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我该称呼你赵师弟，还是……周师弟？
半晌后，隨著沈云舟手忙脚乱地撤去自己“演示”的漫天污秽。
又唾沫横飞地畅想完“成为屎天帝”的远大理想，总算勉强证明了自己不是变態。
饶是杜癩身为堂堂天至尊，见此场面也忍不住一阵噁心，捂著鼻子连连后退。
原本对赵家席面的期待，此刻只剩满心反胃。
这还吃哪门子席啊，现在只想吐。
就这样，两个月后，一行人终於顺利抵达第二尾赵家。
飞舟悬停在赵家上空，眾人俯瞰而下，只见一座连绵起伏的巍峨山脉横亘眼前。
山脉之上，无数黑色石堡依山而建，堡墙由玄铁混合著兽骨浇筑而成，透著一股雄浑粗獷的气息。山门前，两尊数十丈高的石制巨灵雕像分立两侧，雕像肌肉虬结，手持巨锤，正是炼体修士的象徵。山间隨处可见赤裸著上身、浑身肌肉賁张的赵家族人和弟子。
或在捶打巨石练皮，或在吞吐灵气淬骨，阵阵金石碰撞之声与呼喝声交织，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震颤。不愧是南凰州以炼体术闻名的赵家，整个世家都透著一股“以力破万法”的剽悍气场。
飞舟缓缓降落，早已得到消息的赵牧野，穿著一身赵家制式的黑色劲装，快步迎了上来。
见到周清的瞬间，他紧绷了半年的神经终於鬆懈，脸上满是激动，快步跑过来：“周兄，你可算来了！”
“放心，此事我会处理妥当。”周清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
赵牧野刚想开口说什么，目光却瞥见沈寒漪身后的杜癩。
这位中年乞丐正踮著脚，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著赵家山门。
手指还在鼻孔里挖著什么，挖完后屈指一弹，动作行云流水，隨后转头意味深长地看向他。周清注意到这尷尬的一幕，连忙打圆场：“这位是我的一位故交，也是我的长辈，姓杜。”赵牧野一听，周清身为至尊境强者，竞称呼对方为长辈，心中顿时一惊，赶紧恭敬行礼：“晚辈赵牧野，见过杜前辈。”
他偷偷打量著杜癩，见对方衣衫襤褸、满身污秽，却能让周兄如此敬重。
甚至连沈云舟，此刻看著杜癩弹走鼻屎的动作，都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崇拜模样。
心中更是篤定，这位杜前辈定是隱世的绝世高人，越邋遢越不凡！
杜癩压根没理会赵牧野的行礼，只是嫌弃地瞥了沈云舟一眼，显然还没从之前的“阴影”中走出来。但眼下为了能收沈寒漪为徒，也只能爱屋及乌，装都要装出几分长辈的样子。
“进去再说！”赵牧野不敢多耽搁，连忙领著眾人穿过山门，走进赵家內部。
整个赵家的路径皆由青黑色巨石铺就，两侧隨处可见炼体用的铜人、石锁。
还有专门用来淬体的药浴池，池中冒著腾腾热气，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沿途遇到的赵家弟子，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男女，皆身姿挺拔、气血充盈。
见赵牧野领著一行人，纷纷恭敬行礼，目光在杜癩身上多有停留，却没人敢露出丝毫鄙夷。能被赵家弟子族人赵牧野亲自接待，哪怕是乞丐模样，也绝非普通人。
很快，一行人被安置在赵家西侧的一座独立石堡內。
石堡內部陈设简洁大气，桌椅皆是整块巨石雕琢而成，墙角还摆放著用来练手的拳靶，处处透著炼体世家的特色。
进入房间后，赵牧野连忙给周清倒了杯热茶。
刚要开口细说这半年的煎熬，外面就传来了楚瓔珞清脆的声音：“赵师弟，赵师弟一”
赵牧野闻言，瞬间捂住脑袋，脸上露出几分头疼与无奈。
他可怜巴巴地看向周清，眼底满是求救。
算算时间，紫阳一行人已经在赵家待了半年，他装周清装得身心俱疲，生怕哪一天露出破绽。尤其是紫阳早就催著要带他前往荒禁，对方拜託赵家搜集的荒禁线索也早已上交，再拖下去，恐怕真要露馅了。
周清看著他的模样，缓缓点头，示意他放心。
隨后起身，轻轻打开了房门。
赵牧野则如同做贼一般，躲到门后，悄悄顺著门缝向外张望。
楚瓔珞正沿著走廊快步走来，一身天蓝色鸞鸟纹公主裙，
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晃动，脸上带著几分焦急。
听到开门声，她下意识转头看来，目光落在周清脸上的瞬间，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她怔怔地看著周清，眼神从疑惑到惊讶，再到难以置信，不知为何，眼眶竟然顿时红了。
看著楚瓔珞这般模样，周清心中一动，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沈寒漪。
沈寒漪会意，对著他温柔一笑，轻轻点头。
周清心中轻吐一口气，转身关上房门，独自走了出去。
石堡內，杜癩凑到沈寒漪身后，眉头微挑，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这丫头我在星煌城的天阵阁见过，看她这模样，对你这道侣用情不浅啊，你就不生气？”“前辈误会了，他们並非那种关係。”沈寒漪淡淡开口，目光却也落在窗纸上，透著几分好奇。杜癩听后，好奇心更重了，隨后几人一起贴著窗纸，偷偷向外张望。
走廊上，周清看著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楚瓔珞，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在血凰道场的天河星海之畔。
为了拖延时间，他幻化成血凰一族的模样，施展《羲和沐日阵》让紫阳一行人尝试破解。
当时第一个被推进去的，就是只领悟了六千枚灵印的楚瓔珞。
她满脸抗拒与后怕，却被紫阳和青嵐强行催促著踏入阵中。
那一刻，她看向那两位“长辈”的眼神里，满是失望与寒心吧。
楚瓔珞虽贵为天运圣朝公主，却毫无半分架子，本性活泼率真、善良重情。
当初他假扮赵牧野，成为她人生中第一个师弟，她满心欢喜，对他极为照顾。
不仅拿来各种珍藏书籍耐心指点他阵道基础，甚至《羲和沐日阵》的稀缺材料也是她偷偷从天阵阁宝库里拿出来的。
可现在，看著她孤零零站在走廊上，眼底满是落寞的样子，周清突然有些心疼这个丫头。
最信任的两位长辈，心里只想著利用她、算计她。
唯一真心对待的师弟，还是个冒牌货。
看得出来，这半年来，她在赵家想必过得並不开心。
周清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还未开口自我介绍，楚瓔珞却突然抬起头，將目光投向走廊上方的横樑，强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片刻后，她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却又透著几分释然：“我该称呼你赵师弟，还是……周师弟？”
周清顿时一愣，神色泛起几分黯然：“你怎么……”
“其实这次跟著师父来到赵家，见到我的“赵师弟』后，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楚瓔珞突然出声打断，並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润，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人还是那个人，言行举止也没什么变化，可给我的感觉却完全不对。
那种熟悉的默契，那种聊起阵道时眼里的光，全都没有了。”
她看著周清，眼神认真：“这半年来，我有意无意试探过多次，他对我们之前聊过的阵道知识含糊其辞对我偷偷给你找材料的事也毫不知情，这才越加证实了我心中的猜测。”
“前段时间，我隨青嵐师伯外出办事，偶然看到了南凰州到处流传的影像石一一是你以一己之力，悬赏天凰宫的画面。”
楚瓔珞的声音轻轻颤抖，“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才是我的那个师弟。”
周清听著这番话，久久沉默。
他没想到，自己的偽装竟早已被这个心细的姑娘看穿。
楚瓔珞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有时候，一个人假扮得再像，容貌、语气都能模仿，可眼神却是骗不了人的。
真正的赵师弟，看向我时，眼里没有算计，只有对师姐的敬重和对阵道的热忱。”
周清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五味杂陈，终究是嘆息一声。
而后退后一步，对著楚瓔珞郑重恭敬地行礼：“师弟周清，见过楚师姐！”
听到这声从一张陌生面孔口中说出的行礼，楚瓔珞原本强忍著的眼泪，终是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可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突然转身，背对著周清，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荒禁的情况，师父他们已经摸得差不多了，他们只是想利用你的【重瞳】，帮他们规避荒禁里的致命禁制。”
她顿了顿，语速极快地补充：“所以无论如何，你都別跟他们去！包括那个真正的赵牧野，也绝不能让他去！我会想办法拖延时间，你们儘快脱身！”
说完，楚瓔珞没有回头，脚步匆匆地向著走廊尽头跑去。
周清起身，看著那道渐渐消失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很快，赵牧野、沈寒漪等人便从房间里快步走了出来。
赵牧野更是一脸急切地凑上前：“怎么样怎么样？她说了什么？”
周清吐了一口气，没有过多解释，而是將目光投向正慢吞吞从后面踱过来的杜癩。
他快步上前几步，恭敬行礼道：“前辈，此番赵家之行，可能因为您的出现，晚辈得改变一下计划了，需要您帮个忙。”
听到周清的话，杜癩当即摇头，双手一摊道：“不帮不帮！老子就是来吃席的，閒事一概不管！”“前辈，还请您帮帮忙！”沈寒漪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著杜癩盈盈行礼，语气恳切。
杜癩一见到沈寒漪开口，脸上的拒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立马换上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搓著手道：“好说好说！只要是我这准徒弟开口，別说一个忙，十个百个都没问题！你说，要帮什么忙？”
眾人...….”
赵家，贵客大殿。
殿內陈设肃穆，四壁掛著描绘著炼体术图谱的兽皮捲轴，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与灵气交织的味道。紫阳正坐在主位旁的紫檀木椅上，眉头紧锁，手中飞快地翻阅著一个个玉简。
这些玉简里，全都是赵家耗费人力物力，搜集来的有关荒禁的所有线索。
“没想到这荒禁，竟比我想像的还要危险。”紫阳低声自语，眼底却闪过一丝兴奋的寒光。“不过这样也好，越是危险，才越容易动手脚。若是被那两位楚家派来的地至尊察觉，关键时候救了青嵐那贱人，岂不是功亏一簣？”
他放下玉简，从桌案上拿起一张摺叠的兽皮地图，缓缓展开。
这张地图，是他这几个月来，根据玉简里的线索，一点点匯总绘製出的荒禁大致区域图。
地图上，有三十八处地方被他用朱红顏料標了出来，正是荒禁內已知的、棲息著地至尊级別禁忌生物的区域。
“就是这里了！”紫阳的手指，重重地落在其中一个红色圆圈標註的位置，眼中寒光一闪而过。“此地的禁忌生物最为凶戾，且地形复杂，只要將青嵐骗到这里，再引动禁忌生物……哼，届时就算有地至尊护著，也难保她性命！”
当年青嵐因自己迟到，而错过了那场拍卖会，竟仗著身份，从拍卖会负责人手里打听到小白的身份信息。
事后蛮横追上，强买强卖，更是丟给她大量灵石，並引得歹人覬覦，最终导致他们母子惨死。这么多年来，那场泄露客人隱私的拍卖会主事者，那些动手的歹人，都已被他一一暗中除掉。如今，就只剩下青嵐这个罪魁祸首了！
“等报了这血海深仇，我再取而代之，夺走她的身份地位，还有她所掌握的一切！”
紫阳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从前失去的，我都要一点点拿回来，甚至要站得更高‖”
“不能再拖了，必须儘快动身！”他猛地站起身，將地图收起，低声自语。
“这该死的太初上人，一下子失踪这么久，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万一他將我要报仇的秘密透露给了青嵐，那可就前功尽弃，甚至会引火烧身了！”
紫阳不再犹豫，转身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门外，两名身材壮硕、浑身肌肉虬结的赵家族人正守在廊下。
他们见到紫阳这位传说中的五级阵法师，连忙躬身行礼，恭敬道：“紫大师，不知您有什么吩咐？”紫阳淡淡瞥了两人一眼，开口问道：“我那弟子楚瓔珞去哪儿了？”
其中一名族人赶紧躬身回道：“回大师，瓔珞小姐刚刚往西侧石堡的方向去了。若是您需要，在下这就去將她叫来？”
紫阳微微点头，又补充道：“顺便，把赵牧野也叫过来。当初在星煌城，竟敢骗我说是散修……”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嫗从走廊尽头缓步走来。
她的花白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用一枚通体莹润的墨玉簪固定。
身著一袭藏青色暗纹道袍，衣料上绣著细密的云纹，行走间无声无息，自带一种久居上位的高冷威严。正是青嵐。
在她身后，跟著两名气质截然不同的老者。
左侧一人身著玄色劲装，面容刚毅，下頜线紧绷，双手背在身后，腰间悬掛著一柄古朴长剑，眼神锐利右侧一人则穿著宽鬆的灰色道袍，面容清瘫，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手中捧著一叠玉简，时不时低头翻阅，看似隨意，实则周身灵气內敛，透著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这两人，正是大楚女帝派遣而来，专门保护楚瓔珞与青嵐的两位地至尊强者。
紫阳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忌惮，隨后立马换上满脸笑容，快步迎了上去，语气热络道：“青嵐，你怎么过来了？”
青嵐走到近前，目光淡淡扫过紫阳，开门见山道：“咱们在赵家已经待了半年，荒禁的线索也搜集得差不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我正想找你商量此事，打算明天就出发，没想到你倒先来了。”紫阳笑著应道，语气自然。青嵐微微点头，话锋一转：“如此便好。不过我看你那二弟子赵牧野，似乎对前往荒禁颇为抗拒？”“无妨。”紫阳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他是南凰州本地人，对荒禁的凶险早有耳闻，心生畏惧也正常，交给我处理便是，保管让他乖乖隨行。”
话音刚落，青嵐突然神色激动地传音道：“你当真確定，荒禁里真的有一念成阵的传承线索？”紫阳立马传音回应，语气篤定：“自然当真，我还能骗你不成？
那张残卷你也看过了，上面的阵纹与血凰秘境中的如出一辙，再加上这半年来匯聚的线索，此事八九不离十。”
青嵐听后，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激动，隨即又露出惋惜之色，传音道：“就是不知道那处有血凰的秘境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当初突然就把咱们强行传送出来，之后那人也再没联繫过我们。
若不是害怕打草惊蛇，老身真想將此事告知皇族，让他们派人查探。”
“万万不可！”紫阳连忙传音阻止，“万一荒禁里並没有我们所需的传承，那处秘境便是咱们最后的后路。
你也知道那人谨慎无比，若是让他察觉到什么，必定会心生警惕，到时候咱们想再进秘境，可就难如登天了。
更何况，天运圣朝的五级阵法师，除了咱们二人，还有三位坐镇各方的老牌强者，他们哪个不想覬覦一念成阵的机缘？
更別提那位突然横空出世的神秘六级阵法师。”
“你说得没错。”青嵐点头附和，传音道，“或许那人也遇到了什么变故，暂时无法开启秘境，如今正在研究重新进入的方法，等事情平息，必定会联繫我们。”
可就在下一刻，原本跟在青嵐身后的两名地至尊突然脸色剧变！
他们周身灵力瞬间爆发，一道淡金色的光罩骤然展开，將紫阳和青嵐护在其中。
同时手中武器当即出鞘，两人一前一后挡在光罩前，目光死死锁定著前方的人工湖。
只见人工湖中央的假山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邋里邋遢的人影。
他斜倚在假山石上，手里正拿著一只油光鋰亮的烤鸡，吃得满嘴流油，一副悠閒自得的模样。“小心！此人实力极为恐怖，气息深不可测！”玄色劲装的地至尊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到了极点。紫阳和青嵐顺著两人的目光看去，见到对方那脏兮兮的模样，眉头皆是一皱，心中满是疑惑。“不知阁下是何方高人？突然现身赵家，有何指教？”灰色道袍的地至尊开口，语气恭敬中带著警惕，不敢有丝毫怠慢。
杜癩又狠狠咬下一大口烤鸡肉，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隨后慢悠悠地抬起头，看向湖边的四人，轻轻抬起右手，而后往下一压。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磅礴的灵力波动。
可两名地至尊却瞬间感觉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骤然降临。
如同九天之上的山岳轰然压下，让他们呼吸困难，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不堪重负之声。两人脸色大变，身体不受控制地弯曲，“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站直身体。
“这……这是……天至尊？！”玄色劲装的地至尊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杜癩的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失声惊呼道。
楚家皇室就有一位天至尊老祖，他们曾有幸见过几次面。
此刻杜癩散发的威压，与那位老祖如出一辙，甚至更加霸道！
听到“天至尊”三个字，紫阳和青嵐也当即脸色煞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连忙躬身行礼。“不知天至尊前辈大驾光临，我等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若有什么需要我等效劳之处，前辈儘管吩咐！”
杜癩揪下一只鸡腿，塞进嘴里“哢嚓哢嚓”嚼了起来。
片刻后吐出一根乾乾净净的腿骨，隨手丟在一旁。
而后懒洋洋地开口道：“別紧张，本座没什么恶意。只不过本座看上了两个人，不知道你们可否割爱？青嵐心中一紧，连忙问道：“不知前辈看上了何人？只要我等能做到，必定不会推辞！”
“这两人，一个叫楚瓔珞，一个叫赵牧野。”杜癩摸了摸肚子，语气隨意，“暂时借本座用用，具体什么时候归还，本座还没想好，你们应该没意见吧？”
紫阳和青嵐皆是一愣，满脸错愕。
堂堂一位天至尊，竟然要借两个斩灵境的小辈？
这两人能帮天至尊做什么？
紫阳心中虽满是疑惑，但也不敢违抗，连忙走出一步，恭敬道：“前辈既然开口，那自然没问题！瓔珞和牧野能得前辈青睞，是他们的福气。”
杜癩满意地点点头，隨即一抬手，那股恐怖的威压瞬间消散。
两名地至尊如蒙大赦，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向杜癩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杜癩若有所思地看了紫阳一眼，没再说什么，將手中吃剩的烤鸡隨手丟进湖里。
湖中鱼儿立马蜂拥而上，爭抢著啄食，溅起阵阵水花。
而他轻轻一抬脚，身影瞬间消失在假山之上，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紫阳和青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疑惑。
又唾沫横飞地畅想完“成为屎天帝”的远大理想，总算勉强证明了自己不是变態。
饶是杜癩身为堂堂天至尊，见此场面也忍不住一阵噁心，捂著鼻子连连后退。
原本对赵家席面的期待，此刻只剩满心反胃。
这还吃哪门子席啊，现在只想吐。
就这样，两个月后，一行人终於顺利抵达第二尾赵家。
飞舟悬停在赵家上空，眾人俯瞰而下，只见一座连绵起伏的巍峨山脉横亘眼前。
山脉之上，无数黑色石堡依山而建，堡墙由玄铁混合著兽骨浇筑而成，透著一股雄浑粗獷的气息。山门前，两尊数十丈高的石制巨灵雕像分立两侧，雕像肌肉虬结，手持巨锤，正是炼体修士的象徵。山间隨处可见赤裸著上身、浑身肌肉賁张的赵家族人和弟子。
或在捶打巨石练皮，或在吞吐灵气淬骨，阵阵金石碰撞之声与呼喝声交织，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震颤。不愧是南凰州以炼体术闻名的赵家，整个世家都透著一股“以力破万法”的剽悍气场。
飞舟缓缓降落，早已得到消息的赵牧野，穿著一身赵家制式的黑色劲装，快步迎了上来。
见到周清的瞬间，他紧绷了半年的神经终於鬆懈，脸上满是激动，快步跑过来：“周兄，你可算来了！”
“放心，此事我会处理妥当。”周清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
赵牧野刚想开口说什么，目光却瞥见沈寒漪身后的杜癩。
这位中年乞丐正踮著脚，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著赵家山门。
手指还在鼻孔里挖著什么，挖完后屈指一弹，动作行云流水，隨后转头意味深长地看向他。周清注意到这尷尬的一幕，连忙打圆场：“这位是我的一位故交，也是我的长辈，姓杜。”赵牧野一听，周清身为至尊境强者，竞称呼对方为长辈，心中顿时一惊，赶紧恭敬行礼：“晚辈赵牧野，见过杜前辈。”
他偷偷打量著杜癩，见对方衣衫襤褸、满身污秽，却能让周兄如此敬重。
甚至连沈云舟，此刻看著杜癩弹走鼻屎的动作，都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崇拜模样。
心中更是篤定，这位杜前辈定是隱世的绝世高人，越邋遢越不凡！
杜癩压根没理会赵牧野的行礼，只是嫌弃地瞥了沈云舟一眼，显然还没从之前的“阴影”中走出来。但眼下为了能收沈寒漪为徒，也只能爱屋及乌，装都要装出几分长辈的样子。
“进去再说！”赵牧野不敢多耽搁，连忙领著眾人穿过山门，走进赵家內部。
整个赵家的路径皆由青黑色巨石铺就，两侧隨处可见炼体用的铜人、石锁。
还有专门用来淬体的药浴池，池中冒著腾腾热气，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沿途遇到的赵家弟子，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男女，皆身姿挺拔、气血充盈。
见赵牧野领著一行人，纷纷恭敬行礼，目光在杜癩身上多有停留，却没人敢露出丝毫鄙夷。能被赵家弟子族人赵牧野亲自接待，哪怕是乞丐模样，也绝非普通人。
很快，一行人被安置在赵家西侧的一座独立石堡內。
石堡內部陈设简洁大气，桌椅皆是整块巨石雕琢而成，墙角还摆放著用来练手的拳靶，处处透著炼体世家的特色。
进入房间后，赵牧野连忙给周清倒了杯热茶。
刚要开口细说这半年的煎熬，外面就传来了楚瓔珞清脆的声音：“赵师弟，赵师弟一”
赵牧野闻言，瞬间捂住脑袋，脸上露出几分头疼与无奈。
他可怜巴巴地看向周清，眼底满是求救。
算算时间，紫阳一行人已经在赵家待了半年，他装周清装得身心俱疲，生怕哪一天露出破绽。尤其是紫阳早就催著要带他前往荒禁，对方拜託赵家搜集的荒禁线索也早已上交，再拖下去，恐怕真要露馅了。
周清看著他的模样，缓缓点头，示意他放心。
隨后起身，轻轻打开了房门。
赵牧野则如同做贼一般，躲到门后，悄悄顺著门缝向外张望。
楚瓔珞正沿著走廊快步走来，一身天蓝色鸞鸟纹公主裙，
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晃动，脸上带著几分焦急。
听到开门声，她下意识转头看来，目光落在周清脸上的瞬间，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她怔怔地看著周清，眼神从疑惑到惊讶，再到难以置信，不知为何，眼眶竟然顿时红了。
看著楚瓔珞这般模样，周清心中一动，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沈寒漪。
沈寒漪会意，对著他温柔一笑，轻轻点头。
周清心中轻吐一口气，转身关上房门，独自走了出去。
石堡內，杜癩凑到沈寒漪身后，眉头微挑，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这丫头我在星煌城的天阵阁见过，看她这模样，对你这道侣用情不浅啊，你就不生气？”“前辈误会了，他们並非那种关係。”沈寒漪淡淡开口，目光却也落在窗纸上，透著几分好奇。杜癩听后，好奇心更重了，隨后几人一起贴著窗纸，偷偷向外张望。
走廊上，周清看著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楚瓔珞，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在血凰道场的天河星海之畔。
为了拖延时间，他幻化成血凰一族的模样，施展《羲和沐日阵》让紫阳一行人尝试破解。
当时第一个被推进去的，就是只领悟了六千枚灵印的楚瓔珞。
她满脸抗拒与后怕，却被紫阳和青嵐强行催促著踏入阵中。
那一刻，她看向那两位“长辈”的眼神里，满是失望与寒心吧。
楚瓔珞虽贵为天运圣朝公主，却毫无半分架子，本性活泼率真、善良重情。
当初他假扮赵牧野，成为她人生中第一个师弟，她满心欢喜，对他极为照顾。
不仅拿来各种珍藏书籍耐心指点他阵道基础，甚至《羲和沐日阵》的稀缺材料也是她偷偷从天阵阁宝库里拿出来的。
可现在，看著她孤零零站在走廊上，眼底满是落寞的样子，周清突然有些心疼这个丫头。
最信任的两位长辈，心里只想著利用她、算计她。
唯一真心对待的师弟，还是个冒牌货。
看得出来，这半年来，她在赵家想必过得並不开心。
周清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还未开口自我介绍，楚瓔珞却突然抬起头，將目光投向走廊上方的横樑，强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片刻后，她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却又透著几分释然：“我该称呼你赵师弟，还是……周师弟？”
周清顿时一愣，神色泛起几分黯然：“你怎么……”
“其实这次跟著师父来到赵家，见到我的“赵师弟』后，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楚瓔珞突然出声打断，並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润，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人还是那个人，言行举止也没什么变化，可给我的感觉却完全不对。
那种熟悉的默契，那种聊起阵道时眼里的光，全都没有了。”
她看著周清，眼神认真：“这半年来，我有意无意试探过多次，他对我们之前聊过的阵道知识含糊其辞对我偷偷给你找材料的事也毫不知情，这才越加证实了我心中的猜测。”
“前段时间，我隨青嵐师伯外出办事，偶然看到了南凰州到处流传的影像石一一是你以一己之力，悬赏天凰宫的画面。”
楚瓔珞的声音轻轻颤抖，“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才是我的那个师弟。”
周清听著这番话，久久沉默。
他没想到，自己的偽装竟早已被这个心细的姑娘看穿。
楚瓔珞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有时候，一个人假扮得再像，容貌、语气都能模仿，可眼神却是骗不了人的。
真正的赵师弟，看向我时，眼里没有算计，只有对师姐的敬重和对阵道的热忱。”
周清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五味杂陈，终究是嘆息一声。
而后退后一步，对著楚瓔珞郑重恭敬地行礼：“师弟周清，见过楚师姐！”
听到这声从一张陌生面孔口中说出的行礼，楚瓔珞原本强忍著的眼泪，终是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可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突然转身，背对著周清，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荒禁的情况，师父他们已经摸得差不多了，他们只是想利用你的【重瞳】，帮他们规避荒禁里的致命禁制。”
她顿了顿，语速极快地补充：“所以无论如何，你都別跟他们去！包括那个真正的赵牧野，也绝不能让他去！我会想办法拖延时间，你们儘快脱身！”
说完，楚瓔珞没有回头，脚步匆匆地向著走廊尽头跑去。
周清起身，看著那道渐渐消失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很快，赵牧野、沈寒漪等人便从房间里快步走了出来。
赵牧野更是一脸急切地凑上前：“怎么样怎么样？她说了什么？”
周清吐了一口气，没有过多解释，而是將目光投向正慢吞吞从后面踱过来的杜癩。
他快步上前几步，恭敬行礼道：“前辈，此番赵家之行，可能因为您的出现，晚辈得改变一下计划了，需要您帮个忙。”
听到周清的话，杜癩当即摇头，双手一摊道：“不帮不帮！老子就是来吃席的，閒事一概不管！”“前辈，还请您帮帮忙！”沈寒漪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著杜癩盈盈行礼，语气恳切。
杜癩一见到沈寒漪开口，脸上的拒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立马换上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搓著手道：“好说好说！只要是我这准徒弟开口，別说一个忙，十个百个都没问题！你说，要帮什么忙？”
眾人...….”
赵家，贵客大殿。
殿內陈设肃穆，四壁掛著描绘著炼体术图谱的兽皮捲轴，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与灵气交织的味道。紫阳正坐在主位旁的紫檀木椅上，眉头紧锁，手中飞快地翻阅著一个个玉简。
这些玉简里，全都是赵家耗费人力物力，搜集来的有关荒禁的所有线索。
“没想到这荒禁，竟比我想像的还要危险。”紫阳低声自语，眼底却闪过一丝兴奋的寒光。“不过这样也好，越是危险，才越容易动手脚。若是被那两位楚家派来的地至尊察觉，关键时候救了青嵐那贱人，岂不是功亏一簣？”
他放下玉简，从桌案上拿起一张摺叠的兽皮地图，缓缓展开。
这张地图，是他这几个月来，根据玉简里的线索，一点点匯总绘製出的荒禁大致区域图。
地图上，有三十八处地方被他用朱红顏料標了出来，正是荒禁內已知的、棲息著地至尊级別禁忌生物的区域。
“就是这里了！”紫阳的手指，重重地落在其中一个红色圆圈標註的位置，眼中寒光一闪而过。“此地的禁忌生物最为凶戾，且地形复杂，只要將青嵐骗到这里，再引动禁忌生物……哼，届时就算有地至尊护著，也难保她性命！”
当年青嵐因自己迟到，而错过了那场拍卖会，竟仗著身份，从拍卖会负责人手里打听到小白的身份信息。
事后蛮横追上，强买强卖，更是丟给她大量灵石，並引得歹人覬覦，最终导致他们母子惨死。这么多年来，那场泄露客人隱私的拍卖会主事者，那些动手的歹人，都已被他一一暗中除掉。如今，就只剩下青嵐这个罪魁祸首了！
“等报了这血海深仇，我再取而代之，夺走她的身份地位，还有她所掌握的一切！”
紫阳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从前失去的，我都要一点点拿回来，甚至要站得更高‖”
“不能再拖了，必须儘快动身！”他猛地站起身，將地图收起，低声自语。
“这该死的太初上人，一下子失踪这么久，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万一他將我要报仇的秘密透露给了青嵐，那可就前功尽弃，甚至会引火烧身了！”
紫阳不再犹豫，转身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门外，两名身材壮硕、浑身肌肉虬结的赵家族人正守在廊下。
他们见到紫阳这位传说中的五级阵法师，连忙躬身行礼，恭敬道：“紫大师，不知您有什么吩咐？”紫阳淡淡瞥了两人一眼，开口问道：“我那弟子楚瓔珞去哪儿了？”
其中一名族人赶紧躬身回道：“回大师，瓔珞小姐刚刚往西侧石堡的方向去了。若是您需要，在下这就去將她叫来？”
紫阳微微点头，又补充道：“顺便，把赵牧野也叫过来。当初在星煌城，竟敢骗我说是散修……”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嫗从走廊尽头缓步走来。
她的花白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用一枚通体莹润的墨玉簪固定。
身著一袭藏青色暗纹道袍，衣料上绣著细密的云纹，行走间无声无息，自带一种久居上位的高冷威严。正是青嵐。
在她身后，跟著两名气质截然不同的老者。
左侧一人身著玄色劲装，面容刚毅，下頜线紧绷，双手背在身后，腰间悬掛著一柄古朴长剑，眼神锐利右侧一人则穿著宽鬆的灰色道袍，面容清瘫，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手中捧著一叠玉简，时不时低头翻阅，看似隨意，实则周身灵气內敛，透著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这两人，正是大楚女帝派遣而来，专门保护楚瓔珞与青嵐的两位地至尊强者。
紫阳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忌惮，隨后立马换上满脸笑容，快步迎了上去，语气热络道：“青嵐，你怎么过来了？”
青嵐走到近前，目光淡淡扫过紫阳，开门见山道：“咱们在赵家已经待了半年，荒禁的线索也搜集得差不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我正想找你商量此事，打算明天就出发，没想到你倒先来了。”紫阳笑著应道，语气自然。青嵐微微点头，话锋一转：“如此便好。不过我看你那二弟子赵牧野，似乎对前往荒禁颇为抗拒？”“无妨。”紫阳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他是南凰州本地人，对荒禁的凶险早有耳闻，心生畏惧也正常，交给我处理便是，保管让他乖乖隨行。”
话音刚落，青嵐突然神色激动地传音道：“你当真確定，荒禁里真的有一念成阵的传承线索？”紫阳立马传音回应，语气篤定：“自然当真，我还能骗你不成？
那张残卷你也看过了，上面的阵纹与血凰秘境中的如出一辙，再加上这半年来匯聚的线索，此事八九不离十。”
青嵐听后，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激动，隨即又露出惋惜之色，传音道：“就是不知道那处有血凰的秘境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当初突然就把咱们强行传送出来，之后那人也再没联繫过我们。
若不是害怕打草惊蛇，老身真想將此事告知皇族，让他们派人查探。”
“万万不可！”紫阳连忙传音阻止，“万一荒禁里並没有我们所需的传承，那处秘境便是咱们最后的后路。
你也知道那人谨慎无比，若是让他察觉到什么，必定会心生警惕，到时候咱们想再进秘境，可就难如登天了。
更何况，天运圣朝的五级阵法师，除了咱们二人，还有三位坐镇各方的老牌强者，他们哪个不想覬覦一念成阵的机缘？
更別提那位突然横空出世的神秘六级阵法师。”
“你说得没错。”青嵐点头附和，传音道，“或许那人也遇到了什么变故，暂时无法开启秘境，如今正在研究重新进入的方法，等事情平息，必定会联繫我们。”
可就在下一刻，原本跟在青嵐身后的两名地至尊突然脸色剧变！
他们周身灵力瞬间爆发，一道淡金色的光罩骤然展开，將紫阳和青嵐护在其中。
同时手中武器当即出鞘，两人一前一后挡在光罩前，目光死死锁定著前方的人工湖。
只见人工湖中央的假山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邋里邋遢的人影。
他斜倚在假山石上，手里正拿著一只油光鋰亮的烤鸡，吃得满嘴流油，一副悠閒自得的模样。“小心！此人实力极为恐怖，气息深不可测！”玄色劲装的地至尊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到了极点。紫阳和青嵐顺著两人的目光看去，见到对方那脏兮兮的模样，眉头皆是一皱，心中满是疑惑。“不知阁下是何方高人？突然现身赵家，有何指教？”灰色道袍的地至尊开口，语气恭敬中带著警惕，不敢有丝毫怠慢。
杜癩又狠狠咬下一大口烤鸡肉，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隨后慢悠悠地抬起头，看向湖边的四人，轻轻抬起右手，而后往下一压。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磅礴的灵力波动。
可两名地至尊却瞬间感觉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骤然降临。
如同九天之上的山岳轰然压下，让他们呼吸困难，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不堪重负之声。两人脸色大变，身体不受控制地弯曲，“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站直身体。
“这……这是……天至尊？！”玄色劲装的地至尊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杜癩的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失声惊呼道。
楚家皇室就有一位天至尊老祖，他们曾有幸见过几次面。
此刻杜癩散发的威压，与那位老祖如出一辙，甚至更加霸道！
听到“天至尊”三个字，紫阳和青嵐也当即脸色煞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连忙躬身行礼。“不知天至尊前辈大驾光临，我等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若有什么需要我等效劳之处，前辈儘管吩咐！”
杜癩揪下一只鸡腿，塞进嘴里“哢嚓哢嚓”嚼了起来。
片刻后吐出一根乾乾净净的腿骨，隨手丟在一旁。
而后懒洋洋地开口道：“別紧张，本座没什么恶意。只不过本座看上了两个人，不知道你们可否割爱？青嵐心中一紧，连忙问道：“不知前辈看上了何人？只要我等能做到，必定不会推辞！”
“这两人，一个叫楚瓔珞，一个叫赵牧野。”杜癩摸了摸肚子，语气隨意，“暂时借本座用用，具体什么时候归还，本座还没想好，你们应该没意见吧？”
紫阳和青嵐皆是一愣，满脸错愕。
堂堂一位天至尊，竟然要借两个斩灵境的小辈？
这两人能帮天至尊做什么？
紫阳心中虽满是疑惑，但也不敢违抗，连忙走出一步，恭敬道：“前辈既然开口，那自然没问题！瓔珞和牧野能得前辈青睞，是他们的福气。”
杜癩满意地点点头，隨即一抬手，那股恐怖的威压瞬间消散。
两名地至尊如蒙大赦，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向杜癩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杜癩若有所思地看了紫阳一眼，没再说什么，將手中吃剩的烤鸡隨手丟进湖里。
湖中鱼儿立马蜂拥而上，爭抢著啄食，溅起阵阵水花。
而他轻轻一抬脚，身影瞬间消失在假山之上，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紫阳和青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