医院里守着。
    老太太更是数次自责,责备都是怪她没有看好小家伙,否则也不会引来这飞来横祸。
    小家伙是在家门口玩儿时被车撞的,那车不知道怎的没了刹车,直接便撞向了她。当时老太太在院子里择菜,吓得魂飞魄散,眼睁睁的看着小家伙被撞摔在地上。
    小家伙是在两天后醒来的,尽管说不了话,但还是隔着玻璃冲着程敟张口,像是在叫妈妈。
    第312章 相逼
    程敟的眼泪掉了下来,脸趴在玻璃上告诉她,妈妈一直都在。她多想将她搂在怀里,但却不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独自面对痛苦。
    小家伙在清醒过来后没多久便被转入了普通病房,她除了头部受伤之外还有骨折,躺在床上不能动,像易碎的娃娃似的。
    程敟从进了医院后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只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守着。小家伙格外的懂事,常常会让她别担心,她不疼。
    尽管她一刻不愿意离开小家伙,但公司里她该处理的事儿还得处理,她已经请了年假,但手上该交接的还得同人交接。
    在小家伙的伤势稳定下来后她便回了公司,同人交接工作。她平常的工作就忙,这些天里早有许多电话找她,都被她转给了别的同事处理。
    不过短短的几天时间,她瘦了许多,尽管特地的化了妆,但仍旧无法遮掩住红肿的眼睛以及满面的疲惫。
    同事们见她回来,纷纷的表示关切,问起了小家伙的伤情来。程敟谢过了大家,进了邵驰的办公室。
    邵驰这边这次倒是很和善,让她有什么事需要帮助的就告诉他,医院那边他还认得几个人。
    程敟向他道了谢,将自己手头上的工作汇报了一番,邵驰便让她下去同人交接。并让她随时开机,如果有事找她让她务必接电话。
    程敟应了下来。
    她没多时便交接好离开,下楼时在大厅里见到了从外边儿归来的邵洵,他正同同行的客户说着话,程敟让到了一边儿,等着他们走过了这才离开。
    交接了手上的工作,她便在医院里心无旁骛的陪着小家伙。得幸于平常的身体素质不错,小家伙的伤好得很快。由起先病恹恹的变得渐渐的有精神起来,有妈妈的相伴,她格外的高兴,只要不是睡觉时间,就一直说个不停,给程敟讲故事,说幼儿园里发生的趣事。
    见着她一天天的好起来,老太太和佟姨都放下了心来,老太太也不再每天以泪洗面了,每天往返于家里医院和菜市场之间,变着戏法的给小家伙煲汤做好吃的。
    在医院里的小家伙格外的喜欢撒娇,偶尔会贪嘴要吃这吃那的,老太太和佟姨都会满足。
    小家伙恢复得好,程敟也渐渐的开始工作。只是没有回公司去,在医院里处理些棘手力所能及的。
    这天中午,她陪着小家伙吃了午饭,正准备给小家伙念故事,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电话是办公室里的同事打来的,她以为是有工作上的事儿,接了起来,刚喂了一声,电话那端同事就问道:“程助理,你们在几号病房?”
    程敟还没反应过来,那边的小刘又笑着说道:“我们过来看看小家伙,已经到楼上了。”
    程敟赶紧的打开门出去,就见几个同事已经走了过来。她完全没有想到会有同事过来探望,赶紧的将人请进了病房。
    病房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小家伙还有些害羞,腼腆得不肯说话。他们带了玩具还有零食来,她倒知道很有礼貌的说谢谢。
    佟姨和老太太同样没有想到会有人来探望小家伙,一时倒水洗果子忙个不停。病房里不能久呆,他们很快便告辞离开。正好医生过来让送小家伙去检查,程敟走不开身,便由佟姨送大家下楼。
    等着程敟带小家伙去检查回来,佟姨早已经回来了。她虽是像平常一样,但程敟总觉得她有些不太对劲。
    佟姨的不太对劲一直持续到傍晚,平常晚上都是程敟独自在医院里陪护,但她今儿却怎么也不肯走,说是要留在这儿同程敟换换,让老太太回去。
    她坚持要留下,程敟拿她没有办法,只有送老太太到楼下去打车。
    等着她回来时小家伙已经睡下了,佟姨独自在走廊上坐着,整个人显得有些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概是听到了程敟的脚步声,她很快便回过神来,不待程敟说什么便开口说道:“敟敟,你坐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不知道为什么,程敟的心里升起了不安来。
    她挤出了笑容,在佟姨的身边坐下,说道:“您说吧,我听着呢。”
    佟姨说是有话要说,可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时,喉咙却像是哽塞了起来,说不出话来了。她的眼眶也迅速的湿润了起来,将脸别到了一边。
    她这样儿将程敟吓了一大跳,她抓住了她的手臂,急急的问道:“您这是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佟姨摇摇头,伸手抹了抹眼泪之后开了口,问道:“你从来都没告诉过我和老太太你在哪儿上班。”
    程敟听到这话一怔,很快便挤出了笑容来,刚要说话,佟姨又继续说道:“敟敟,这些年是我们连累你了。我们已经让你活得够累,无法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程敟听到她说这些就急了,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您这是说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过的不是正常人的生活了。我们是一家人,您要是再说这些我就要生气了。”
    佟姨停了下来,面色复杂的看着她,隔了许久之后缓缓的开了口,说道:“敟敟,我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但我绝不会允许你去做。如果你非要去做,那我就只有去死。”
    她的语气坚决。
    程敟喉咙里哽塞着,她沉默着没有说话,隔了许久,才轻轻的说道:“佟姨,您别这样。我知道我在干什么,也知道我自己为什么而活。就算是您以死相逼,我也不会退步。”
    她的语气同样是坚决的,并且毫不退让。
    佟姨听到这话一下子急了起来,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说道:“你糊涂,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替老太太着想。如果让她知道你……你……”
    她说到这儿喉咙哽了起来,再也说不下去。用双手紧紧的捂住了脸,如果不是在医院,她早已放声大哭起来。
    第313章 恍若隔世
    深夜里的医院冷清寂寥,外边儿下起了细雨来,偶有水珠滴落在窗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虽是已经很晚,但无论躺在陪护床上的佟姨还是坐在床边的程敟都没有睡着,床上的小家伙睡得也并不舒服,偶尔会发出模糊的呓语,程敟将她的小手握在手中,轻轻的拍哄着。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外边儿的天色久久的没有亮起来,对面的佟姨呼吸浑浊,每次的落气都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一般。
    程敟知道她是醒着的,心里百般滋味杂陈着,想说点儿什么,但最终选择了沉默,什么都没有说。她头仰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就想起了以前来。
    她虽是管佟姨叫姨,事实上她就同妈妈差不多。她父母在她小的时候便离婚,父亲在离婚后没多久便病逝了。母亲最开始时还会给她打电话,给她买些衣服寄回来,后来渐渐的就没了消息。
    在和老太太相依为命的日子里,佟家就是她的半个家,有什么好吃的佟姨不忘给她捎上一份,她在想妈妈时,佟姨会将她抱在怀里安抚。那时候巷子里的邻居常常笑说她是佟家的幺女。
    回忆锥心刺骨,她不愿意想下去,闭上了眼睛。
    时间过得很快,小家伙虽还在医院里住着,但请假时间到了,程敟不得不回公司上班。每日到医院的时间都只有晚上,有时候小家伙甚至已经睡了。
    她这段时间的事儿多,公司里忙,医院里虽是有老太太和佟姨照顾着小家伙,但从小家伙入院以来,肇事司机虽是被拘留,家属也一次都未出现过。一切费用均有她们自己垫付。
    她往交警队那边打去电话,才知道对方的车没有保险,而且对方是无证驾驶,找到家属协商,家属却耍起了无赖,说谁惹出来的祸事就找谁,他们没钱赔。
    这行为让人心寒,程敟气愤不已,找了公司的律师咨询,律师这边建议起诉。但以对方家属现在的态度来看,就算是打了官司这事儿也棘手。
    她这段时间费心又劳力,整个人又瘦又疲惫。这日她在外边儿约见律师,进电梯上楼时正好遇见这段时间都未见过的邵洵,一时竟有些恍若隔世之感。
    邵洵不知道是来这儿见朋友还是见客户,独自一人。程敟客客气气的同他打过招呼之后便站到了另一边。
    电梯里陆续的有人进来,邵洵不知道怎的被挤到了她的边儿上,他抬腕看了看时间,扫了她一眼,问道:“你来这儿干什么?”
    程敟自是不会告诉他,只简单的回答有点儿事。
    她不愿意说邵洵也没勉强,收回了视线不再说话了。待到到了他所到的楼层,他便走了出去。
    程敟到时约的律师已经到了,律师已经了解过肇事司机家的情况,他们不赔偿不是因为没钱赔,而是不想赔。他们在当地有些关系,平常就豪横不已。而且据查,肇事司机的名下并无任何财产,对方才那么有恃无恐。
    碰上这样的无赖,再气愤也没有办法,只能按照流程起诉再说。
    见完律师,程敟的心情更是糟糕,如果可以,她真想也撞回去,让那家人也尝尝这滋味。
    她这段时间事儿多,吃饭也不规律,心情糟糕连着胃也绞痛起来,她伸手紧紧捂住了腹部。这疼痛来得急,她的额头上很快疼出了汗来。她站在路边缓了片刻,见旁边儿有家药店,重新迈开步子往药店走去。
    到店里拿了药,她向店员要了一杯热水喝下,在椅子上坐了二十来分钟,疼痛才渐渐的缓了下来。
    坐在窗边喝茶的邵洵时不时的看着外边儿,见程敟在路上停下,走近药店又走了出来。同行的朋友见他一直往外边儿看,往外边儿看了几眼没看出什么来,笑着问道:“在看哪位美女?”
    邵洵没理会他的打趣,见那女人往车站走了收回了视线,同人继续聊起事儿来。
    他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了,上班后林巍来汇报工作,他淡淡的问道:“最近邵弛都在干些什么?”
    林巍不知道他怎么会问起邵弛来,稍稍的怔了一下,说道:“应该没忙什么,就新项目上的事。”他说完后观察着邵洵的神色,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楼上最近有点儿乱,前段时间程助理的女儿出了车祸,现在好像正准备打官司。”
    他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邵洵却没说什么,只淡淡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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