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有番邦王子大驾光临,来求见自己这个小小侯爷,不见,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他本来想按礼制,出去迎接一下,可又一想,我为什么要迎接出去,番邦王子而己,又管不着我,我干嘛要跟他客气?
    李勒问门房道:“他可带了礼物?”如果带了礼物,那就是有事相求,如果没带,就有可能是国事!
    门房点头道:“带了带了,他手上捧着一个大盒子,估计就是礼物!”
    李勒哈的一声,那就用不着出去迎接了,笑道:“让他进来吧!嗯,你就说我还没起床!”
    门房忙答应一声,跑出去传报!
    李勒立即回身进了内堂,叫过长孙无垢,对她道:“外面有人找我,十有**想求我办事,你先去难为难为他,要让他有一种感觉,不管他拿了什么礼物,都是少的,这样他就会再重重地补上一份!”
    长孙无垢抓着衣襟,皱着眉毛,小声道:“我?我不行啊,为啥要我去呢?”
    李勒道:“你是小姑娘啊,就算你弄得他翻脸了,我只要出去打个哈哈,这事也就过去了,要是派个大人出去,怕到时候弄得他下不来台,咱们就不能狠捞一笔了!”
    长孙无垢从没做过这种事儿,心里有些怕怕的,道:“这样不好吧,人家是有事求你!要不然,我叫阿眉姐来,让她去,好吗?”
    李勒心想:“其实阿眉倒是干这种事的好手!”可阿眉却并不在这儿,他只好摇头道:“那懒丫头可能还没起床呢,你先顶上去吧!”说着,把长孙无垢推了出去!
    长孙无垢没有办法,只好怯怯地出了内堂,转到了前面的正堂,李勒则躲在檀木雕花屏风的后面偷看!
    长孙无垢到了前堂,见门槛儿外站着一名青年,二十五六岁年纪。服饰华丽,头上一顶华丽皮帽,正中镶嵌着颗鸽蛋大小的黄宝石,颈中戴着个粗大的黄金项圈,花纹别致,还镶着五颗硕大的红宝石,左手手腕上戴着两只金镯子,腰中还系着一条金丝织成的金带,上面也镶着宝石。闪!
    青年颌下留着微微卷曲的胡须,略微有些发黄,手里捧着个大红缎子包裹的长盒。堂内无人,便不进来!
    “你,找谁?”长孙无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难为这名青年。么问了!
    胡服青年见长孙无垢穿着不象是丫环一类的人,估计可能是冠军侯的家眷,忙陪上笑脸,道:“这位小姐,我是来找冠军侯宇文牧州,宇文侯爷的!”
    长孙无垢点了点头。吗?我知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胡服青年忙道:“好人好人,小王绝对是好人,小姐切莫误会!”顿了顿,道:“小王是突厥莫达部人,名叫阿史那贺勤!敢问小姐,冠军侯可在府中,能否为小王通报一声?”
    长孙无垢把他让进正堂。有些人他见,有些人不见!”
    阿史那贺勤屁股刚坐到椅子上,忙又站起,笑着问道:“那什么人是侯爷一定会见的呢?”
    长孙无垢很肯定地道:“拿礼物的,可以进门,不拿礼物的,不能进门!进了门之后呢,抬箱子来的可以见侯爷地面,拿盒子来的不能见!”她看了看阿史那贺勤的盒子。是不会见你的。
    “别别,别这样啊!”阿史那贺勤急了,赶情冠军侯好这口儿啊,早知如此,我搬箱子来不就得了,箱子里面装盒子,盒子里面装礼物,又能费上什么事呢!
    他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想了想,又放了回去,刚才已经给了门房银子,这个小姑娘看起来,比门房更容易和冠军侯说得上话,再给银子就不妥了!他换成一块金饼,取了出来,塞到长孙无垢的手里,道:“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长孙无垢接着金饼掂了掂,小声说:“这是给我的啊,我还以为是给我大姐的呢!”
    “你大姐?”阿史那贺勤向左右看了看,问道:“你大姐在哪里啊!”“我大姐住在乡下,她下个月过生日,我本想送她一份贺礼地,可惜只有一块金子!”长孙无垢可怜巴巴地看着阿史那贺勤!
    阿史那贺勤心想:“你乡下的大姐过生日,你跟我说干嘛呀,难道想让我出那份贺礼不成?”他笑了笑,又取出一块金饼,递给长孙无垢,道:“这个给你大姐,让她也打上一副镯子!”
    长孙无垢接过金子,一起攥在手里,又道:“下下个月,我二姐过生日!”
    阿史那贺勤脸色一绿,不会吧,这小姑娘是不是把我当肥羊了!他问道:“你有几个姐姐?”
    “十个!”长孙无垢将金饼揣入怀中,向他伸出两只手,十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阿史那贺勤心想:“幸亏你没有十一根手指!”他把怀里的金饼全都掏了出来,数了数,只有七块,只好又从手腕上取下两支粗大的,镶着宝石的金镯,递给长孙无垢,这回凑够数了吧!
    长孙无垢很“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取出块大手帕,把金饼和金镯包了起来,好沉啊!
    阿史那贺勤见她笑,以为她满意了呢,忙道:“那还请小姐去帮忙找找冠军侯?”
    长孙无垢却道:“下下下个月,我大妹要过生日,我想送她一份贺礼!好叔叔,你也一并给了我吧,要不然我只给姐姐,不给妹妹,她们会怪我的!”
    阿史那贺勤地面皮已经绿到不能再绿了,他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问道:“那你又有几个妹妹呢?”
    长孙无垢道:“十个,和姐姐一样多!”
    阿史那贺勤悻悻然地道:“你的母亲很了不起,想必平常你家吃饭时热闹的很!”
    长孙无垢重重地点了点头。哥哥,和十个弟弟!”
    这不是把我当肥羊了,干脆就是把我当肥牛了啊!阿史那贺勤拍了拍袍子,伸开双手道:“可我实在拿不出贺礼了,小姐莫怪!”就算自己再肥,可被这么个宰法,他也受不了啊!
    长孙无垢听他说拿不出贺礼了,眼圈儿慢慢红了起来。扁,抽噎着道
    欺负人,你要么就不给。家,只给姐姐,却不给其他人,会被骂的!你做人怎么能这样儿呢?”
    “我我,我做人怎么样了啊?”阿史那贺勤心想:“我是不是得改个名啊。叫贺勤了,干脆叫贺礼算了!”他向四周望去,只见偌大一个冠军侯府的前院,竟然连其他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堂上的他们两个,想再找一个人通报都不行!
    无可奈何。没有了啊!只有几锭银子了,你要不要?”
    长孙无垢冲他努努嘴,指向他颈中地粗大项圈,那意思是:“你不还有这个呢嘛!”
    阿史那贺勤犹豫了好半天,这才把镶着宝石的项圈摘下来,心疼啊!将项圈放到长孙无垢的脖子上,道:“这足够了吧!”
    长孙无垢还是摇头。“你好人做到底嘛!”阿史那贺勤立即摇头,道:“这可不行,腰带哪能乱解啊,我等会儿还得见冠军侯哪,没了腰带,岂非太也失礼!”
    长孙无垢又要哭了,叫道:“我这就去找我家侯爷”
    阿史那贺勤忙道:“对对,快替我去找侯爷。
    “说你是个坏人!”长孙无垢转身就要走。
    阿史那贺勤大急,他是来求李勒办事的。坏话,小姑娘要说他是“坏人!”如被冠军侯想歪了,那还办不办事了!
    他一把拉住长孙无垢,急道:“别哭别哭,我依你就是!”硬着头皮,解下了腰中金带,放到了小姑娘的金包上!见小姑娘还在抽泣,急忙把那几锭银子也取了出来,再放到金包上,见她的眼泪还在眼圈儿里转,阿史那贺勤一跺脚,反正也这样儿了,干脆我就把好人做到底吧!
    他摘下帽子,把上面那颗鸽蛋大小的黄宝石,嘎巴一声就给掰了下来,塞到长孙无垢地小手里,道:“这回是绝对够了,别说给你家那几十个兄弟姐妹过生日,就算给几百个过,都绝对够了!”
    长孙无垢见他身上金光闪闪地东西,全到自己手里了,这才展颜一笑,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笑容天真无邪,活泼可爱,当真是一个人见人爱地美少女!
    她笑道:“我这就去替你找冠军侯,对他说你是个大好人!”
    阿史那贺勤总算松了口气,点头道:“多谢多谢!”当大好人的代价也太高了点儿!
    长孙无垢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问道:“叔叔,你送我的这些好东西,和送我家侯爷的礼物比,到底哪个更值钱些?”
    阿史那贺勤顿时一愣,啊的叫了声,他送李勒地礼物,是一把草原出产的弧形弯刀,非常锋利,名刀送武将,这份礼物是很合适的!
    盒中名刀至少也值三千两银子,算是很贵重了!可他这身行头更值钱啊,光项圈上的五颗宝石就值三千两了!送给小丫头的东西,比送给冠军侯的还贵重,那冠军侯能满意吗?
    长孙无垢却不给他反应地时间,转身进了内堂,冲李勒一举手中物事!李勒低声笑道:“你还说你不会为难别人,这不挺好的嘛,呵呵!”
    长孙无垢见他夸奖,吐了吐舌头,要放在以前,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这种事儿来,可跟李勒在一起,不但做出来了,还做得很开心!
    李勒咳嗽一声,从内堂里慢慢走了出来,见阿史那贺勤还站在地当中,愣愣地发着呆!他道:“这位可是莫达部的王子,阿史那贺勤殿下?”
    阿史那贺勤啊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道:“正是,正是小王,参见宇文侯爷!”深施一礼,态度恭敬!
    李勒等他行完了礼,这才道:“不可如此,你是王子,我只是个侯爵,怎么能让你向我行礼呢,与礼制不合啊!”“小王出身番外小邦,侯爷却是天朝贵冑,小王给你行礼,是理所应当的!”阿史那贺勤笑道。
    两人分宾主落座,府中仆役送上香茶点心。“来来,尝尝这茶,香得很,名叫吓煞人香,还有这些点心,也不错。对了,殿下有没有用过早餐,我让厨房给你做些?”态度十分亲热,象对待多年未见的老朋友相仿。
    李勒想不起阿史那贺勤是谁,可人家却记得他呢!这阿史那贺勤就是银发公主牧儿的哥哥,来中原筹粮不成,还乱出主意,结果害妹妹钻错帐篷的那个胡服青年!
    阿史那贺勤心想:“他怎么不问我找他有什么事啊?”人家不问,只好他自己主动说了,叹气道:“小王吃不下啊!我在京中日子过得舒服,可我的族人却在草原挨饿,草原春迟,这时节正是最艰难地”
    李勒却象没听到他说话一样,忽然指着那个礼盒,道:“这是殿下要送我的?”
    阿史那贺勤一咧嘴,你可真直接啊!他忙捧起礼盒,道:“这是小王送给侯爷的礼物样品,是我们草原的特产,弧月弯刀!”那个小姑娘出来转了一圈,这把刀就拿不出手了,只好由“礼物”变成了“礼物样品”!
    李勒接过盒子,拿出弯刀,刷的抽出鞘,只见刀锋如水,寒气森森,确实是把好刀!他笑道:“原来殿下知我爱刀,我多谢你了!这只是样品吗,不知有多少把啊?”
    阿史那贺勤道:“有,有五十把!还请侯爷笑纳!”
    “只有五十把吗?我手下的军官都不止有五十个!”李勒送刀入鞘,往盒子里一扔。
    阿史那贺勤所求之事重大,深怕李勒不答应,见他明目张胆的索贿,在心中计算了一下,如果把亲兵和自己的刀算上,应该可以凑足一百把!
    他忙道:“小王说错了,是一百把!”话一出口,心中大感肉痛,正事儿还没说呢,礼物的金额就翻了一百倍,自己为啥要送刀呢,这不情等着别人拿刀痛宰自己嘛!
    却听李勒道:“一百把还差不多,可我的手下配上了好刀,却没有好马,这也不成套啊!算了,殿下还是把刀拿回去吧,我这人向来不收礼物地!”
    阿史那贺勤急道:“别别,这不是礼物,是是,是我对侯爷的一片仰慕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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