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把剑掛在架子上，剑穗是他妻子编的，晃晃悠悠隨风摆动。
初一牵著妻子的手，介绍说：
“前辈是我们小时候结交的厉害人物。”
他没提第一次见面自己师伯就死了的事，免得嚇到对方。
“前辈是仙道高人，喜欢清静。这你莫要说出去。”
杨氏笑起来。
“这你放心，家里的事与他们说做什么？”
她是弘农杨氏没落的分支，就算世人崇尚五姓女，也轮不到她们家这种早就落寞，与主家分了上百年的旁支血脉。从父亲那一代开始就没有做官了，就连祖父，也不过是曾经当过一州司马。
初一就挑了几件事说一说。
杨氏听得目光灿灿。
“比你师父还厉害？”
“那是当然了。”
初一说，“这样的人物，我估计比师祖还要厉害。”
杨氏没见过三水和初一的师祖，只知道是个神仙一样的人物，活了三百多年，经歷过天下大乱的时候。杨氏听了不由好奇。
“这样岂不真是神仙了？”
“怎么住在长安，不住山里？”
三水托著一个盘子，往里面捡著菜，她就知道初一必然会提前订上一桌席面，她来的正好，酒楼的伙计刚送来没多久，还冒著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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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些话，她头也不回地说。
“修行人有很多种，前辈就是入世的那一类，大隱隱於市，谁想到此中有神仙？”
初一看她在那挑著菜，乾脆鬆开妻子的手走过去。
“你还在这挑什么，我们乾脆端过去到前辈那边去吃，食盒都带上，不必往盘子里装了，费这个力气干什么？”
三水瞪眼。
“怎么和师姐说话？没大没小。”
话是这样说，她却收了手，乾脆把挑出来的菜倒回去，把木製的食盒盖上。又把挖的半盆饭也填回去，木铲颳了刮，竭力做出没有挖过的样子。
杨氏笑了笑，道：
“我让人备上马车吧，那位前辈住在哪个坊？”
初一颇有些神秘地笑笑。
“我们一会儿不走这个路。”
杨氏不明所以，就看到丈夫的那位小师姐把东西都是收拾好了，正对她挤眉弄眼地暗示，杨氏接收到暗示，心里还在猜想。
下一刻，就被丈夫抓住了手臂扶起来。
凛冽的冬风颳在鬢边。
杨氏惊呼了一声，就看到丈夫对她笑起来。
“娘子，我们走条路。”
“是不是快得多？”
杨氏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一刻，或许两刻，总之她亲眼看著一道道坊墙从自己身旁掠过，等落地，才发现自己是在一条无人的小巷子里。
杨氏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她抚著心口，感觉小腿有点发软。
初一抬手把她鬢边的银釵扶起来，微微笑了一下。
等人缓好，喘匀气。
三人才从小巷里绕了出来，重新走在街道上，一直走到一个门前。
初一敲了敲门，扬起声音。
“前辈，我带內人来拜访了一”
三水拎著好多摞起来的食盒，在后面跟著说。
“我带著菜来的！”
杨氏定了定神，还有点犹豫，打量著那个半旧的门前，犹疑说：
“这么远，前辈人能听到吗？可有门房或者下人？”
“吱呀……”
话刚说完，明明没有人，门就自己打开了。
从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新婚燕尔，夫妻和美，进来吧。”
杨氏很是新奇，有些敬畏，也有些好奇地跟丈夫一起走进院子里，这宅子不大，半新不旧，但加上“高人气韵”还有小师姐说的那句“大隱隱於市”，看著总觉得不凡。
不知是不是她太紧张的原因，杨氏总觉得耳边听到了不少细碎的声音。
她左右看了看。
隨著她目光游走过，那些小小的话声，好像顿时就消散了。
三水也有觉得有点古怪。
这宅子她刚待过，好像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变得……乾净了不少，院子里之前的雪和灰被他们师姐弟简单扫过，但好像也没有这么干净。
难道是前辈施展了什么避尘的术法？
不知道她能不能学来。
这要是学会，就再也不用拿著扫帚扫地了。
三人穿过长长的廊廡，就看到正堂的门是开著的，有两个人正在里面对坐。
一人青衣，一人白袍，桌案上堆著几张拆过的信纸，还摆著笔墨纸砚，两只猫缩在席上烤火。真的好像乾净了不少……
三水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她笑嘻嘻地把食盒放到灶房里，嗅了嗅大锅里的鱼香。
“前辈，这鱼好像好了！”
“嗯，捞出来吧。”
三水找来一个最大的汤碗，本想要简单洗一洗，没想到那碗也是乾净的，甚至被擦的一尘不染，她奇怪地“咦”了一声，就要拿长勺把鱼汤盛出来。
堂屋里。
杨氏跪坐在席上，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高人，有些无措。
江涉看了一眼。
“隨意坐著就好，不用拘束，怎么舒服怎么来。”
杨静玄看了一眼丈夫，见到他是大大咧咧不讲礼法隨意盘腿坐著的，就也跟著试探鬆缓了双腿，盘腿坐在席上。
初一和妻子介绍起来。
“这位是江前辈，这位是水君。”
杨氏听的心里一抖。
她没想到这小小的屋子里，竟然还有一位水泽正神，来的时候也没听丈夫和小师姐说过啊？而且听那话里的意思……
江前辈竞然还要排在水泽正神的前面？
这位前辈也比杨氏想的年轻太多，甚至杨氏都感觉这前辈和她年岁相仿了。
在心里胡思乱想了几句，杨氏连忙对两人行礼。
江涉笑了笑。
敖白也给面子点了个头。
两个人都算和善，尤其是那位江前辈，生的也俊气，看著没有仙道高人的那种拒人千里之感，杨氏一下子鬆了一口气。
三水端著大汤盆过来，江涉拂开手边的笔墨和信纸，让出地方。
“燉鱼来嘍！”
初一从席上爬起来，把酒楼送来的食盒抬过来，一样样放在桌案上，甚至一个桌子都不够摆的，他又从自己之前的屋里搬来一个拚在一起。
满桌菜餚，香气四溢。
外面爆竹劈啪响，家家户户过著新年。
江涉看向屋里屋外，不知对谁说了一句。
“你们也出来用饭吧，不要躲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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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是我们小时候结交的厉害人物。”
他没提第一次见面自己师伯就死了的事，免得嚇到对方。
“前辈是仙道高人，喜欢清静。这你莫要说出去。”
杨氏笑起来。
“这你放心，家里的事与他们说做什么？”
她是弘农杨氏没落的分支，就算世人崇尚五姓女，也轮不到她们家这种早就落寞，与主家分了上百年的旁支血脉。从父亲那一代开始就没有做官了，就连祖父，也不过是曾经当过一州司马。
初一就挑了几件事说一说。
杨氏听得目光灿灿。
“比你师父还厉害？”
“那是当然了。”
初一说，“这样的人物，我估计比师祖还要厉害。”
杨氏没见过三水和初一的师祖，只知道是个神仙一样的人物，活了三百多年，经歷过天下大乱的时候。杨氏听了不由好奇。
“这样岂不真是神仙了？”
“怎么住在长安，不住山里？”
三水托著一个盘子，往里面捡著菜，她就知道初一必然会提前订上一桌席面，她来的正好，酒楼的伙计刚送来没多久，还冒著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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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些话，她头也不回地说。
“修行人有很多种，前辈就是入世的那一类，大隱隱於市，谁想到此中有神仙？”
初一看她在那挑著菜，乾脆鬆开妻子的手走过去。
“你还在这挑什么，我们乾脆端过去到前辈那边去吃，食盒都带上，不必往盘子里装了，费这个力气干什么？”
三水瞪眼。
“怎么和师姐说话？没大没小。”
话是这样说，她却收了手，乾脆把挑出来的菜倒回去，把木製的食盒盖上。又把挖的半盆饭也填回去，木铲颳了刮，竭力做出没有挖过的样子。
杨氏笑了笑，道：
“我让人备上马车吧，那位前辈住在哪个坊？”
初一颇有些神秘地笑笑。
“我们一会儿不走这个路。”
杨氏不明所以，就看到丈夫的那位小师姐把东西都是收拾好了，正对她挤眉弄眼地暗示，杨氏接收到暗示，心里还在猜想。
下一刻，就被丈夫抓住了手臂扶起来。
凛冽的冬风颳在鬢边。
杨氏惊呼了一声，就看到丈夫对她笑起来。
“娘子，我们走条路。”
“是不是快得多？”
杨氏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一刻，或许两刻，总之她亲眼看著一道道坊墙从自己身旁掠过，等落地，才发现自己是在一条无人的小巷子里。
杨氏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她抚著心口，感觉小腿有点发软。
初一抬手把她鬢边的银釵扶起来，微微笑了一下。
等人缓好，喘匀气。
三人才从小巷里绕了出来，重新走在街道上，一直走到一个门前。
初一敲了敲门，扬起声音。
“前辈，我带內人来拜访了一”
三水拎著好多摞起来的食盒，在后面跟著说。
“我带著菜来的！”
杨氏定了定神，还有点犹豫，打量著那个半旧的门前，犹疑说：
“这么远，前辈人能听到吗？可有门房或者下人？”
“吱呀……”
话刚说完，明明没有人，门就自己打开了。
从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新婚燕尔，夫妻和美，进来吧。”
杨氏很是新奇，有些敬畏，也有些好奇地跟丈夫一起走进院子里，这宅子不大，半新不旧，但加上“高人气韵”还有小师姐说的那句“大隱隱於市”，看著总觉得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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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宅子她刚待过，好像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变得……乾净了不少，院子里之前的雪和灰被他们师姐弟简单扫过，但好像也没有这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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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她能不能学来。
这要是学会，就再也不用拿著扫帚扫地了。
三人穿过长长的廊廡，就看到正堂的门是开著的，有两个人正在里面对坐。
一人青衣，一人白袍，桌案上堆著几张拆过的信纸，还摆著笔墨纸砚，两只猫缩在席上烤火。真的好像乾净了不少……
三水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她笑嘻嘻地把食盒放到灶房里，嗅了嗅大锅里的鱼香。
“前辈，这鱼好像好了！”
“嗯，捞出来吧。”
三水找来一个最大的汤碗，本想要简单洗一洗，没想到那碗也是乾净的，甚至被擦的一尘不染，她奇怪地“咦”了一声，就要拿长勺把鱼汤盛出来。
堂屋里。
杨氏跪坐在席上，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高人，有些无措。
江涉看了一眼。
“隨意坐著就好，不用拘束，怎么舒服怎么来。”
杨静玄看了一眼丈夫，见到他是大大咧咧不讲礼法隨意盘腿坐著的，就也跟著试探鬆缓了双腿，盘腿坐在席上。
初一和妻子介绍起来。
“这位是江前辈，这位是水君。”
杨氏听的心里一抖。
她没想到这小小的屋子里，竟然还有一位水泽正神，来的时候也没听丈夫和小师姐说过啊？而且听那话里的意思……
江前辈竞然还要排在水泽正神的前面？
这位前辈也比杨氏想的年轻太多，甚至杨氏都感觉这前辈和她年岁相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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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算和善，尤其是那位江前辈，生的也俊气，看著没有仙道高人的那种拒人千里之感，杨氏一下子鬆了一口气。
三水端著大汤盆过来，江涉拂开手边的笔墨和信纸，让出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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