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公开支持英国工人的暴动和革命
    关於俄国文学的黄金时代,它大抵是要在尼古拉一世统治的最后几年稍稍冻结一阵子了,直至新皇亚歷山大二世上台,便会迎来一个全面爆发的时期。
    而在原本的歷史当中,在冻结的这几年时间里,《现代人》基本上已经到了濒临破產的阶段,毕竟在尼古拉一世规定的审查制度下,再好的文章都很容易被刪的七零八乱,要么就是无期限地审查,在各个部门来回倒腾,永远不会给你一个確切的答覆。
    没有了好文章,订户自然也就不怎么订了。
    眼下的话,这段冻结的时代已经初见端倪,整个圣彼得堡的报刊业似乎都显得有些萎靡不振,所有有可疑成分的文章统统撤掉,能够刊登出来的都是一些乏善可陈的文章。
    本来大家都好过也就算了,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头的布尔加林勉强还能接受,但现在米哈伊尔那部明显有可疑的成分的小说怎么又能继续连载了?!
    告密前他整天骑在我们头上,告密后了他还是能骑在我们头上,那我这密不是白告了吗?!
    还给自己惹了一身麻烦。
    怎么越告密还越优待他呢?!
    莫非是哪个神通广大的贵妇人写信交给第三厅,然后第三厅就改变了想法?
    说实话,要不是没有合適的渠道和关係,布尔加林有那么一瞬间恨不得直接上书沙皇,痛陈利害,告发第三厅和米哈伊尔私底下有不可告人的关係!
    当然,他要是真敢这么做,那他的脑袋估计得比米哈伊尔的还要多才行,所以幻想一下就好————
    而事实上,事情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转机,简单来说,杜別尔特在看了那三封信之后,他觉得禁止这位年轻文学家发表一个字会有更大的危险,与其让他憋不住在別的国家说些什么,还不如让他在俄国写一些无伤大雅的东西,给他找点事情做。
    否则万一他真憋坏了,谁知道他究竟会做出些什么事————
    总之,就这样,在整个圣彼得堡文学界一片萧瑟的情况下,米哈伊尔这部长篇小说成功打贏了復活赛,一时间也是引起了各方的惊异,纷纷猜测起了米哈伊尔身后是不是真有什么神通广大的贵妇人。
    对於圣彼得堡的读者们来说,这显然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太好了!这是不是说以后还能在报纸和杂誌上看见米哈伊尔先生的文章?
    看来米哈伊尔先生是真没什么事情。”
    “上帝保佑他,前些天听到的那些传言简直把我给嚇坏了。”
    “这种压抑沉闷的时期,也就只有看看米哈伊尔先生的书才能松上一口气了。”
    “小声点!什么压抑沉闷?你想影射什么?小心被別人听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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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与此同时,也有不少读者则是对米哈伊尔即將恢復连载的长篇小说有著不少议论:“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看到过的最难懂的小说,我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称它为小说,阅读这样的小说已经不是一种娱乐了,简直就是痛苦!”
    “唉!想到它我就感到头疼————”
    “我之前也是这样认为的,但在现在的形势下,我好像感觉我確实能体会到一些东西了————”
    关於《审判》的连载在此前就已经正式开始了,不过相较於米哈伊尔的其它作品,这部作品引起的可谓是普遍的困惑,以至於不少读者都不太关心这部小说,只希望能看到米哈伊尔再写出一些別的作品。
    值得一提的是,针对这部小说的討论还是比较多的,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圣彼得堡的各大杂誌报刊轮流发文批评这部小说,然后质疑米哈伊尔究竟还有没有创作长篇小说的能力。
    而现在的话,老实说,圣彼得堡的不少报刊杂誌虽然有些嫉妒米哈伊尔在这种特殊时期都能正常连载他的小说,但另一方面,他们也是暗暗为此感到高兴。
    毕竟米哈伊尔的小说即將继续连载也意味著他们可以继续写一些评论文章,即便在如今的审核制度下,评论文章可能会显得比较谨小慎微和乏味。
    但是没关係!
    有米哈伊尔的名字就意味著有销量!
    要知道,隨著审查的收紧,圣彼得堡本就脆弱的文学市场也正一步步走进泥潭当中,像《现代人》这样的大杂誌当然能硬抗一波,但像一些小杂誌,似乎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破產的边缘。
    这样的形势下,写写跟这位年轻的文学家有关的文章还真能稍稍回点本.....
    当然,米哈伊尔浑然不知整个圣彼得堡报刊业的一部分市场完全是在他的肩上扛著,他只是一如既往地学习、工作,在这期间,他也是顺便写了三封回信。
    在给巴黎《新闻报》的老板吉拉尔丹的回信中,米哈伊尔如此写道:“————感谢您的邀请,我暂时还没有移居的想法,不过对於您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至於新书的事,过段时间我会给您一个准確的答覆。”
    而给米哈伊尔在英国的老朋友桑德斯的回信中,虽然米哈伊尔被这位老朋友含情脉脉的用词给整的挺腻歪的,但他还是儘量回应了一下这位老朋友的热情,然后继续写道:“————希望您也一切都好。关於您在信中提到的宪章运动,您说这是工人们的革命和暴动,我其实並不认可这种说辞,我认为这只是他们在为自己爭取最基础的生存的权利。但长久以来,英国政府对此只是漠视和镇压。这是英国的耻辱。
    我深知现实的复杂和艰难,但也愿意发出一点声音支持他们合理的诉求,工人们绝非暴民。因此请您將这封信公开刊登在英国的报纸上吧。
    此外倘若政府再次实行镇压並且造成伤亡,请在福尔摩斯的稿费中取出两千英镑用於抚恤伤亡人员的家庭————
    至於您说的移居英国一事,我会好好考虑的。而新书的事情,过段时间我再给您答覆。”
    最后便是给身处美国的伊莱亚斯的回信,由於米哈伊尔对这一时期的美国的情况確实不是很了解,因此他主要还是这样写道:“————我所提供的不过是一些建议罢了,真正执行的人是您,您怎么將公司的成功全都归结到我身上了呢?这是我们共同的事业。很高兴您一切顺利,至於移居美国的事情,我会认真考虑的。”
    写完之后,米哈伊尔便通过正儿八经的官方渠道寄了出去,而不出意外的,米哈伊尔的这三封信还是被截获並且来到了第三厅参谋长杜別尔特將军手中。
    面对这三封回信,杜別尔特在审查的时候颇为认真和郑重。
    首先是他最关心同时也觉得危险最大的寄往法国的回信,不过在这封回信中,那位年轻的作家似乎並未多说些什么,看得出来,米哈伊尔的用词颇为客气和礼貌,两人显然是合作关係而非比较亲近的关係。
    因此总的看下来,杜別尔特並未感觉有什么不妥,但在看到米哈伊尔竟然並未直接拒绝移居法国的提议,杜別尔特的心中竟然一下子就涌上来了一阵名为捨不得的情绪————
    別走,不能让他走————
    嗯?我为什么会捨不得?!
    摇了摇头,杜別尔特在好不容易將这种奇怪的情绪压下去之后,他很快就拿起了米哈伊尔寄往英国的回信。
    杜別尔特本以为寄往法国的信都是那么平平无奇,寄往英国的信应该会更加无聊,可当他有些漫不经心地看起了寄往英国的回信的时候,不多时,向来称得上一句老谋深算的杜別尔特的眼睛猛的瞪大,一时之间竟然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
    好大的胆子啊!
    竟然公开支持英国工人的暴动和革命,还敢抚恤他们?!
    他一个小小的文学家,竟然还敢公然干涉国外事务?!
    英国政府只要动动小指头,就能將他的什么福尔摩斯直接封禁!
    他究竟是哪来的勇气?!
    看完这封信,杜別尔特几乎是本能的想要採取一些行动,不过等他稍稍回过神之后————
    这是个好事啊!
    支持的是英国的工人又不是俄国的,那我们俄国怕什么?
    英国越乱越好!
    而等到英国政府宣布查禁那个什么福尔摩斯,並且要求俄国惩治米哈伊尔的时候,杜別尔特觉得完全可以来上一手请客、斩首、收下当狗的戏码,既可以警告他的所作所为,还能藉此將他彻底收服————
    想到这里,杜別尔特一时之间竟然还有些高兴。
    但终究,这位米哈伊尔先生可真是一个不安分的人啊!竟然都將他的手伸到英国去了!他难道以为英国人会买帐吗?!
    绝不可能!
    什么时候俄国人都能公开干涉英国人的事务了?
    想当初先皇亚歷山大一世都做不到!
    看完寄往英国的这封信后,杜別尔特忍不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由於这封信太过劲爆,他在思考过后竟然又將那封寄往法国的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以防出现什么紕漏。
    而等他终於看向最后那封寄往美国的信时,他的心里竟然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那位年轻文学家不会又要在美国做一些无法无天的事情吧....
    好在这封信並不像杜別尔特想的那样,跟前面两封比起来,这封信就是单纯地聊了聊商业上的事情,並且表达了米哈伊尔对他那位远在美国的合作者的充分肯定。
    一般来说,一个人的信一定能在一定程度上反应出他的为人和性格。
    而杜別尔特在將这三封信看完之后,不知为何竟然忍不住回味了一番,那位他此前只当作危险分子来对待的年轻文学家的形象也莫名高大了不少————
    虽然这肯定是个危险分子,但杜別尔特突然觉得跟这种人交往起来好像还蛮放心的————
    不!算了!
    准备等英国那边的反应吧!
    这种危险分子还是应当惩治一番!
    就这样,米哈伊尔的这三封信以相当快的速度奔向三个相当遥远的国度。
    在所有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最新一期的《现代人》也即將开始售卖了。
    对此,目前《现代人》的实际执行者涅克拉索夫可谓是高兴的不能再高兴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现代人》差点就落到了凑不出新一期杂誌的稿件的窘境,而订户们在得知没有米哈伊尔的小说后,更是纷纷写信抱怨。
    好在是米哈伊尔神通广大,如今不仅杂誌顺利弄出来了,甚至说订户好在这种严峻的形势下增加了一些。
    高兴之余,涅克拉索夫也是专心准备起了一些发售上的事宜。
    而等到发售这天真正到来之后,即便最近的圣彼得堡几乎称得上一句风声鹤唳,人们聚在一起后甚至都不敢大声说话,但在这一天,人们还是沉默地聚集了起来,然后沉默地排起了长队。
    与此同时,在上面的指示和安排下,这一天街上的警察和宪兵似乎格外的多,满大街地走来走去,不放过任何可疑的人,同时密切关注著聚集起来的人们的一举一动,就仿佛仅仅是一些文章便能让他们暴动一样。
    按理说,这样的形势和阵仗,应该能嚇住许多想要买杂誌的人,毕竟万一被警察认定为“具有自由主义思想”,那接下来的麻烦可就大了。
    但终究,在近来有些沉闷和萧瑟的圣彼得堡中,许多人还是在这一天排起了长队,看起了杂誌。
    车尔尼雪夫斯基正是其中的一员。
    儘管大学那边已经明令禁止他们再接触一些危险杂誌和书籍,但车尔尼雪夫斯基依旧选择挺而走险,悄悄地来买上这么一本杂誌。
    事实上,大学里面会这么干的显然不止他一人,一路走来,车尔尼雪夫斯基总感觉自己看到了好多同学...
    但在一种莫名的默契之下,他们並未说话,只是拿上杂誌便准备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读一读。
    与此同时,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组也有了一些新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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