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你还好吗?我好得很。谢协君看来样子还不错呢,到底过了多久?你有稍微地觉得有些过不下去了吗?有感觉到绝望吗?好吧,看起来没有的样子。嘛,虽然不知道你过了多久,但是在我看来也只有一瞬呢。真可惜,果然只有一次的话没能毁掉无畏之心啊。”
    “当然,如果这么容易毁掉也没办法提供那么多能量了吧,你说是吧?所以啊,你还需要更多的绝望吧?让我来猜猜看到底需要多少呢?呀,那一定是个让人绝望的量吧。所以,还不够啊。你还需要更多啊。来告诉我吧,你到底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绝望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我真的很好奇啊。”
    它撑着头,手肘撑在空无一物的空气中,侧着身子不可一世地俯瞰着谢协,乱糟糟的黑斗篷下红色光芒微微闪烁。但谁也看不清斗篷下是什么。
    谢协没有回答它,依旧呆呆地看着上空。不过是视线刚好与与那张碍眼的王座重合罢了。
    它依旧自顾自地说着,没完没了:“告诉我怎么样?其实我真的很好奇啊,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知道的才对,只有你才能告诉我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才对。绝望真的有趣吗?为什么这个绝望的世界还不绝望?绝望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绝望?这些我都很好奇啊。”
    它喋喋不休地说着,比起谢协更像是一个几十年没说过话的话唠。看见谢协没有任何反应,它又沉默下来,许久之后才道:“其实啊,我也不怎么想把你做掉的,毕竟上头可是下了死命令不准大家内斗呢,如果我把你做掉了新人肯定会找我开干的。
    虽然她是打不过我没错啦,不过如果我动手了那货肯定会两不相帮把我们都收拾一顿的,一定得不偿失啊。再加上就算我们真的动手也打不出什么结果出来,我杀不死她她杀不死我,我不能杀死她她不能杀死我,毕竟大家都是王嘛这么容易被做掉就不叫王了。就算是最次的那两个废物我想要收拾他俩也要花不少的时间啊。
    所以说如果可以让你彻底绝望后把你转化成漆黑真的省时省力,不仅能够让我的能力上一档吧,又多了一个手段要挟一下新人什么的,真的不能太开心了。对我来说吧我也不用动手什么的,我其实很讨厌动手啊,真的绝望性地讨厌,毕竟动手什么的也是要消耗力气的,消耗的又要用时间补回来,真的麻烦……”
    依旧喋喋不休着,似乎是看准了谢协不会打断它,一直扯些有的没的,也不知道有几句是真的。但他也没说话,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它。
    “它已经差不多要崩溃了。”忽然,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声音在谢协耳边响起。陌生是因为他还没听习惯,熟悉则是因为这声音他刚才才听到过。
    “是你么,爱?”谢协不动声色地在心里问道。
    “恩,因为考虑到这种情况的原因,所以我给刚才的身体加了点别的功能进去,这样的话就能够随时和你在一起了。”爱语气平淡地说着,倒是一点害羞的意思都没有,“我现在坐在你的肩膀上。”
    “什么样子?”虽然不能转过头去看,但谢协还是饶有兴趣地问道。
    “等比例缩小而已。活动的时候不需要顾忌我,因为我可以在虚体与实体间转换,在虚体状态时不会掉下来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不过对于我来说,第一次用除全视角和你的视角以外的视角还是有些不习惯。不过也不差……果然视角固定在一个点会更利于观察吗?”爱似乎也被黑白熊传染了,小声嘟囔着。
    谢协不可置否地道:“习惯了就好了吧?”
    “是这样么?”爱有些不确定,“对于我来说应该没有习惯与不习惯的问题,但从主观角度上来说应该还是有的。”
    “我想大概不是那个问题。”
    “果然我还需要熟悉一下这具身体,毕竟就算做了许久的假想与模拟也是第一次实际操作,果然难度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高,不过应该不难。让我站一会儿。”
    谢协忽地感觉到左肩上重了些许,似乎有什么在上面多了什么,而且感受到的压力也在不断地在改变着,应该是爱在活动吧。他忍不住问道:“不会被发现吗?”
    “不,我可以借你的梦想天生用。只要抹除我的存在感就好了,除了你谁也不会注意到的。”爱说,“比起这个,在时间暂停的时候你有发现什么吗?我们对于王的认识几乎是空白的,必须知道什么才能杀死他们。”
    谢协想了想,忽然想起爱刚才的话,不由得道:“它的身体似乎在崩溃着。”
    “果然么。我只能分析得出来绝望之王现在所用的身体已经在崩溃了,因为它的身体不断地在逸散着‘怨念’,如果是这样的话,它的黑袍应该是为了抑制‘怨念’的逸散。同时它的身体应该有裂痕才对。”
    “恩,的确有不少裂痕。”谢协想了想,继续道:“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不过这样的话即使不需要我们动手它也会死吧?”
    “不,它不会死的。”爱淡淡地否定道:“听说过巫妖这种生物吗?巫妖严格上来说是属于‘活’物,但他们的肉体属于‘死’物。他们把自己的灵魂与生命精华储存在命匣里,无论身体被毁掉多少次只要命匣还在巫妖就不会消亡,因为他们的身体本就没有活着。如果我没出错的话,绝望之王就属于这一类的特殊生命体,把灵魂与肉体分开贮存。”
    谢协不由得咧了咧嘴角,有些蛋疼地道:“那怎么搞?我们总不能打到他们内部去找王的‘命匣’吧?这样的话就算毁掉了这个身体它也不会死啊。”
    “不。”爱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它的命匣,就在你眼前。”
    谢协微微眯起眼,略微有些惊讶地问:“你是说,那张椅子吗?”
    “是,也不是。”爱的语气变得有些奇怪,“实际上,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生命体,应该是漆黑或者王种特有的生命形式。”
    没有等谢协问,爱便自顾自地解释起来:“我一开始还认为是类似于巫妖的生存方式,但现在看来,恐怕比巫妖要高级得多。王的存在分为两部分,分别是肉体,以及其灵魂。灵魂铸造成某种物体——我们暂且认为是那张椅子,而肉体则依靠椅子提供能量。
    与巫妖类似的是,只要作为灵魂的椅子依旧存在,那么肉体即使被毁去多少次也可以从王座抽取能量进行再造,这个过程并不会消耗过多。但它现在经历的过程比起‘消灭’更类似于‘凋亡’,在这种情况下重塑身体所消耗的能量远远多于一般的再造。这个姑且不论,接下来才是关键。
    作为灵魂的椅子虽然存在着,但在王的身体被毁去前会处于永固状态,即使用同为法则级的攻击也会无效化。如果想要让一位王毁灭的话,只有两种方法。第一种,不断地杀死王的身体,消耗其灵魂能量。这种过程是不可逆的,能量被消耗后就无法补充,在被消耗到一定量后,身体无法再生,这时候王就会自然消亡。这种方法被证明是可行的。
    第二种则是在其灵魂及身体同时在场时,只要先消灭身体,随后再在极短的时间内对灵魂造成极大量的伤害就可以一劳永逸。但这比起第一种恐怕更加困难,在灵魂与身体同时在场时,身体本身的力量会极大增强,想要杀死极为困难。而且身体再造的过程绝对不超过五秒,在五秒内想要对拥有无毁法则的灵魂造成伤害几乎不可能。而且在身体再造完成后灵魂会以缓慢的速度恢复。某种意义上来说,王种应该算是不死了。”
    这个……比他还要坑爹吧?绝壁开挂吧?自动复活就算了,这特么是连攻略都没有的节奏啊。不过回想起,谢协突然问:“漆黑也曾经死过王吧?”
    “恩,的确,而且是我亲眼看着他死的。”爱点了点头,淡然地道:“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直接闯到了总位面的内圈,被我杀死了。只要把他的再造范围限定在原地,一次一次地杀死他就可以了。在杀死他五百七十二次之后他就不再再造了,而且根据后来的现象以及新王的诞生来看,他无疑是彻底死了,所以我才说第一种方法是可行的。”
    他忽然想起来那只曾经扮演了黑白熊的漆黑,还是它第一次告诉谢协爱有多强。现在看来,恐怕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大。大概就算对面几个王一起上也不会是爱的对手吧——当然,前提是他们出现在爱的地盘上。
    不过即使是得到了身体,爱也不能帮谢协什么。所以想要杀死王的话,最终还是要靠他自己。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个目标非常困难。哪只困难,简直是不可能啊。
    “你,在兴奋着吗?”爱犹豫着问道。
    “是么?”谢协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发现嘴角已经上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人们就称这种表情为笑。他还没发现,自己原来在笑着啊。
    ——漆黑永远不会按套路出牌,他们永远都想要得到更多。如果你想要活下去,就必须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想得到什么。只有这样,才能够杀死他们。只有他们心甘情愿地想要得到什么的时候,他们才会迎来终结。
    他抬起头,看着空中的喋喋不休的绝望,笑得更明显了。
    那,你想要什么呢?绝望?抑或是……希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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