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照出黑暗中足有三四人般巨大的影子,投射在帐篷上,黑影与黑影相互交错纵横,纷纷乱的,仿佛数量极多的样子。
    “这是——”夏洛睁大眼,努力辨认着那些黑影。
    “蝙蝠!”夸休惊呼出声,就是那个夏洛听不懂的词了,待到她自己凑到帐篷缝隙边往外看时,才明白这个词代表的是什么。
    “好多啊!”夸聚的声音里带着两分颤抖,这些蝙蝠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个手掌般大,但可怖的是数量极多,遮天蔽月般的,一群群盘旋俯冲着,有的飞到人头脸上,有的飞到人脖子上,反正只要是没被衣服遮挡住的裸露部位,都会受到攻击。
    夏洛眼睛睁得更大了,亲眼看见一只蝙蝠贴在夸言的耳根边上吸血,这么一大群蝙蝠居然都是会攻击人的吸血蝙蝠!
    “蝙……蝙蝠不是要冬眠的吗?”她结结巴巴的问了这么一句,当然不会有人回答她,反正这个世界上的生物圈也很紊乱,实在说不清某些动物什么时候会违反她素知的常识。
    “退后点!”云端和莫非冲了回来,眼下的情况对巨人们来说尚且危险,对他们来说就更加致命了,这已经不是小心点就能躲避的危险,简直是防不胜防。
    “呀——”夸休忍不住惊叫了一声,因为看见莫非冲进来的时候,身后紧跟着一只蝙蝠,仅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那爪子就要搭在他的头上了。
    “啪!”云端顺手抄起个枕头,死命的往蝙蝠身上砸去,将那只蝙蝠拍得落下地来,挣扎了两下,又要飞起,这时夸聚急赶上来,抬脚往下一踩——
    夏洛连忙抱头退远,才避免被污秽的液体溅满头脸,但是整个帐篷里已经充满了奇怪的味道了,有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在蔓延。
    “怎么办?蝙蝠太多了!”夏洛有点心焦,眼下虽然暂时安全,但是如果不能及时想出办法来的话,外面的巨人在这么一大群蝙蝠的围攻下根本抵挡不住多久,这会离天亮还早呢,也没法指望天亮后这些蝙蝠自然散去,何况还不知道这里的蝙蝠习性如何,是不是早宿夜出。
    云端微眯起眼,努力集中注意力想蝙蝠害怕什么。强光?火把的光太微弱,没有用的。干扰声波?谁都知道蝙蝠的抗干扰性超强,这招也行不通。
    “哎!哎!夸列叔叔要顶不住了!”夸休急得想哭,他趴在帐篷缝隙那里往外窥视,看见夸列被不下数百只蝙蝠围攻着,尽管他挥舞着手里的木棍打下许多只,脚下已经堆了厚厚一层蝙蝠尸体了,但是林子里还是源源不断的有蝙蝠飞出,眼见支撑不到几分钟,他就要被蝙蝠附体而上,吸尽血而死了。
    蝙蝠除了会发出超声波外,也会发出普通的叫声,这么多蝙蝠聚在一起,制造出的噪音是难以想象的,加上这些小东西长相可怖又让人感觉恶心,原本一个平静详和的夜晚,已经被搅得如同地狱了,许多受不住蝙蝠攻击的人已经滚倒在地上抱头惨呼,有的试图将趴在身上吸血的蝙蝠揪扯下来,但这么做的后果只是加速了自身血液的往外奔涌,血腥气刺激得其它蝙蝠更加疯狂的攻击他。
    “用烟熏吧!”云端不再犹豫,果断的想出一个解决办法,但困难的是此时此刻如何制造出烟雾来?
    夸聚和夸休早就没了主意,听他这么一说,已经齐声向外呼喊道:“烟!用烟熏!大家快用烟熏啊!”
    小孩子的意见本来没人会在意的,但此时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紧要关头,每个人心里都没有主意,突然听见有人给了办法,根本没经过大脑去思考,身体已经下意识的行动起来。几个身体稍为强壮,还能勉强抵挡攻击的巨人已经在想办法冲出重围,往林子里冲去,想要收集点干枯的草叶来生火熏烟了,可困难的是他们无论如何都冲不出去!
    “我这里有不少晒干的草药,先熏一熏救救急吧!”莫非一见情况危急,动手就翻出自己采集的草药,全都堆到了帐篷门口,再拿出随身带的火石,就点燃了干草药。
    如果光凭莫非一个人采药的话,也许那些草药熏出来的烟,都不够熏走一只蝙蝠,但是平时夸休和夸聚也有动手帮忙,加上帐篷外面还堆着些用来喂马的干草,混合在一起也有不小一堆,点燃后烧出的烟味还是挺浓重的,顺着风一飘,倒是将帐篷附近的蝙蝠熏走不少。
    一看烟熏有效,夸列一面支撑着抵挡蝙蝠的攻击,一面指挥着众人都往夸休的那个帐篷边上靠,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他数了数,剩下能自如活动的人还可以分成四组,每组挑出两个体力最好的人攻击蝙蝠,另一人则抓紧时间去收集任何燃烧后能冒出烟的物资。
    这样有组织的行动效果比单独一人乱闯要好得多,等到火堆燃得多了,蝙蝠渐渐被熏散,又让他们有更多的机会去收集燃烧物,此消彼涨之下,到了天色微明时分,蝙蝠已经散得只剩几十只了,不甘的在露营地四周盘绕了一阵,飞走了。
    战况简直堪称惨烈!
    一地狼藉,堆的都是蝙蝠尸体,有被烟熏落后掉在火堆里烧焦的,也有被摔死踩死的,空气里散发的满是焦臭气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臭,惹得情绪稍稍放松后的众人掩鼻皱眉。夏洛更干脆,直接找了两团棉花,往鼻孔里一塞,顿时感觉整个世界清新多了,但是想到鼻子被堵了,要张口呼吸这种不明气体,又有点犯恶心,急急催促着夸族的人赶紧打扫战场,把这些蝙蝠尸体堆集起来焚烧干净,免得破坏环境。
    伤员也很多,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被蝙蝠咬出的伤口,更有一些伤重的人直接躺在地上都爬不起来了,夸言就是其中一个,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只能无意识的呢喃呻吟着,痛苦扭曲的脸上,再找不到往日的那份精明与自信。
    夸列大概是所有人里最头痛的一个,自己伤的也不轻,但是还要支撑着处理善后,一边指挥人清扫战场,一边还要想办法治疗伤员,最糟糕的是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离玛雅人的庞贝城还远得很,得赶上一两天的路,上哪去找医师?
    “到我住的帐篷里去找点干净的布,替伤员把伤口包扎一下。”夸族人里完全没有受伤的大概就只有夸休和夸聚这两个孩子了,他们正蹲在地上研究一只半死不活的蝙蝠,却被夸列一把拉了起来,指挥着他们去做点事,这也是没有办法,他实在忙不过来。
    夸休和夸聚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夸列的帐篷里翻找,最后找出一匹白布,两人就兴冲冲的要去给夸言包扎。他们一向都被人当成什么事都不懂的小孩子,偶尔能在关键时刻帮一把忙,自己觉得有了存在感,忍不住有点高兴。
    “夸休,你等一等。”一直在旁皱眉旁观的莫非喊住了他。
    “怎么了?”
    “你不能就这样包扎,得把伤口先清洗干净。”莫非说这话的时候,与云端对望了一眼,两人各自摇摇头,眼里都有掩不住的担忧。
    “啊!对了,你是医师!”夸休突然想起了莫非的擅长,点头笑道:“我听你的!”
    “医师?”夸列听见这话,连忙转头四下望:“谁是医师?”
    “他呀!”夸休指了指莫非道:“在泉先国的时候还治好了一个人鱼呢!”
    这事是夸列不知道的,听他这么一说,眼里顿时放出了喜悦的光,忘了曾经一直在忌讳莫非等人的种族和身份问题,当即就请求道:“帮忙看看这些伤员,有的受伤不太严重,应该没什么事吧?”
    再过几年,他就能当上长老了,威信很重要!他此刻最担心这些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那么回去后该怎么跟他们的家人交待?让族人怎么信任他处理危机的能力?
    “他们——”莫非犹豫了一下,他也说不清到底有事没事,如果这群蝙蝠很健康,那么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如果这群蝙蝠里有一些带着狂犬病毒,在没有疫苗可打的情况下发病的话,死亡率肯定是100%!
    这个常识性问题夏洛也是知道的,忍不住叹口气道:“你有空的话,先把自己的伤口处理一下,要是感染了就糟糕了。”
    夸列见他们或面色凝重或哀声叹气,心里不知怎的就有了不妙的预感,追问道:“到底会不会有事?你们说清楚点!”
    “这么说吧,如果这些蝙蝠体内带着某种可致人死地的病毒,在眼下这种情况下,被咬伤的人,有三至七成以上的发病率,一旦发病,必死无疑!”莫非尽量简洁的叙述:“当然,如果蝙蝠体内没有这种病毒,做些简单的清洁和包扎,敷上点消毒的草药,应该就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夸列一听,眼睛蓦然睁大:“如果发病的话没有办法治?”
    莫非摇摇头老实道:“完全没有!这种病根据各人体质不同,潜伏期也不同,但是大多数人会在三十到九十天内发病,如果这段时间里身体没有什么异常变化,大概就没有事了。”
    “不可能!一定有办法治的!”夸列有点抓狂,绝不肯相信莫非的话,这个身量小得他两个指头就能捏死的精灵,凭什么做这样断言?等过两天到了庞贝城,他一定要再找个有名的医师来好好看看!
    他心里虽这样想着,但也不敢大意,深深看了莫非一眼,跺了跺脚,冲着那些还能活动的夸族人喊道:“去!多打点水来,把伤口清洗干净再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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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中秋啦,祝大家中秋快乐,阖家团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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