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人都死了还好玩??不对,我好像没死……
    杜衡警惕地向后挪了挪,道:“你是……?”
    “我?”小矮人嘿嘿一笑,“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呀!”
    水扬波?水扬波是个小孩?
    “你别看我长得年轻,我都已经活了好久啦。”小矮人掰着指头,抬眼望天,“哎呀呀,明天就是我一万岁的生日啦!刚好你们来能跟我一起庆祝!”
    杜衡心里一惊,这读心的的本事让他想起海底那些令人不太愉快的绿眼睛。
    “所以,是你骗我用性命去换三秀活下来的?”
    “哎,那怎么能叫骗呢!”水扬波左手敲右手,“而且我也没真要你们的命,你看你现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嘛。”
    杜衡突然寒毛直竖,他左右张望道:“她们人呢?你把她们送到哪去了?”
    水扬波摆了摆手,道:“哎呀,你急什么嘛,她们都在下面好好躺着呢。”
    杜衡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块悬在瀑布前的大石头上。飞湍瀑流疾冲直下,一汪深潭碧如瑰玉。杜若和三秀正并排躺在深潭边的草地上,面色红润,神态安详。
    “要不是你们俩牺牲自己,也过不了最后一关。”水扬波不知从哪拿来一个苹果,大口大口地啃着。
    杜衡看着水扬波手里的苹果发愣。水扬波一伸手,另一个苹果出现在手中。
    “我知道你爱吃这个,喏,给你。”
    杜衡接住扔过来的苹果,用力一掐,饱胀的汁液溅在手上,一股清甜的气息飘散开来。
    “那是真苹果!你看你这个人真是多疑。”水扬波有些不满。
    杜衡道:“所以,我跟阿若最后化作了尘土,才过了水那一关?”
    水扬波点点头,道:“是啊,唉,我倒是没有想到,到现在还能看见有人能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的性命,也是难得。”
    他吃完苹果,把果核往脑后一丢,又在衣服上蹭了蹭手,道:“说吧,你来找我是想干什么?”
    杜衡一抬眉毛,道:“你不是会读心么?还用问我?”
    水扬波摇摇头道:“不不不,我不是什么都读。我只读那些基本的,人心里最深的渴望我从来不读,那样就没意思了。”
    杜衡正襟危坐,拱手道:“我想求老前辈帮我治好玉虬之伤。”
    水扬波一愣,道:“就这么简单?你的伤早就好了,不信你自己脱了衣服看看。”
    杜衡赶紧扒开衣服,发现肩膀上那密布的网纹竟真的消失不见,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之前过关的时候,就发现这伤势有减退的迹象。莫非过关的过程,便是疗伤的过程,关过完了,伤便全好了?
    水扬波耸了耸肩,道:“既然你的愿望已经实现,那就下山去吧。”
    他飘然跃下石头,落到杜若和三秀身边,弯下腰在每个人的额头上轻点一下,就背着手走了。
    二人旋即醒来,迷惑地看着四周。
    “老前辈请留步!”杜衡也跟着跳下大石头,“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水扬波转过身来,道:“哎呀麻烦,你还有什么事呀?”
    杜衡双手抱拳,道:“我想让老前辈传我些法力。”
    “你身上的夔牛之力已经回来了,还要那么多法力做什么嘛……”
    杜衡望着自己的双手,那股熟悉的力量确实在掌心蠢蠢欲动。
    杜若跳了起来,跑到水扬波身边,撩起一绺银丝道:“你就是水扬波?怎么是个小孩?”
    水扬波不满地扯回头发,道:“你这个愣头青,还嫌在单狐山吃的苦不够多嘛。”
    杜若使劲“哼”了一声,撅起嘴巴,抱着肩别过头去。
    杜衡又抱拳道:“我杜家本是中土众仙家之首,在杜家的引领下,中土各族相安无事,人民的生活也很富足。可野火之战后,中土四分五裂,空桑俞家和猨翼葛家控制了整个局面。这两家修的都是歪门邪道,他们做了仙首,中土必定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杜衡恳请老前辈能传我法力,助我重建杜家,还天下太平!”
    水扬波挑了挑眉,道:“他们太不太平,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我为什么要帮你?”
    “这……”
    杜衡显然没有意识到水扬波竟不问世事到这个地步,一时语塞接不上话。
    三秀走到杜衡身边,朝水扬波抱拳道:“老神仙设下五道关卡,考验天下有所求之心,而这五道关卡,非重情重义、至真至诚之人不能过。想必,老神仙也是欣赏这些品质的。如今,阿木哥历尽艰辛,终得正果,他别无所求,只为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难道老神仙就不能帮他实现这个愿望吗?”
    水扬波冷哼一声,道:“还天下太平?还不是要做仙首?”
    杜若叫道:“做了仙首才能还天下太平啊!这两者有什么冲突吗?”
    水扬波白了杜若一眼,没有理会。
    杜衡冷下脸,道:“所以,老前辈是不打算帮忙了?”
    水扬波道:“我帮了你一个人,以后又要有更多的人来求我帮他们。而且就算帮了你,你也不过是回你那一亩三分地打打杀杀、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不帮不帮!”
    杜衡面有愠色,他上前一步道:“难道,你就能眼睁睁的看着天下的苍生,都葬送在俞家和葛家的魔爪之下吗?”
    水扬波做了个鬼脸,道:“我看不见,我看不见!反正我就在重阴之山,外面的东西都跟我没关系!”
    杜衡大怒,指着水扬波的鼻子道:“你这个冷血的神仙,空有一身深厚修为,却视天下苍生为草芥,你不配为神!”
    “你你你……你说谁冷血?你说谁不配?”水扬波气得跳脚,“这就是贤姱教出来的好徒弟,都是坏人!坏人!”
    水扬波一边甩手跺脚,一边乱喊乱叫,最后竟毫无征兆地,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消失的,甚至连眼皮还没来得及眨一下。
    “他……走了?”杜若瞠目结舌。
    杜衡泄下一口气,点了点头。
    杜若摊手道:“那我们怎么办?”
    杜衡一屁股坐在地上,愤愤道:“等!我就不信他不出来!”
    三秀环顾了一下四周,道:“这重阴之山这么大,他随便躲在哪个地方,我们找都未必能找得到,你怎么知道他就会出来呢?”
    忽然,一声鹤唳从天空中传来。杜衡抬头望去,只见三五只仙鹤排成一列悠然盘旋,享受着飞瀑的沐浴和温煦的朝阳。
    杜衡冲两个姑娘挤挤眼睛,道:“你们饿不饿?”
    杜若“哦”了一声,朝杜衡会心一笑。她祭出瑶华射向高空,只听“噗噗”两声,两只仙鹤应声而落。
    三秀冷吸一口,道:“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冒犯了?”
    “哼,冒犯?他一个人走了,留下我们三个和一堆野禽野兽,就应该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杜若看了一眼三秀慌张的脸,“你害怕啊?害怕你别吃哦。”
    兄妹两人忙前忙后,生火架柴,不一会儿,一股烤肉的香味便飘散开来。
    杜衡扯下一只鹤腿,大嚼特嚼起来。杜若也扯下一只鹤腿,在三秀眼前虚晃一番,也开始疯狂往嘴里送。两个人咀嚼的声音极为响亮,惹得三秀忍不住吞口水。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把鹤腿吃完了,杜若刚把骨头一丢,三秀眼疾手快,连忙抢到烤鹤旁边,一把揪下鹤翅,坐在旁边啃起来。杜若一笑,转身去给另一只鹤剃毛架火。
    不多时,三人便把两只仙鹤风卷残云般啃了个精光。
    杜若打了个饱嗝,站起身朝天空大叫道:“喂!那老小孩!你要是再不出来,我们就把你这山上鹤都吃光啦!”
    然而等了半晌,并没有回应,只有林中不时传来一两声鹿鸣。
    杜衡拍拍肚皮笑道:“阿若,我们不必心急。此地灵气极盛,修炼起来必定事半功倍,我们只消安心在此修养。那老顽童一个人在山上,少说呆了有几千年,忽然来了这么多人肯定耐不住寂寞,迟早会出来的。”
    “阿木哥……”三秀偷偷拽着杜衡的衣角。
    “怎么啦?”
    “我听见……”三秀红着脸指了指树林,“那里面有鹿在叫……”
    杜若大笑两声,扛着瑶华就进了树林,不一会儿便扛了一头仙鹿回来。
    昼夜更替终于又恢复了惯例。三个人白天吃野味、修仙法,晚上便头挨着头,躺在草地上数星星。日子安逸祥和,杜家兄妹的修为进步飞快,不用说瑶华、龙堂,就是独茕也能舞个满堂彩。三秀虽然依旧不能自如控制体内的能量,但经过杜衡的耐心指导,也不至于无端伤人了。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三人把仙鹤吃完了,就去林子里打仙鹿,仙鹿打完了又去潭里捉鱼。最后连鱼也吃完了,只能去树林里找野果。
    三人吃过的骨头,在潭边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一日傍晚,杜衡从树林里钻出来,手里捧着两个桃子。
    “就剩这两个了。”
    杜若和三秀接过桃子。杜若道:“这老小孩也真沉得住气,我们把他养的宠物都吃光了,他居然一点也不着急。”
    三秀担忧道:“我们又要饿肚子了吗?这里没有吃的,我们总不能吃草呀……”
    杜衡叹了一口气,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再去那边瞧瞧。”
    离了瀑布,周围变得十分寂静,跟刚来时的热闹完全不同。杜衡走到一片灌木林,想着能捡几个浆果也好,忽然就看见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在草丛中跳动。
    兔子!
    他两眼放光地朝兔子旁边摸去,等距离差不多,猛地一跃,一下子就按住了兔子的两条后腿。
    “哈哈!又有肉吃了!”
    杜衡拎着兔子耳朵回到瀑布边,朝杜若和三秀大叫道:“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杜若和三秀欣喜回头,脸立刻惊得变了颜色。
    杜衡也觉得兔子的手感有些不对,他偏过脸一瞧,顿时大吃一惊。只见自己的手里哪里还有什么兔子耳朵,分明是水扬波的小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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