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远处的炮火终于停止了。
    原本正在冲击城池的瀛洲大军也在陆续退去。
    “怎么回事?瀛洲大军怎么撤军了?”
    城楼上,一众将士面面相觑。
    顾青侠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疑惑神色,明显很是不解,明明之前看瀛洲大军的气势,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可转眼间,却突然撤军了。
    着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众人皆是不明所以。
    他们当然不明白,因为他们早就断绝了前方的消息来源。
    他们更加不知道,此刻远处的大营之中,朱康正在大发雷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区区播州号,和三艘护卫舰,怎么可能让莲花水师大败?”
    也难怪他不相信,莲花水师战船众多,兵力更是不计其数。
    西南水师固然强大,但数量摆在那,双方实力悬殊。
    虽然红衣大炮威力无穷。
    但莲花水师同样装备了红衣大炮,西南水师只有四艘战舰,装备的红衣大炮绝对不可能太多,最多也就和莲花水师差不多,在这种情况下,莲花水师怎会大败,这完全没有道理。
    水镜先生等一众将领皆是不可置信。
    因为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那将士连忙道:“回王上,消息说西南水师能够精准打击,我军因为刚刚接触红衣大炮,准头不够,加上西南水师战船数量稀少,目标更小,而我军战船成片,目标太大,所以……”
    听闻这话,朱康嘴角一阵抽搐,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
    很显然,他也忽略了这一点。
    不过口中依旧骂道:“饭桶,简直是饭桶,陈刚现在何处?”
    将士连忙道:“陈将军率领莲花水师已经退回望江,正等待王上的指令。”
    朱康忍不住破口大骂,“废物,全是废物,区区四艘战舰都拿不下,要你们何用……”
    愤怒的声音回荡着,一众将领连大气都不敢出。
    原本这次入侵离朝可谓势如破竹,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多少阻碍,可是这一次,最精锐的莲花水师,却遭遇了最惨烈的败仗,战船损失近半,将士牺牲不计其数。
    朱康的心都在滴血,这些都是他的家底,也是他壮大至今的根本。
    尤其是那些战船,一旦损失,再想建造,耗费的大量钱财先不说了,时间也耗不起,试问他如何不怒。
    大营中一片寂静。
    水镜先生挥了挥手,让众人暂且退了下去。
    朱康心中怒意未消,牙齿依旧在咯咯作响。
    水镜先生见状叹息道:“世子也无须太过放在心上,胜败乃兵家常事,当务之急是面对眼下的困境,西南水师一战而胜,瀛洲也变得岌岌可危。”
    听到这话,朱康眼中闪过一抹不甘,还有滔天怒意。
    半晌之后咬牙道:“本王就知道,他终究会是本王最大的祸患,可惜,当初本王没能杀了他!”
    朱康双拳紧握,指甲都嵌入了血肉之中。
    水镜先生眉头紧锁。
    朱康又道:“不过,上次没能杀了他,这一次,本王定要将其拿下。”
    金陵城内。
    因为瀛洲大军的突然撤军,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同时内心也充满了疑惑,见前去查探的将士回来,朱泰连忙问道:“怎么样?查清了没有?”
    韩文清等人也同样很关心。
    将士连忙道:“回殿下,顾将军,暂时还不确定,不过,瀛洲大军似乎不仅仅是停止攻击,而且有部分大军已经撤退。”
    撤退?
    众人都不由怔了一下。
    眼下这样的情况,瀛洲军可谓占尽先机,只要再来几波攻击,金陵城必然难以坚守,可就在这个节骨眼,对方竟然撤退了,这是什么意思?
    顾青侠眸光一亮,“瀛洲军一定是遇上了麻烦,立刻再探!”
    “是!”
    将士连忙领命退去。
    朱通眸光也在闪烁着,有些阴晴不定的样子,看向顾青侠问道:“顾将军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顾青侠回道:“瀛洲军突然撤军,并且部分兵力撤退,如果属实的话,足以证明瀛洲军遇到了问题,若真如此,那末将以为,我军当反守为攻,一举歼灭瀛洲军。”
    听到这话,朱泰顿时有些慌了,连忙道:“不可!”
    “顾将军怎知这不是朱康的诱敌之计,也许这是他故意示弱,就是引我们主动出击。”
    这话乍一听也不无道理。
    但是顾青侠却道:“三殿下多虑了,瀛洲军占尽上风,只要持续进攻就能对金陵造成巨大的压力,根本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可是万一呢?”
    尽管知道对方说的有理,但朱泰明显被吓坏了。
    韩文清脸色也变得有些阴晴不定,看向顾青侠道:“顾将军说瀛洲军出了问题,可眼下这种情况,能出什么问题?”
    这一点确实是韩文清好奇的。
    不仅仅是他,众人都有些不解,因为整个江南的局势一目了然。
    朝廷没有援军抵达,根本看不到其它可能。
    顾青侠自然也不知道,只是凭经验和感觉。
    等他们弄清楚之时,消息都已经传到了京都。
    御书房中。
    朱天正正眺望着江南方向,脸色凝重。
    这时,一名将士飞快而来,人还在殿外,声音便已经响起,“江南八百里加急。”
    “快宣!”朱天正闻言连忙道。
    很快,将士冲入御书房,“启禀陛下,莲花水师大败,损失过半,瀛洲大军已经开始全线收缩……”
    这话一出,朱天正顿时眸光大亮,而后三步并作两步飞快上前,自将士手中接过了急报,看着急报,他原本凝重的神情也顿时缓和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惊奇和振奋神色。
    不过很快,又慢慢收敛,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但已经舒展的脸,和轻快的脚步早已说明了一切。
    一旁的黄公公不忘恭贺道:“恭喜陛下,天佑大离,瀛洲军大败,江南定能万无一失。”
    朱天正哼了一声,“区区一群海盗,也妄想造反,痴人说梦。”
    黄公公连忙附和。
    朱天正又道:“立刻传令下去,全面反攻,将这些乌合之众通通赶出去。”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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