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天空放晴,出现冬日里瓦蓝的苍穹。
    风也停歇,温暖的阳光令人觉得大陆南方的天气不再那么寒冷。
    36000名复**士气高昂,军威雄壮,挥兵东进直抵玉河西岸。
    而阿兰佐则率领4000名士卒留守群山之城,同时负责大军的后勤补给。
    这些日子以来,各地不满考兰统治的贵族纷纷与我暗通款曲,甚至有不少年轻的贵族骑士率领部曲来投。在经过亚德的审核后,这些人被分别编入各个战团,充实复**的力量。
    如果攻克玉河,兵临王都,相信这种情况会更加明显。
    毕竟大多数贵族尚在怀念故王莫伦特陛下的德政和素来有“善良儒雅”之称的修岚王子。
    而鲍里斯侯爵、阿兰佐、亚德等人在比亚雷尔贵族中的影响力与号召力更是不容小觑。
    但是一连三天的渡河强攻却让我遭受到了进入比亚雷尔后的第一次挫折。
    早在考兰退兵玉河东岸之时,他便下令烧毁了玉河上所有的桥梁,又将沿河渔民的船只全部征用,调往东岸。
    当我们的大军抵达玉河西岸的时候,面对的是数百米宽的滔滔江水和空空荡荡的江面。
    好在大军于雷比特休整时,亚德已经著手准备渡河事宜,先遣的部队通过各种办法收集到上百条大小参差的船只,又从沿岸的树林里砍伐了大量木材以备渡河所需。
    尽管如此,三天的进攻依旧不顺利,在折损了上千士兵后,考兰的旌旗仍然高高飘扬在玉河东岸,浮桥更是无法架起。
    第四日清晨,我下令发动渡河以来最猛烈的一次攻击,数百条船只和临时制造的木筏盛载著几千身著黑色盔甲的将士在罗丹的统率下冒著对岸如雨的箭石拼命强渡,鲜血瞬即漂红江面。
    为了掩护大军渡河,修马德的雷霆大队再次出动,一枚枚霹雳珠闪烁火星,呼啸穿越过数百米的水面轰然炸响在对岸的敌军阵营中。而其余的投石机也不断发射,以最强的火力轰击考兰的大军。
    一时间江面上雷声隆隆,风云变色,奏响死神的乐章。
    我站立在西岸的一处小山坡上,从这里正可以俯瞰玉河水面。
    大军选择渡河的地点是玉河河宽相对最狭窄处,但由于地势平坦水流反而不是太急。
    “轰!”又是一艘小船被对面射来的箭石倾覆,船上的十余名士卒顿时落入水中,纷纷在冰冷的河水里挣扎游向附近的船只。
    对岸的弓箭手却不放过他们,如蝗的羽箭射向落水失去保护的士兵,接二连三的有人中箭惨叫著沈入水里再浮不起来。
    “主人,请允许我率领一支精兵借著船只木筏掩护泅水冲上对岸!”尤里鲁目睹自己的士兵不断倒下,心头燃起熊熊怒火,愤怒的向我请令道。
    “你的水性很好么?”我冷笑道:“即便穿著数十斤的铠甲你也能游过河去?”
    “我可以脱去铠甲!”尤里鲁不假思索的道。
    我哼了声,干脆不理睬他。
    尤里鲁一脸茫然,不晓得自己的计划有什么差错。亚德见状苦笑道:“一旦士兵脱去铠甲,不用考兰一兵一卒,**的士兵也会被寒水冻死。何况,失去铠甲如何面对全身戎装的比亚雷尔大军作战?尤里鲁将军,这样的计策如果可以实行,我们也不用等到今天了。”
    尤里鲁挠挠脑袋,再说不出话来。
    “看!”费冰忽然沈声说道。
    在玉河上,罗丹率领的一支船队冒著箭石飞矢一般冲刺,距离对岸不过百米。
    众人精神一振,目不转睛的注视著江面。
    喊杀震天,箭石如雨。罗丹站立在船头一手持著盾牌遮挡对面射来的羽箭,一手高举长剑直指对岸的丛丛敌兵。
    这位黑旗团的前任副团长此刻方显示出无比彪悍的斗志。
    “轰!”罗丹身旁又一艘小船被投石机射出的石块砸沈,水面激起数米高的浪花。
    但罗丹的座舟距离岸边也仅剩四十米!
    西岸的复**一阵欢声雷动──只要罗丹能够打开一个缺口,后面的事情就会顺利许多,人人摩拳擦掌准备好好发泄积压了数日的郁闷。
    “是条汉子,”库塞低声赞道。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对面的礁石上已出现一道紫色身影。
    “锡瓦魔师!”鲍里斯侯爵眼中寒光一闪,冷冷哼道。
    自圣殿城一战后他便销声匿迹,没有想到出现在这里,看来亚丁皇子是铁心要和考兰联手对付我了。
    “不好,罗丹危险了。”亚德的眉头一下子蹙起。
    锡瓦魔师的身躯象一只庞大的魔鹰凌空飞起,轻而易举的拨开船上射来的羽箭,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稳稳落在罗丹的身边。
    一名复**校官不明就里,抢先一剑刺向锡瓦魔师,希望乘他立足未稳先予斩杀。但锡瓦魔师怎会将一名普通校官放在眼里,身形一展晃到他的侧面,飞脚将这个校官踢入冰冷的河水里。
    那校官的脑袋再也没有浮出水面,锡瓦的一击足以令他毙命。
    罗丹虽然并不认识锡瓦魔师,但他已意识到面前这个紫衣老人的厉害,横剑于胸不敢怠慢。
    尽管如此,两人的实力著实有一段落差,锡瓦魔师无视于一旁罗丹手下的拼命围攻,一双白玉般的手掌变幻莫测宛如幽灵一般紧紧缠绕罗丹。
    岸上的人目不转睛的注视著这场争斗却偏偏距离太远使不上半分气力。
    “砰!”罗丹百密一疏终于露出破绽,被锡瓦魔师一掌击中背部,身躯横飞十余米坠入河中。
    船上的兵士纷纷惊呼跳下水去,或是逃生或是营救主将。
    锡瓦傲立在船头哈哈大笑,一把折断竖立在船上的黑底红月大旗,吐气扬声对著西岸道:“修岚,我在这里等著你,有种的就放马过来!”
    以库塞的心机深沈也不禁勃然大怒,低声喝道:“好个锡瓦魔师,欺人太甚!殿下,请允许我统率亡灵战士渡河与他一较高低!”
    我抬头望了一眼天色,一抹云彩飘过,正遮住升至半天的太阳。
    “亚德,传令收兵。”我平静的吩咐道。
    锡瓦魔师尚伫立在船头,接受著东岸无数比亚雷尔士兵的欢呼。对于他的挑衅我根本不放在心上──如今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如何渡河,绝不会因为他的激将法乱了方寸。
    我与山宗的帐,迟早会一笔笔算清。
    号角响起,失去主将,士气低落的士兵早无心恋战,纷纷调转船头朝西岸撤退。
    背后,欢送他们的是比亚雷尔军的讥笑漫骂与漫天箭石。
    目睹此景,尤里鲁等人睚眦欲裂,义愤填膺的请命道:“殿下,请允许我出战,若不能攻上东岸誓不归还!”
    “够了,”我平静的口吻里含著无尽的威严,令尤里鲁不敢再说。
    “要是近日能有一场大雾就好了。”亚德懊丧的叹息说。
    我明白亚德的意思,可是近四万的大军阵兵西岸,总不能眼巴巴的等待一场未知的大雾。况且,即使有雾天,在考兰的严密防守下也未必能够渡河成功。
    “亚德,”我沈吟道:“派斥候仔细查探玉河上游情况,选择适宜渡河的地点。”
    “主人是要以骑兵绕过比亚雷尔军的防线突袭侧后方么?”亚德问道。
    我眺望对岸招展的旗帜,淡淡道:“我不相信考兰能够把数百里长的玉河全部封死。”
    “此计可行,”鲍里斯侯爵赞成道。
    亚德却摇摇头道:“主人,我刚才观察天色恐怕今天下午就要有暴风雪,如此恶劣的气候下骑兵行进作战皆十分艰难,看来要付诸行动亦必须等雪停后。”
    果然,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太阳被浓重的云层遮掩,河面上寒风四起。
    就这么片刻时间,天气已然骤变。
    鲍里斯侯爵脸色一变道:“若这大雪一下数日,且不说对于士气的影响,普通士卒冻死冻伤的人数也势必剧增。”
    尤里鲁疑惑的问道:“这么冷的天气,为什么玉河没有结冰,不然我们可以从冰上渡河,岂不容易多了?”
    亚德苦笑道:“玉河水流湍急,这样的天气里河面漂浮些薄冰是有的,但要供大军安全度过,怕是不能。”
    尤里鲁失望道:“要是天气索性再冷几分就好了。”
    鲍里斯侯爵似有触动,凝神望着河面,象在思索什么。
    这个时候有士兵叫道:“罗丹将军回来了!”
    我吩咐尤里鲁道:“你立刻去看一下罗丹伤势,安排军医为他疗伤。”
    尤里鲁领命而去,鲍里斯忽然徐徐开口道:“殿下,或许我们有办法渡河了。”
    在数道目光的聚焦中,鲍里斯侯爵道:“刚才尤里鲁的话提醒了我,虽然眼下的天气不足以令玉河结冰,但是玉河一旦飘起浮冰便说明它其实距离冻结已不远。到时候,只需要我们再催化一下令温度再降低些许,或真的可以冰封玉河。”
    亚德道:“这个道理显而易见,可是天威莫测,要做到冰封玉河恐非人力能及。”
    鲍里斯侯爵嘿嘿一笑,傲然道:“要是别人,必然无法半到。但是我的射阳镜或可一试。”
    费冰凝视鲍里斯侯爵,沈声问道:“魔门至宝射阳镜?”
    “不错,”鲍里斯侯爵答道:“射阳镜的确是魔门至宝,它的镜面有日月之分。日面在白天可汲取太阳之光射出灼热之息;月面却能于晚间吸纳月华令其发出森寒无比的冷光。我可以在半夜发动射阳镜,令其散放出至寒的冷光。只要集中施展于河面的一点,定可在极短时间内让这段水面冰冻起来。不过这样耗费的能量极大,故此我难以持久,只能希望大军迅速过河建起浮桥。”
    我想起那晚青楼一战,鲍里斯侯爵利用射阳镜突袭罗梅达尔,虽然没有成功却也教对方的上身凝起一层寒霜。
    如此威力,或许在玉河真可一试。
    “不知道侯爵对此有几分把握?”亚德谨慎的问道。
    “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有几分把握?”鲍里斯侯爵豪迈的笑道:“看锡瓦魔师如此猖狂,我拼尽全力也要赌一赌,莫让他小觑了天下豪杰!”
    我遥望对岸得胜之后兴高采烈的比亚雷尔士卒,心中升起一道冰凉的杀意。
    这杀意,竟比天气更冷。
    “如果今天下午真有暴风雪,今晚我们就赌一赌。”我徐徐说道,心中对鲍里斯的计策忽然间充满信心──倘若连眼前的玉河也无法度过,那么就再不用谈征服大陆。
    考兰,让冥冥中的宿命抉择今夜的结局吧。
    亚德的推算果然不错,只是中午的时候大雪便纷踏而至,玉河两岸顿时陷入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中。
    北风凄厉的呼啸著从军营的帐篷间穿过,肆意蹂躏严冬里的大地。
    我却下令让所有士卒尽数休息,避开风雪躲藏在相对温暖的帐篷中养精蓄锐,仅仅留下必要的哨兵。
    尤里鲁亦回报说道罗丹的伤势并无生命危险,但短期之内是不能上阵搏杀了。于是我当机立断,将铁骑营暂拨给亚德统一调配。
    到了晚间,风雪更大,地上开始积出一层白雪,行走在上直发出“吱吱”之声,斥候也禀报道玉河河面出现了稍许薄冰,可惜被河水不断冲涮无法凝结。
    半夜的时候,三万多名将士寂静无声的集结,所有的马匹都被封口,而蹄上更是包裹了棉布以免在冰面滑倒。
    我与鲍里斯侯爵,库塞魔师,亚德、费冰、尤里鲁等人重新站上晨间伫立过的小山坡,眺望黑洞洞的对岸偶尔亮起几点火把的光亮。
    玉河水依然汩汩而流,在岑寂的夜晚伴著漫天暴风雪发出清澈的响声。
    雪落在每个人的盔甲兵刃上,渐渐覆盖了表层。
    “殿下,我去了。”鲍里斯侯爵沈声说道。
    我点点头,他转身大步走下山坡迈向河边,身后跟随著四名护法弟子。
    “他能够成功么?”尤里鲁望着鲍里斯侯爵高大的背影喃喃问道。
    库塞哼道:“鲍里斯这个家夥虽然可恨,但从来不说空话。”
    亚德道:“但愿如此。”
    说话间,黑暗的天际层云中蓦然破开一缕缝隙,一道银白色的月华从天而降,落在鲍里斯侯爵手中高高捧起的射阳镜上。
    寒风劲吹,银白色的玉华划破浓重的夜色,鲍里斯魁梧的身躯在河岸旁傲然屹立,宛如一尊魔神。
    “!”
    射阳镜发出一记低低的鸣响,瞬即爆涨出绚烂的光华,一道冷光仿佛是天空中射过的闪电,直落在滚滚的玉河水面。
    这道光芒在射出时截面不过拳头大小,但迅速朝四周扩散,当落在河面上时已经足以罩住方圆数十平米。
    众人紧张的盯著光华笼罩中的河水,只见丝丝寒气在水面上蒸腾,大雪落在河中不再迅即融化而是渐渐的凝结。
    对岸传来一阵喧哗,自是守夜的比亚雷尔士兵发觉了射阳镜的光芒,故此惊慌失措的发出呼叫。
    不过,此刻他们应当尚不知晓我们究竟要做什么。
    片刻之间,光华笼罩下的水面凝聚起一层薄冰,宛如一块光滑如镜的翡翠。虽然仍不能渡人,但已显示出射阳镜的效用。
    “不可思议,”亚德赞叹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谁也不会相信竟然有人可以冰封玉河。”
    “下面就该轮到我们了!”尤里鲁摩拳擦掌道。
    我平静的下令道:“依照下午议定的方案,以雷霆大队作为掩护,库塞率领亡灵战士开道,亚德率领铁骑营随后跟进,沧澜军团作为主力随后渡河,费冰负责架起浮桥,迎接后续部队挺进。”
    “是!”诸将一齐应声道。
    这个时候,鲍里斯侯爵已经成功冻结了一段将近百米的河面,在玉洁冰清的光芒绚烂里,显得壮观无比。
    我徐徐环顾身后的众人,锋利的目光从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声音低沈而清晰:“三日以来,一条玉河阻挡住我们前进的去路。我们损失了上千人却只能困守西岸,望着考兰和他的走卒耀武扬威偏偏无能为力。今晚,这些都要做个了断,我们要让讥笑我们的敌人全部埋葬在地狱,让冰河冰封,让我们的铁骑踏过敌人的尸体将红月旗帜插在王都的城楼。”
    虽然风雪呼啸,但我的声音借著暗黑能量的传送依旧清楚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望着一寸寸结冰的河面,我徐徐说道:“举起你们的剑,用鲜血洗刷三日来的所有耻辱与愤怒!”
    “吾王万岁!”
    数十名高级将领血脉膨胀,激动的低呼。“传令修马德,雷霆大队开始射击!”
    “轰──”
    数十枚霹雳珠犹如雨点一样横跃过河面,轰击在黑沈沈的对岸比亚雷尔军营中,立时掀起一团团冲天的耀眼火光。
    尚在睡梦里的比亚雷尔士兵促不及防,被霹雳珠连根炸飞他们的帐篷,更有无数鲜血淋漓的残肢被霹雳珠中的铁片锋利的削断,横飞四野。
    一名斥候飞奔而来,跪倒禀报道:“殿下,玉河河面已经结冰,刚才属下三人曾骑马试著在冰面行走,整个冰面坚硬如磐石一般,大军渡河绝无问题。”
    我点点头,长剑遥遥指向东岸的比亚雷尔军营,声音低沈而有力:“全军出击,杀无赦!”
    “万岁!”数万将士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在此起彼伏的号角里空群而出,宛如一座抑郁了千年的火山终于迸发出滚滚的熔岩!
    山在颤栗,水在封冻。
    无限的杀气激荡在漆黑的夜色里。
    一场突如其来的杀戮即将在这漫天的暴风雪中上演。
    鲜网首发谢谢大家了,今天上海的雨停了,不过工作却越来越忙,只好争分夺秒不让大家失望和等待。
    每天看着有这么多朋友看暗黑,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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