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囡囡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电话里传来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
    “好囡囡,爸爸也想你。爸爸快回去了。很快囡囡就能见到爸爸了。”想到有半年没见孩子了,男子的眼睛湿润了,渐渐模糊了镜框。“囡囡,还记得爸爸的胡子吗?”
    “记得,爸爸的胡子总是扎的囡囡好疼。”电话里传来孩子咯咯咯咯的笑声。听到孩子快乐的笑声,男子也笑了,眼前浮现他逗孩子的情景。每次,他总是用他的胡子茬逗得孩子在怀里笑个不停。而这个时候,总是他最快乐的时候。是呀,半年没见孩子,孩子又长个了吧。工作在外,他总是把孩子的照片带在身边,想孩子了,就拿出照片,呆呆地看会儿。
    时间过得真快,外出工作又半年了。这半年总是在工作的忙碌和思念的煎熬中度过。身在异乡,每逢夜深人静时,想家,想父母,想孩子。
    “唉”不自觉的,握着话筒的男子深深叹了口气。
    “爸爸,你怎么啦?你怎么不和囡囡说话了?”孩子稚嫩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打断了男子的沉思。
    “爸爸想囡囡和爷爷、奶奶了。囡囡,奶奶在吗?”
    “奶奶就在我旁边。”孩子懂事地将电话递给她的奶奶“奶奶,你和爸爸说说话吧。”
    “章儿,你好吗?”母亲有点哽咽。
    儿行千里母担忧。孩子,总是母亲永远的牵挂。
    “妈,我没事,我很好。你别担心。”眼前浮现母亲苍老的脸,想到母亲退休之后还要给他带孩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妈,你身体好吗?”
    “好,我和你爸都挺好的。你自己工作在外,千万注意身体。章儿,听妈的话,别疲劳过度。”母亲的唠叨让男子更心酸。
    “妈,她还欺负你吗?”他的蛮不讲理的妻子总是欺负老人,即使他在家的时候,她也不收敛点,何况,他工作在外。不知道这半年来,老人又受了多少气。
    “没事,你别为妈担心。只要孩子和我们不烦她,她就不怎么撒气。”
    “妈”男子哽咽了“你自己平时多注意身体,过两天我就可以回去了。”
    “妈,我要工作了。你自己多保重。”担心母亲听出自己的心酸,于是,男子只能借工作挂断电话。
    “囡囡,和爸爸再见。”
    “爸爸,再见。囡囡在家等你。”
    “好,乖孩子,听奶奶话。亲爸爸一下。”电话边传来“啵”的一声。
    放下电话,眼睛终于流下,此时,房间只有他一人,唯有眼泪,才能倾诉
    是呀,有多少人知道平时诙谐、稳重、认真的他心里会有如此多的忧伤,能懂的,就只有他自己吧。
    工作的忙碌似乎忽略了那些不快,但忙碌之后,静下心来呢?却是加倍的心疼,那种无法言语的,默默的疼
    想到他的悍妻,还有他的那个冷冷的小家,让他异常的心冷。只是孩子的欢笑,才会让他感到片刻的温暖。
    曾经,那个家也让他快乐过,幸福过,那是结婚那阵子,只是这样的幸福没有多久。刚结婚那阵,他以为自己娶了个会孝敬老人的女人,因为,在家里,妻子总是叫老人“爸、妈”的很热乎。他也总是不忘在父母面前夸夸老婆,也许因为那时只想着自己的快乐幸福,忽略了此时父母脸上流露的不快。而父母也总是说“孩子,只要你幸福就好。”
    终于,有一天,他妹妹忍不住在他面前说了嫂子的不是,对老人无礼的那些事。他不信,妻子怎么会那样,不可能的。再说,父母也从未提及呀。于是,他问及母亲,可是母亲只是抹了一下眼,说“孩子,没什么事,别放在心上。”
    一天,他因为身体不舒服,提前回家,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妻子的满口粗话、脏话,不堪入耳,简直不把老人当回事。那是他的妻子吗?推开门,只见妻子还站在客厅中央,嘴里还不停的骂着,而手指还不停戳着。母亲呢,坐在角落里,只是不停地抹眼泪。原来,妻子就是妹妹说的这种人,快乐、幸福只是假象,是以母亲的容忍、迁就换取的。此刻,妻子的好,一落千丈。
    那以后的很多次,他也和妻子沟通过,希望妻子尊重老人,孝敬老人,只是妻子秉性难移。时间一长,次数一多,他就再也对妻子无感情可言,夫妻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孩子出生后,家里似乎多了些欢乐,他的妻子也似乎收敛了些,可这种日子没持续多久,妻子又旧病复发。虐待老人,是他永远都无法容忍的,他再也不愿接受她,可是为了孩子,他还是守着这样一个看起来还完整的家。他害怕回家,那个冷冷的家,不再温暖,不再让他留恋。
    爱已无,心还会停留吗?
    正好,单位有外出工作任务,于是,他主动要求。面对冷冷的小家,他只有逃避。孩子,妻子也不愿带,她怕孩子束缚自己自由。只能将孩子托付母亲照顾,只是苦了母亲。
    这几年,他总是外出奔波,家也成了暂住的旅馆,他不想多呆。心存厌恶,再无情可言。曾经想过离婚,只是看到孩子天真的笑脸,他狠不下心。他常想:孩子,只要你快乐就够了
    默默点上一支烟,好久没抽烟了,烟好呛,又一次呛得他流泪
    “囡囡,爸爸就快回去了,爸爸想你”男子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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