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师助理抱着皮特,撞到的,是一个女人。
    周围的骚乱,以及助理脸上越来越明显的小丑脸谱,把皮特吓得哇哇大哭。
    助理的大脑停止了思考,双手无力地垂下,皮特也从他怀里掉了下去。
    被他撞到的女人接住了下坠的小男孩。
    她把皮特搂在怀里,嘴里轻轻地哼起了一首歌谣:
    “不知道什么缘故,
    我总是这么悲伤。
    一个古老的故事,
    它叫我没法遗忘。
    空气清冷,暮色苍茫。
    河水映着傍晚的余晖,
    静静流淌。
    河中凸起的岩石,熠熠闪亮。
    一位少女坐在岩顶,
    美貌绝伦,魅力无双。
    她梳着金色秀发,
    首饰闪闪发光。
    她用青葱一样细嫩的手指梳头,
    还一边把歌儿唱,
    曲调是这样优美,
    有摄人心魄的力量。
    那小船里的船夫,
    心中蓦然痛楚难当;
    他不看河中礁石,
    只顾把岩石仰望。
    我相信船夫和小船终于被波浪吞噬,
    是塞壬用她的歌声,
    让他命丧当场。”
    唱完之后,小皮特平静了下来,再也不哭了。
    就连周围人群诡异地呆呆望天,脸上画着恐怖的小丑脸谱,也不在乎。
    他只是聚精会神地盯着抱着自己的美女“姐姐”看,看得十分入神。
    仿佛这位“姐姐”的魅力,连他这样的小男孩都无法抵挡。
    因为太过痴迷,或者说因为这个女人的庇护,旁边人们身上逸散出来的小丑黑魔法,都无法影响到他。
    “好听吗?”美丽的女人问皮特道。
    “好看。”小皮特答非所问。
    女人闻言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这种痴迷的表情,在她漫长的生命里经常看到,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个星球……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多灾多难呢。”女人的声音实在动听,加上周围人群一片死寂,这动听的嗓音如同春风一般,在人群中荡漾着。
    女人并不受小丑黑魔法的影响,除了小男孩,她也无意去再拯救其他人。
    抱着皮特,女人越过人群,朝着大海飘然而去。
    来到海边,海水升起一片浪花,女人踩了上去,这浪花居然能将她托起。
    她看着矗立在海边,高大挺拔的“自由女神像”,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意味。
    “阿斯加德已经陨落,这个自由女神又是哪里来的新神?”她已经好几百年没有来过地球了,所以对这个巨大的自由女神像的事情一无所知。
    是的,奥丁已死,阿斯加德也因为诸神的黄昏而陨落,爆炸成了宇宙尘埃。
    阿斯加德人自称“阿萨神族”,但在古代的地球上,可不止阿萨神族在传播他们的信仰(北欧神话),还有更多别的神系。
    抱着小皮特的女人,就属于另一个神系。
    在这个神系中,众神之王不叫奥丁,叫宙斯。
    阿斯加德一向强势,所以一直以来,奥林匹斯的力量在地球一直都很低调。
    现如今,阿斯加德已经陨落,奥林匹斯的光辉,是时候重新照耀这颗星球上的人类了。
    作为被智慧女神委派过来打探情况的先锋官,塞壬从一开始的兴奋,到现在变成了高傲。
    之所以高傲,是因为人类实在太孱弱了,一点点黑魔法,就能让他们成为木偶一般的玩意儿,站在地上一动不动,任人宰割。
    “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人类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塞壬冷笑着说道。
    虽然在奥林匹斯神系里,塞壬只是个小角色,但是在这群人类面前,她自认为足以高高在上了。
    就和所有的奥林匹斯人一样,塞壬一高傲,一膨胀,就像模仿古代诸神们的做法,在人间扶植“代理人”。
    她甚至已经在幻想,作为先锋官,作为无数年后第一个在人类世界传播诸神光辉的人,也许,人类也会第一个给她建立神庙,将她高高供奉起来,从此享受无尽的信仰。
    她看了看怀里的皮特,代理人,当然要从小培养,这个小孩也许就很合适。
    就像当年雅典娜、阿瑞斯他们做的一样,赐予一个小孩神力,给他足够的考验,然后成为人间的帝王将相。
    ……………………
    以上这些心理和语言方面的细节,罗比·鲍德温当然不知道,毕竟美帝的间谍卫星就是再先进,也还达不到在太空中监听日常对话甚至心理活动的程度。
    但是,塞壬抱着小皮特前前后后的动作,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画面当然是上帝视角,只能看到头肩,那个女人踩着浪花,带着小皮特一路劈波斩浪,消失在了海面上的一片迷雾之中。
    线索到这里就中断了,罗比·鲍德温有些沮丧,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但看上去应该不是普通人。
    就算是个超能力者吧,为什么要往海里跑呢?
    他答应过保罗,要帮他找儿子,好不容易有点线索了,就这么戛然而止,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短时间内可能真的没办法了,罗比咬了咬牙,他需要帮助,需要那个人的帮助。
    在那之前,他要先去医院看看,尽量稳住保罗的情绪,不能让他再自杀了。
    ………………
    罗比·鲍德温心目中的“那个人”,此刻正在一家星巴克咖啡店,陪着胡青青喝咖啡。
    “阿松,你知道星巴克咖啡杯上,这个长着长长卷发的卡通女孩是谁吗?”胡青青其实是来吃蛋糕的,她喜欢这儿的甜点,而不是咖啡。
    “听说过,好像是什么神话人物……叫塞……塞什么来着?”钱松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塞壬。”胡青青提醒道。
    “哦对对对。”钱松点点头,“希腊神话人物……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没什么,你整天说自己是妖怪,今天恰巧过来喝咖啡,看到这些杯子有感而发。”胡青青笑着道:“这个塞壬,也是个妖精呢,还是个美丽的女妖。”
    “不不不,虽然翻译成中文的确是女妖,但她这个‘妖’和我这个‘妖’可不是一码事……”钱松解释道。
    塞壬是河神的女儿,算是个半神吧,只是干了不少坏事,得不到“神”的尊号,但又要与人类以及神明区分开来,不得已才给了个“女妖”的称号。
    钱松这只妖,则是从修真界一路逆天改命,从低等的植物修炼得道而成的大神通者,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听说那塞壬美艳无比,歌声魅惑,没有男人能够抵挡她的诱惑。”胡青青低声说道:“阿松啊,你想看看这个女妖精吗?”
    钱松眉头挑了挑,胡青青今天怎么有点怪怪的?
    “不想。”他斩钉截铁地答道,“我已经拥有了全世界最美的爱人,我的眼睛里,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标准答案。
    “噗嗤!”胡青青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可不是在考验你,问你一些无聊的问题,我是认真的,你想看看塞壬长什么样吗?”
    “咦?难不成你有她的照片?”钱松也跟着笑了起来,他还是觉得胡青青是在跟他开玩笑。
    胡青青没有回答,只是手腕一翻,一张薄如蝉翼的镜面面具,出现在她的手掌里。
    面具的镜面上,像手机相册一样,展示着一张图片。
    图片很高清,在大洋中央的一座孤岛上,迷雾环绕之中,有一个金发及腰的美艳女人,正坐在海滩边,用清澈的海水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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