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再看着“它”的时候,它不同了。
    那副呆滞而诡异的样子消失了,头扭正,那五官也恢复了正常——虽然谢协并不知道鬼是否有五官这种东西。它就好像背后灵一样飘在言峰绮礼背后,一双漆黑的幽黑的双眸瞪得大大,就像是被什么挖掉,从黑洞中汩汩流出黑色的不明液体,或许是泪,或许是血,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怎么了?”云妹感觉到谢协明显有些变化。
    “继续跑,不要停。我没说你不要回头。只要跑出去就可以了。”谢协摇摇头,没有回答。
    或许位面之恶并不强,但是对他来说却是致命的。因为用不出任何能力的他跟普通的死小孩没有半点的区别。能够对付位面之恶的,只有除了他以外的人。不过眼下他并没有把握说服云妹去杀死言峰绮礼,只能先撤走了。
    只要把艾斯德斯和赤瞳叫过来,对方还是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谢协不由得有些懊悔了,自己就是嘴贱,早一刀下去做了他多好。不过现在说什么也迟了,必须先远离位面之恶再说。
    他突然想到,自己现在转职成魔法师,是否不需要靠近千米以内就能够用天灾级的魔法直接杀死他?也许可以试试。
    言峰绮礼突然笑了,那张线条分明的脸上浮现出一个从未出现过的笑容。那样子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得到了什么的满足。他轻轻张开手,头昂起向天,贪婪地大口吸气。
    “太美妙了,这就是我想要的吗?”言峰绮礼喃喃自语,他的声音并不大,却能够清晰地传入谢协耳中,大概是周围的寂静让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明显了吧。
    云妹听到这个声音,身体稍稍一僵,便想要回头。为了以防万一,悄悄爬到云妹背上谢协及时地按住了她头,沉声道:“继续跑,不要回头。那个已经不是他了。”
    “那个不是绮礼先生吗?声音明明一模一样。”云妹还有些不相信,但依旧依着谢协的话向前跑。她的速度并不慢,很快便与言峰绮礼拉开了至少两千米的距离,致使那个黑衣身影在视线中只剩下了小小的一个点。
    谢协轻轻握了握自己的手,力量完全没有恢复的痕迹。恐怕是那只“鬼”的力量增强了,封锁的范围增加了。又或者是……因为寄宿者现在实力的原因?
    总之,无论是哪一个对谢协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大臣姑且一个战斗力为零的弱渣都能够把封禁范围扩到两千米了,那么作为魔术师的言峰绮礼呢?那个范围又该有多大?恐怕,随着他所经历的位面越来越高级,他的道路必定越来越艰辛。
    时间在一片死寂中度过了。谢协在思考着,云妹自然也不会主动与谢协谈话。
    直到谢协感觉到自己的能力在逐渐恢复时,他才轻轻拍了拍云妹,道:“到这里就可以了,你回去吧。”随后,从云妹背上落下,重新踩在空中。
    云妹看了谢协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低下头,低声道:“那么,妾身就此别过,希望后会有期。”
    “会的,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如果下次你再被我抓住,那就跟我走吧。”谢协笑道。
    云妹瞪了谢协一眼,轻哼一声,转身几个起落离开了这个地方。恐怕她自己也没意识到,这个时候她内心中已经把谢协当做一个男性来看待了,而不是小朋友。
    谢协目送着云妹的背影,直到看到她完全消失在视界中,才看了看周围。这里依旧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没有人家,他也不认得路。
    不过他倒是不担心找不到路,他还有地图呢。不过,现在有比回家更重要的事情。
    谢协一边按记忆朝远离神社的方向走着,一边道:“面板君,听得到吗?”
    “我在,见到了吗?”面板君依旧是速答。
    这句话问得很无厘头,但谢协很清楚它指的是什么,便点点头,道:“它还活着。”
    “是么,你打算怎么做?”面板君的声音稍有地出现了一丝波动,听上去有些凝重。
    “杀了它。”谢协淡淡地回答道,听起来就像是说要杀一只鸡一般淡漠。
    “可是你上个位面并没有杀死它,就连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完全杀死位面之恶。我们的工作一向都只是驱赶,然后把漏洞堵上,让它们再也进不来。”面板君默默地反驳道。
    “那并不是借口,总该有人去做的。如果我不杀死它,那它下个位面还会继续来,这个位面的位面之恶也会跑到下个位面。这么下去,我面对的敌人只会越来越多,总有一天整个世界都被封禁,那天就是我丧命的时候。我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谢协的眼神逐渐冷漠下来。
    “可是……”面板君显然有些迟疑了,这对于它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改变,“这很危险。她们可能会死,谁也不知道位面之恶到底有着怎么样的战斗力。”
    谢协步伐突然停下来,抬头望向天空,过了好久才叹息道:“我知道。可是,也只能去做。我能做的,只有给她们最大程度的援助而已。终究,我还是得依赖她们。”
    “我知道了。要开展讨伐战吗?这次的封禁范围大概只有五千米,不大,位面之恶的宿主应该不会太强。整合你手下现有的力量应该足矣。”面板君谏言。
    谢协瞥了一眼地图,上面并没有言峰绮礼的身影,摇摇头道:“他应该跑了。我有种不详的预感,这次他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那位面之恶活过来了,它肯定不会就这么看着言峰绮礼死的。要杀言峰绮礼,一定要连着它一起杀掉。但这绝不是现在。我需要……百分百的可能。”
    “你打算怎么做?”面板君问。
    谢协沉吟了一会儿才答道:“先争取一下手上能够得到的力量吧,总归不可能只靠艾斯德斯和赤瞳两个人的。对了,说起来,赤瞳呢?”
    “在远坂宅,是樱主意。”面板君道,“那里估计很快就会成为新的战场了。赵云、和另一方都在往那边赶。需要做什么吗?”
    “让艾斯德斯过去。她们两个就够了。告诉她们如果言峰绮礼出现那边就立刻撤退。”谢协毫不犹豫地道。
    “我知道了。”面板君说了这么一句便再次沉寂下去。
    谢协也不想多说什么,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往阿尔托莉雅家的方向飞去。
    “一定要活着回去啊……”他轻声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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