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主官员们面面相覷,神色尷尬,连檳榔都不嚼了。
    郑桥道:“自逆贼阮氏占据广南后,鄙国柚木就出產的少了,大料……这……”
    郑芝龙道:“红河一带不產柚木?”
    郑桥苦著脸道:“確实出產的……”
    回想郑主战船大多是银叶木、白柳桉做的,想来是真的不出產柚木。
    郑芝龙板起脸道:“那这就不好办了啊。”
    郑桥拱手道:“还望天使行个方便……”
    郑芝龙嘆口气道:“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
    郑桥道:“天使雅量,鄙国上下都钦佩的紧。”
    郑芝龙道:“哎,算了算了!这事就算了吧!”
    厅上官员都面露诧异,郑桥也是一脸不敢置信,反应过来后忙拱手道:“小臣代主上谢过天使大恩!”郑芝龙笑著招手道:“免了免了。对了,我部此战俘虏了钟寇战船三十余艘,本想直接赠予贵邦,可毕竞是將士们的缴获………”
    郑桥忙道:“鄙国愿出银子,以酬天兵剿匪壮举。”
    郑主水师人数不少,差的就是战船,郑芝龙这个提议正搔在痒处。
    有了战船,郑主水师对阮主还是优势,少了个钟斌並没什么影响。
    郑芝龙道:“按福州船厂的价格算,小船一千两,大船三千两,这三十艘战船,共计四万多两,就算四万两吧,如何?”
    郑芝龙的报价,几乎是这批破船实际价值的两倍。
    可郑主正缺战船,加上不敢得罪郑芝龙,没有还价,直接认了下来。
    郑芝龙卖掉了三十艘破船,得了银子,郑桥得了战舰,安抚了郑芝龙水师。
    一时间两方都觉得自己赚了,厅上氛围变得十分和谐。
    郑芝龙又和郑桥说了些閒话,攀了许久交情,然后话锋一转道:“对了,和钟寇交手时,我发现吉婆岛周围风景不错,想在附近岸上建个商馆,以做未来游览之用,请掌府成全。”
    郑桥心想:“吉婆岛?那地方不是闹海蜈蚣吗?”便劝了郑芝龙两句,没想到郑芝龙態度十分坚决。郑桥心道:“一片滨海荒地,只有零星几个村子,哪怕是割出去都无所谓,遑论建个商馆,也罢,既然大明人不怕死,我又何必阻拦。”
    隨即,郑桥答应下来。
    郑芝龙表示口说无凭,商馆的事,要大越朝皇帝出道旨意。
    大越朝皇帝现在就是郑主傀儡,发旨意不过是盖个章的事,郑桥拍著胸脯答应。
    商馆的事商谈已毕,双方都对结果极为满意。
    甚至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往后的互相吹捧,就全是真心实意了。
    檳榔嚼的差不多了,郑桥笑眯眯的问:“天使,你看这些舞女如何?”
    郑芝龙道:“別有韵味,就是牙齿有些黑。”
    交趾国上下,人皆有染齿习俗,以一口黑牙为荣,以北方郑主治下尤甚,几乎人人都是一口黑牙。郑桥笑笑,没再说什么。
    当晚,郑芝龙在行宫中留宿,房间之中,已有六名侍女等候。
    每个都娇媚明艷,牙齿洁白,身上布料极少,露出雪白肌肤。
    第二日,郑芝龙挣扎著从床上爬起来,將郑主宫廷商谈的结果,写成公文,交给手下,让手下送给白清。
    手下道:“统领,你不一起回去吗?”
    郑芝龙嘆口气道:“郑主宫廷中,需要留人沟通交涉,我自是当仁不让,你快去吧。”
    “是!”
    天启四年,三月初。
    自从澳门工匠涌入南澳岛以来,林浅忙得不可开交,已开了无数会议,南澳岛和漳州的建设开展的如火如荼。
    隨著黄和泰在把漳州守备的位子坐稳。
    林浅命令工建司在漳州复製澳门的成功经验,大量修桥铺路。
    根据初步计划,工程分为:
    一、加固月港码头,增加船流量。工程內容为条石加固泊位、修建防波堤、扩建货栈和仓库等。二、修缮內陆转运通道,改善短途陆路。
    福建多山,尤其是从华丰到新圩一段都是山路,需要人力挑运,极大的阻碍了贸易品运输。所以工程內容主要是铺设或拓宽石板路、修建排水沟、加固桥樑,提升运输效率。
    这两项工程,初步预算是白银五万两,主要工人是本地富裕劳动力。
    这五万两白银一洒,从漳州府城到北面的漳平、龙巖,老百姓无不叫好。
    林浅收买了民心,知府获得了政绩。
    这样一来,林浅左手抓军权,右手抓民意,下有乡绅、百姓支持,上有叶向高做幌子。
    地方知府、知县很快便被架空。
    以至於即便林浅甚少向他们行贿,这些文官也要仰他鼻息度日。
    林浅刚与工建司敲定了工程细节后,又去与木匠、铁匠们开会,午饭就在会上解决。
    会议主题是建立“標准化”木工与铁器坊。目標是先將工具標准化,再零部件、材料標准化。此举看著没有复杂发明,实则是大规模“工厂化”生產前的必要准备。
    早在南澳岛造船之时,林浅就发现,大明根本没有標准化的概念,工匠產品全凭个人的经验、手感、口诀。
    即便是完全相同的產品,其尺寸、结构也会有不同。
    就比如船钉,张铁匠打的船钉,未必能固定住李木匠的船板,以至於修船时,铁匠要亲临现场,视察船钉尺寸定製,极大的浪费了生產力,降低了生產效率。
    甚至有些匠人行会为维护本地工匠利益,会特意制定差异化標准,形成了“苏作”、“广作”等不同流派。
    此次会议,林浅主要是指明发展方向,具体细节,由参与过標准化造船的小九等木匠完善。现在各行各业百废待兴,事事都要林浅完善细节,非累死他不可。
    会议桌前,林浅正大口扒拉白菜汤泡饭。
    小九在透光屏风前,对著一页页的齿轮、锯条、刨刀、斧头、船钉图纸,口若悬河的讲个不停。他身旁站著一个通译,將他的话翻译为葡萄牙语。
    小九痛心疾首的总结了数个因零件標准不统一,以至酿成生產事故的例子后,话锋一转。
    “因此我认为,统一標准,势在必行!此举对木匠、铁匠行业造成的影响,不亚於秦始皇统一度量衡!”
    有匠人道:“这法子好是好,可凭什么岛上的就是標准?別最后再搞成个广作来。”
    林浅淡淡道:“隨著標准化推进,往后凡是生產非標准產品的木匠、铁匠坊,统统会开不下去。”他本意是通过竞爭,市场会自然淘汰落后產业,可听在匠人们耳中,就是完全不同的意思,一时有些噤若寒蝉。
    小九道:“初步计划,先在南澳岛、漳州府先建立“標准木工厂』、“標准铁匠厂』。
    工坊统一生產、分工协作,每人只做一种或数种產品,所有產品统一质检,出厂刻印“標准件』三字钢印。
    两处工坊初步预算为一万两银子。”
    见在场匠人不再有异议,林浅朝小九点点头,算是认可他的计划。
    正好午饭吃完,后面的技术细节、人员调配、《標准零件图册》的编制等,林浅没时间再听了。回到府上,刚一进门,门房就道:“老爷,马总镇、黄守备、兵卫司司正来了,正在正厅候著。周厅正、民户司的王司正,正在书房候著。”
    “知道了。”
    林浅知道,这两拨人,一拨是来匯报军事,一拨是来聊財务的,得分个轻重缓急出来。
    想了想道:“给书房的传话,让他们稍待,再把工建司的方司正也叫我书房去。”
    “是,老爷。”门房答道。
    隨即林浅大步走入正厅,在主位坐下。
    马承烈三人起身行礼,林浅示意三人坐下,同时拿起桌上茶水,一口喝乾。
    根据林浅的要求,他的茶是温的。
    林浅扫了三人一眼道:“黄守备防区在漳州府,总是擅离职守不好,往后没有大事,不必月月来了。”黄和泰起身道:“多谢舵公体恤,只是卑职一个月不见舵公,总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以黄和泰靠山的势力,他告假,福建总兵哪敢不准。
    加上福建海域安寧的很,武將还有旬假,所以黄和泰肯定不是擅离职守,只是来回走有些折腾。马承烈瞧他一眼,心道:“这小子拍马屁的功夫,怎么精进的如此神速?还好舵公不是个只听奉承的,不然迟早叫他爬我头上去。”
    林浅摆摆手:“近来事情多,閒话就不敘了,这个月情况如何,直说吧。”
    马承烈先匯报了漳潮一带沿海情况,以及两广总督对廉州剿匪的反应等。
    然后,黄和泰起身叫奴僕推来透光屏风,夹上漳州地图。
    只见地图沿海各处点著大小不一的数个红点,旁边还標有小字。
    黄和泰走到地图前道:“漳州共有两卫、四所,共计卫所兵两千余人,有铜山寨等三寨,营兵共一千五百余人,还有游兵五百余人。
    当然这些都是空餉虚兵,各地实兵加起来,约为两千人上下。”
    之前新募的一千五百名新兵还没合法身份,现在有空额,正好冒名填补上。
    填上之后,还剩五百人空额,乾脆招满。
    於是林浅命兵卫司司正再募五百人,这样南澳岛军队,就到了三千五百人。
    黄和泰以手指在红点上圈点:“铜山寨和这几处卫所已由马总镇控制。
    另外两处营寨和其余卫所,已由卑职掌管,尤其是漳州卫主官,已换成了舵公亲信,算是彻底的自己人了。”
    收买这些卫所兵、营兵,最大的意义,就是破坏漳州官员、乡绅的虚假安全感,便於以势压人。林浅是不指望这些卫所兵去打仗的,等时机成熟,卫所制度,也会被废除掉。
    匯报完了军事情况,黄和泰又命人將屏风翻页。
    新的一页依然是漳州地图,只是图例不同,换成了墨色黑点和黄色色块。
    黄和泰道:“卑职赴任之前,舵公曾令卑职做三件事:一、兴修水利;二、推广番薯种植和加工;三、鼓励耕牛养殖。
    卑职自赴任以来,已在九龙江修建水车十余座,番薯多种一千余亩,新建牛场三座。”
    林浅微感诧异:“这是你控制兵权之余做的?”
    黄和泰拱手道:“不敢欺瞒舵公,这些主要依靠官府做的,钱是岛上出的,花了约一万五千多两。”黄和泰想了想补充一句:“有岛上审计监督,这笔银子官府贪也贪的不多。”
    这时有奴僕过来道:“老爷,书房那边派人来催了。”
    林浅道:“正好这边也差不多了,叫他们来正厅谈吧。”
    奴僕出去传话,马承烈、黄和泰等人告辞。
    林浅却將黄和泰留了下来,搞得他坐在位置上,有些惴惴不安。
    过了片刻,周秀才等人到了正厅,向林浅行礼。
    分別落座后,周秀才皱著眉头道:“舵公,咱们这段时间银子花的太狠了,王司正,你把帐本念一下。“是。”王浩隨身带著一本厚厚帐簿,將之翻开道:“天启四年正月,招揽澳门匠人等,支白银五万余两。
    天启四年正月,澳门蓄水池、道路等,支白银两万八千余两。
    天启四年三月,月港码头加固,漳州修路,预支白银五万余两。
    天启四年三月,標准工坊建设、漳州水利、种番薯、养耕牛等,预支白银一万五千余两。
    三个月內合计支出十五万三千多两!这些都是额外支出,还不算匠人兵士的月钱、火炮炮弹的採购、备货的常例支出。”
    周秀才痛心疾首的道:“舵公,这样下去不行,岛上財政撑不住啊!”
    听了这话,黄和泰和工建司方矩都低下了头,毕竞论花钱,就数他俩在漳州花的最狠。”
    林浅喝了口茶问道:“公帐还有多少结余?”
    “额,还有十二万七千多两。”王浩老实答道。
    林浅道:“等商队从会安返航,预计还会有五十万两,加起来就是六十多万两银子,岛上財政很充裕。”
    周秀才急道:“这不是充裕与否,咱们有钱也不能乱花啊!像兴修水利、种植番薯、养殖耕牛,不说亏本吧,也是微利!至於修路、建桥那更是一文不挣,纯亏!”
    林浅笑道:“我原本还打算在东寧岛建木炭厂、製糖厂,整合漳州的造船厂呢。”
    周秀才道:“糖厂赚的多,这个没问题。但是木炭厂利润微薄又是何必呢?至於漳州船厂,咱们有钱去买船就是,何必费力整合?”
    “那依你之见,公帐的银子该如何分配?”
    周秀才道:“自然是造商船、炮船,买更多货,卖更多的银子,如此循环往復下去。”
    王浩补充道:“若求安稳,也可去岸上购置田地。”
    林浅笑道:“一个是商人思维,一个是地主思维。”
    二人虽有些不服气,也不敢反驳,静待林浅下文。
    “先不说买地。我问你们,海贸赚银子的上限在哪?”
    二人一愣,心道这玩意还有上限的吗?不是卖多少赚多少的吗?
    於是王浩小心试探道:“船?”
    林浅笑道:“对也不对,要造航速更快,水手更少,载重更大,造价更低的船。这样相当於减少了单位商品的货运成本,利润空间更大。”
    周秀才道:“不对!福船卖一万一艘也好,两万一艘也好,总是跑一两趟就能回本的,现有的福船也是一样可以海贸。何必捨本逐末去造更好的船呢?”
    林浅道:“跳过这茬不提,假如有了足够的船,下一个限制条件是什么?”
    “这……”二人都沉默了。
    林浅看了眼厅內,吕周、何塞两个纲首都不在,不然他们定能回答出这个问题。
    “是市场。”林浅自己答道,“上一趟平户之行,我们运去了两千担生丝,占了平户全年贸易量的一半,假设我们下一趟运去五千担生丝,再下一趟一万担……
    市场上生丝越来越多,我们的利润越来越低,总有一天利润归零,也就到了收入极限。
    生丝这东西,倭人买来做什么的?”
    周秀才和王浩摇摇头。
    林浅道:“主要用来织和服。这东西只有倭寇贵族穿的起,假如生丝价格无限制下跌,价格优势不再,是不是还会使得其贵族减少採购?”
    王浩一拍手道:“那我们降低售价,卖给老百姓不是就是了?老百姓总比贵族多,这样市场的限制不就解开了?”
    林浅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推行这些亏本买卖,海贸的超高利润是建立在海运的高风险和货物的稀缺性上的。
    我们的商贸船队越庞大,安全到港率越高,利润跌的越快。
    为了应对未来的利润瓶颈,我们必须开拓市场!
    用武力迫使別人打开市场大门,或是搞贸易垄断可以。
    降低商品成本,以低价吸引新的客户群,赚老百姓的钱,这也是手段。
    而商品成本是生產成本、运输成本构成的。
    我整合不同產业、推广番薯、培育耕牛、设立標准工坊,就是降低生產成本。
    修路、修码头、造大船,就是为降低运输成本。
    这不是容易的事,更不可能立竿见影,必须有经年累月之功,等到真遇上瓶颈,才来得及应对。”这一番长篇大论说完,正厅中的四人都怔住了。
    一旁负责端茶递水的染秋杏口微张,愣是忘了把茶盏放下。
    林浅从她手中將茶盏接过。
    染秋才回过神来,向林浅告罪。
    林浅润了润嗓子继续道:“而且现阶段,我们的財政非常充裕,些许建设支出,不过是零头而已,没什么好担心。银子这东西留在府库中不用,就只是好看的石头块。”
    说到这,林浅举了举手中茶盏:“譬如这茶盏,漳州青花瓷,二钱银子一个,百姓用不起;信阳毛尖,百姓喝不上。
    棉衣棉裤太贵,肉也不便宜,百姓、军人吃不饱、穿不暖。
    该在辽东冻死的,换做在东寧冻死。
    该在广东困苦的,换做在南澳困苦。
    我们折腾一遭又是为了什么?
    让银子投入生產改进,人人有活干,人人有银子赚,物质生活丰富,社会財富增加,这才是正道。”林浅所说的,是基於现代市场经济思想和凯恩斯主义提出的大明版经济理论。
    跳出封建王朝传统“藏富於民”抑或“藏富於国”的二元对立。
    是以强力的宏观调控为手段,形成海外贸易与地方经济发展相辅相成的发展模式。
    在对外贸易上,手段与欧洲列强基本相同,以建立原材料產地和產品销售市场为目標。
    在对內建设上,採取近似苏联模式,集中力量办大事,快速实现集约化、工厂化,完成从零到一的这关键一步。
    当然,这还只是经济层面上的考量,林浅的这一系列举措,还有政治层面的考虑。
    只是和周秀才、王浩他们说这么多也没用,看二人表情,已被说服,甚至有些佩服了。
    黄和泰当即起身拱手道:“舵公所虑深远,卑职远不能及,今日受教了。”
    其他三人也反应过来,起身拱手,也是类似敬佩话语。
    林浅笑著让眾人坐下:“如此说来,木炭厂、製糖厂、造船厂的预算,能批了吧?”
    周秀才道:“舵公说笑了,政务厅本也没有阻拦的权力。”
    林浅笑笑没有说话。
    事实上,他凭藉个人威望,在南澳岛上权力大的要死,政治、经济、军事全是一言堂,根本没有制约。这种制度在起家时,可以避免推諉、內耗。
    可万一安定下来,尤其是权力交接之后,將是巨大的隱患。
    虽然那大概率是几十年后发生的事情,但林浅其实一直有在考虑。
    王浩道:“敢问舵公,木炭厂、製糖厂、造船厂的预支大约是多少?”
    林浅道:“我估量至少三万两银子,后续还要继续追加,不过这只是大概,详数还得工建司和有关技术人员討论后决定。方矩,这事交给你去办。”
    “是!”工建司司正起身。
    “工建司诸事繁杂,难免力有不逮,王浩,你要在財政预算一事上,多帮帮忙。
    整合船厂就在漳州,劳烦黄守备上心。
    周二哥给大哥传讯,木炭厂、製糖厂的事,还要劳东寧岛尤其是土人配合。”
    被点到名字之人,无不拱手应是。
    虽说是诸事繁杂,可眾人都觉得心里踏实,未来的日子有奔头。
    商议完后,四人退下。
    林浅对一旁染秋道:“后面还有什么会面?”
    染秋道:“半个时辰后,船厂的人会来拜访。一个时辰后,是澳门的钟表匠。”
    叶蓁的这三个陪嫁丫鬟,都是精心挑选的,极为忠心的同时又各有所长。
    比如染秋就能写会算,十分聪颖,又心思细腻,本来是帮著叶蓁管家的。
    近来林浅太忙,临时充做秘书。
    林浅道:“耿武,把天元號上那个钟搬来。”
    “是!”
    这时,门口进来一名亲兵,拿著一封信走上厅前:“舵公,鹰船从交趾送来的。”
    林浅接过信,通读一遍笑道:“耿武,去知会王浩一声,告诉他,再加煤炭厂两万两的预算。”“好嘞!”
    耿武走后,林浅冷静下来,又仔细看了一遍白清来信。
    信上详细记录了郑芝龙从斩杀钟斌到郑主、阮主的种种反应。
    郑芝龙发现下龙湾煤矿以及把破烂战船卖出天价,都是好消息。
    唯独阮主依旧冥顽不灵,这种情形下,还死抱著柚木料不鬆手。
    反而因郑芝龙在北方的活动,对白清多有指责。
    白清很强硬的把阮主使者骂了回去,现在阮主態度曖昧,之前说好给的鯨脊料也拖著不给了。林浅皱眉沉思许久,总觉得阮主隱隱透著有恃无恐,搞不好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现下工建司的建设预算,已累计到十一万两银子。
    万一商队出什么事情,所有计划就全都白忙活,对財政也会是巨大打击。
    思量再三,林浅提笔在信上,提醒白清务必小心,同时写上了详尽的应对之法,让白清择机而定。寄出回信后。
    林浅大声道:“耿武,给白浪仔传令,天元號做好启航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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