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洵惯用的伎俩就是出差,这事儿的两天后,他便出差了。好像等他出差回来一切事儿就都不存在了似的。
    这人走得干脆,程敟却是郁闷不已,偏偏身边没有可说话的人,她也不知道别的夫妻之间是否也存在着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儿。明明不是多大的事,可邵洵这种态度就让人气闷。
    恰好徐晨打来电话,约她吃饭。两人已经有很久没见过面了,她应了下来,将小孩儿交给阿姨,独自赴约。
    徐晨是下班后过来的,她提前到了,等了会儿她才过来。像往常一般,两人吃吃喝喝,难免抱怨起婚姻生活来。
    有时候程敟甚至会想,她是不是就不该结婚。
    当这些想法同徐晨说时,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带有些伤感的说她说的这些事儿都不是事。两个人在一起,都有一定的磨合期,肯定会有些鸡毛蒜皮的小矛盾,等磨合期过了,也就没事儿了。
    她还算是好的,夫妻之间的小矛盾哪里算是事儿,至少没有婆媳矛盾。她劝说着程敟,可自己家里也是一堆糟心事儿,她的糟心事儿都是一时半刻无法解决的,可比程敟的糟心多了。
    两人各自吐槽了一番,该回家还是得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开车回家时程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朱棠来。父亲过世时她虽然说不上年岁多小,也记事了,但到现在,她竟然完全记不清父母是怎么相处,或是感情怎么样。
    那么想着,她竟然不自觉的将车开到了以前朱棠住的地儿附近。但她并没有去见她,将车停在街角处在车中坐了会儿,然后驱车离开。
    此后的时间里,偶尔外出时她都会绕到朱棠所住的那边街道,但一次都没有见过她。某天她鬼使神差的上了楼,上去时朱棠住的那房子门是打开的,她有些意外,过去看时,才发现里边儿已经住了陌生人。
    她向人打听,才知道她已经搬走了,并且不知道搬去了哪儿。
    那次之后母女俩就没有再联系过,她犹豫了一下,拿了手机出来,拨了那电话过去。但同样的,电话也已经打不通了,陌生的女生机械的重复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程敟一时脑子里空空的,在楼下站了会儿,这才心神恍惚的开车回了家。
    她不知道这事儿邵洵知不知道,到晚上时假装不经意的提醒。邵洵压根就不在意这些事儿,听她说朱棠搬走电话也打不通也没有任何反应。
    她没有再问什么,侧过身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邵洵隔了会儿才放下了手中的书,叹了口气,说道:“她能在江家呆那么多年,有她自己的手段,你不用为她担心。”稍稍的停顿了片刻,他问道:“如果在这场战争里,败的那个人是我,你恨不恨他们?”
    第528章 不是滋味
    程敟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愣,别说是恨了,光他用这样的比喻她就已经不舒服了。她沉默了一下,低低的回答:“恨,怎么不恨。”
    “那就是了,你觉得她恨不恨我?”他微微的叹息了一声,说道:“所以别想了,她如果真的食不果腹,需要提供帮助,我不介意帮上一把。但程敟,你得清楚,仇恨就是仇恨,不会随着时间而淡去,所以现在这样,已是最好的结局了。”
    朱棠怎么会不恨他呢?还会打电话,不过是抱着微弱的希望,希望他能帮帮忙。但怎么可能,他从来都不是妇人之仁的人,怎么可能给自己留下后患。
    他从来都没有否认过自己是心狠手辣的人,就算是在程敟面前,这点儿他也从未掩饰过。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你对别人心软,但谁又对你手下留情。而且,江家到现在这地步,都是罪有应得。
    自从有了小孩儿后,程敟虽是仍是给老骆打电话,但因为出行不方便,她往骆家的时间少了起来。
    这天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她带了好些邵宅那边给的补品去探望老骆和陈箐。从骆姣去国外之后,老两口的生活过得十分平静,至少不用随时胆战心惊,两人的精神都好了不少。
    本以为老骆他们在家,程敟过来没打电话。等着上楼才发现老骆没在家,只有陈箐一个人在。
    自从骆姣出国后,也许是不用再胆战心惊,她的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见着程敟她是高兴的,问起了小孩儿来。说想去看他们的,但老骆最近在给一小孩儿补习,一时没抽出时间。
    打电话时老骆完全没说这事儿,程敟有些吃惊,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老骆大病初愈,他做事儿又一向认真,她担心他的身体会受不了。
    陈箐说有那么几个月了,并且孩子已经取得了明显的进步。她知道程敟在想什么,安慰她说这是好事,老骆从来都是闲不下来的人,有点儿事情做比把他困在家里好多了。又说这都得感谢钟竟,老骆的家教是他介绍的。
    她说着又说了好些老骆有了事儿做后的变化,她现在已经几乎不会提起骆姣了,但语气里还是难掩的落寞。
    骆姣现在就是一禁忌,程敟也没提起。和陈箐的聊天里,她知道了钟竟竟然在隔壁的小区买了房子,而且时不时的往家里来,陪着老骆下棋,现在的老骆并不寂寞。
    想起大家都很久没见,她张罗着要做饭,让大家聚聚。
    不知道程敟要过来,家里什么都没有,还得再去菜市场买菜。程敟不愿意她麻烦,阻止了她,说在外边儿吃就行,也不一定非要在家里做。
    陈箐应了下来,说最近小区外面新开了一家馆子不错,说着拿出了手机,分别给梁峥和钟竟都打了电话,让两人早点儿回来。
    也许是因为骆姣不在身边,也许是因为年纪大的缘故,她现在倒是喜欢闹热了。
    很巧,今儿梁峥和钟竟都不用加班,两人回来得都很早。
    大家都已经有很久没见了,桌上老骆高兴,梁峥和钟竟都喝了好些酒,程敟也喝了点儿。
    这一聚就到了九点多,邵洵是知道她出门的,打了电话来得知她还在老骆他们这边,便让她等着,他过来接她。
    他过来时老骆他们还在喝酒,刚开始时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在看到钟竟后神色就微妙了起来。
    不过邵总是多能隐藏的人,跟没事儿人似的,同老骆喝了几杯酒,又寒暄了几句,夫妻俩这才离开。
    上了车,邵洵的脸色就变了,也不管车上司机还在,就哼笑了一声,说道:“今儿还舍不得回家了是吧?”
    这人阴阳怪气的,程敟的心里不舒服,说道:“不是你让我在这儿等着的吗?”
    邵洵哼了一声,说道:“那姓钟的在你怎么不告诉我?”
    原来这人是为了这事儿,程敟只得解释说陈箐让大家一起吃饭,她总不能因为钟竟在就不吃了。
    谁知道这人压根就不听,只从嘴里吐出两个字:“狡辩。”
    程敟被他这两个字气得不轻,问他:“我狡辩什么了?”
    “狡没狡辩你心里最清楚,你没看到姓钟的看你那眼神?”他越说越是火大,“我要再不来你们俩就打算旧情复燃了是吧?”
    这人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到了极点,程敟气得发抖。这人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平常应酬时身边也没少莺莺燕燕。她和钟竟本就没什么,吃了一顿饭这就成罪了。
    她知道气头上难免说出难听的话,克制着咬住嘴唇什么都没有说,可眼泪却像是不听话似的,迅速的模糊了眼眶。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邵洵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有点儿过分了,又拉不下脸来,递了纸巾给程敟,她也没接,只是将脸别到一边儿。
    回到家里,小孩儿已经睡下了,程敟没让阿姨看到自己红红的眼眶,埋头上了楼。
    她并不理邵洵,回了卧室后便去洗漱,然后上了床。
    邵洵在洗漱后也上了床,他倒是委屈得很,见程敟不搭理他说道:“那姓钟的到现在都不打算结婚心思还不明显吗?你还和他一起吃饭,只要是正常男人都没办法忍受。”
    程敟一听他这话火气就大了起来,豁的一下坐了起来,看向了他,说道:“我是单独和他吃饭吗?而且人不结婚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而已,是因为我吗?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她越说越气,说完后再也不看邵洵,又背对着他睡下,打定主意不再同这人说话。
    邵洵难得的没再搬出他那些歪理来,伸手从身后抱住了她,在程敟迷迷糊糊的要睡过去时,突然听到这人自嘲的笑笑,低低的说道:“老婆,我是不是更年期到了?今天晚上看到你和那姓钟的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我的心里真不是滋味得很。”
    第529章 难伺候
    这人的声音闷闷的,还从没有这样的时候,程敟有些诧异,不知道是不是公司里事儿多他太累,犹疑了一下,说道:“你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
    现在公司的经营已渐渐的平稳下来,但他许多事儿都仍旧亲力亲为,闲暇时间少得很。
    邵洵的情绪好像只是一瞬,含含糊糊的唔了一声,不再说话了,好像睡了过去。
    邵洵生病了,早上程敟起床,他竟难得的还在床上睡着,没有去上班。
    程敟有些诧异,本是不欲打扰他让他多睡会儿的,可不知道公司那边有什么事,他的手机呜呜的震动着。
    她犹豫了一瞬,便叫他。谁知道这人不耐烦得很,竟直接将手机关了机,不耐的拉被子蒙住头,显然虽是嫌她烦。
    他这样儿有些不对劲,程敟本是已经下床的,走了几步又回了床边儿去,伸手去摸,才发现这人的额头有些热,好像有点儿发烧了。
    也对,这人的精力从来都充沛得很,也只生病才会起不来。她赶紧的去找了体温计,好说歹说给他量上。他的手机关了机,担心公司里的人找不到他着急,她拿了自己的手机给林巍打电话,告知他邵洵生病了,今天去不了公司。
    待到到了时间,拿出体温计来,这人果然是发烧了。人生病的时候都会格外脆弱,也难怪昨晚会冒出那样的话来,简直完全就不似他。
    程敟的心里更觉得纳闷,既然昨晚就不舒服了,这人为什么不说?
    他是突如其来的病倒的,她并不敢随意给他用药,想将他叫起来去医院,谁知道这人生病后难缠得很,竟怎么都不肯去医院,无奈之下她只得打了电话请医生过来。
    医生很快便过来,说没什么大碍,只是感冒了,没输液,只开了药让服用。程敟松了口气儿,送走了医生,盛了粥让床上的人吃几口,然后才给他吃药。
    本以为吃了药后会好转的,谁知道却并没有,到了下午这人竟然烧了起来,并且温度比此前更高。
    床上的人因为高烧嘴唇变得干裂起来,呼吸间吭哧吭哧的。这下不去医院是不行了,程敟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让司机备车。
    待到到医院抽血检查,医生直接就给输上了药,说是病毒性感冒。大概是烧得没力气折腾了,他这会儿倒是老实了下来,病恹恹的靠在床上。
    医生倒是没让住院,输完液便能回家。邵洵这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嘴里没有味儿,输着液时程敟担心他饿,问他要吃什么。
    他没什么胃口,最后想了想说要吃馄饨。只是馄饨买来了,这人只吃几口便不肯再吃了,说是吃不下。
    程敟又去给他买了粥来,但他也嫌弃没味儿,不如家里做的。
    这人简直真是难伺候得很,可看他病恹恹的样子又觉得可怜,程敟也只有好好的哄着。好在输液后他的烧慢慢的退了下去。
    这一晚回到家已经是十二点多了,他也不回卧室去,要住客房,担心感冒会传染给小家伙。
    程敟担心他发烧反复,要同他睡一起,但他也不肯,不耐的让她回卧室去,他没事。
    程敟哪里放心得下,虽然他不肯让她同他睡一起,但一晚上也起来好几次,去看他是否又烧起来。
    这一晚上自是都没怎么睡,到了后半夜脑子里越来越清明。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想起了生小孩儿时。术后麻药过后伤口火辣辣的疼,那时候他彻夜不眠的守在床前,听到她的呻吟声便会上前查看,或是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告诉她他在。
    他一直都是不怎么会照顾人的人,那几天的时间里笨拙却又细心的照顾着她。天边儿已经泛起了蒙蒙亮来,程敟借着微弱的光亮看着床上熟睡的人,也许是因为不舒服的缘故,英俊的脸上眉头微微的皱着,唇角还带有几分不耐,竟难得的有些孩子气。
    程敟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点儿笑意来,在一旁靠着闭目养神。
    邵洵这次的感冒反反复复的,高烧退了后撕心裂肺的咳嗽,他这样儿没法到公司去,却挡不住送过来签字的各种文件。
    程敟也是从他助理的口中,得知这人是头一天就不舒服的,第二天晚上大概是陪老骆喝了那几杯酒,这才严重了起来。明明不舒服还喝酒,真真是活该。
    心里虽是那么想,却不得不小心的伺候着。这人说是嘴里没味儿,但一会儿要吃这,一会儿要吃那。
    因为怕他的感冒会传染给小孩儿,从医院输液回来的第二天便让阿姨带着小孩儿回邵宅去了,这几天小孩儿不在,所以他就可劲儿的折腾。
    这人因为生病,白天黑夜颠倒,白天睡得多了晚上便睡不着,非要拉着程敟一起看电影。
    程敟白天里没空,这会儿困得不行,打起哈欠,却不得不打起精神来陪这人。只是这人挑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电影,大晚上的某些情节特别多,邵某人能做到面不改色,她却是不能,别扭得很。
    待到好不容易看完,她立时便要睡过去,但那人却不许了,握住她的手,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
    她艰难的抵抗,说他还在病中。这人却毫不在意,说要憋着他更会憋出毛病来。终还是让这人如了愿,她累得不行,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人第二天起来便是生龙活虎的了,他病了几天早堆了一堆的事儿,要去公司上班。几天都没见小孩儿了,他好像一点儿也不想,说前几天应酬时去的意西图澜娅餐厅感觉不错,下午他会让司机过来接她,两人在外边儿吃饭。
    程敟犹豫了一下,说想去把小孩儿接回来。好不容易的二人世界又要被人打扰,邵洵哪里愿意,也不说什么,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程敟,好似在问她他是不是不重要了。
    程敟只得举手投降,只是没让他派司机过来接,说自己会自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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