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益蕃道:“妹丈为人廉洁,治军严谨,不喝兵血,不吃空餉,不收贿赂。
    一心为百姓做事,不惜散尽家財,虽坐拥海贸之利,仍需举债度日,如此高义,实令孙儿钦佩。我和二弟的一点閒財,留之无用,便都买了“南澳债券』,也算是为妹丈分忧。”
    叶益蓀道:“正是如此!姐夫为人仗义,寧肯登报借债,也不愿向我们姻亲开口。
    我和大哥便商量著,乾脆买“南澳债券』,帮扶姐夫,同时也不让姐夫失了脸面。
    祖父,这事你责罚我和大哥可以,但到了南澳,可万万不能张扬,让姐夫知道了。”
    叶向高没好气道:“如何为人处事,老夫还用你教?”
    “是。”叶益蓀乖乖站好。
    片刻后,叶向高伸手道:“那个什么债券,拿来看看。”
    二人从床头柜子中,各拿出几张纸,递给叶向高。
    只见这债券是印在桑穰纸上的,黑红双色、双面印刷,印字清晰,花纹繁复。
    债券中间写著“一两”字样,边上小字写著债券规则,还款日期,利率等。
    二人债券加起来,足有十两银子之多。
    叶向高看了债券上小字一眼,念道:“半年利,1分银。”
    叶益蓀义正言辞道:“我和大哥买这个可不是奔著获利去的,我们都商量好了,即便到期,我们也不兑换。”
    叶向高的眉头舒展开,心里还是很欣慰的。
    自己的两个孙子,虽说行事鲁莽,锋芒外露了些,心思总归是好的。
    叶向高沉声道:“这个债券去何处买?”
    “漳州、泉州、福州……基本有报社的地方,都有债券发行处,想来南澳岛上也是有的……不过,这些债券规矩上写明了,没到期之前不能赎回.……”
    叶向高道:“谁要你们去赎回了?等上了南澳岛,你们得空也帮老夫去买些吧。”
    两兄弟对视一眼,叶益蓀喜道:“如此,孙儿就替姐夫多谢了。”
    叶向高將债券还给二人,叮嘱道:“咱家买债券的事,到了岛上不许张扬,到了林府,也不许对府上的情况肆意打探。”
    叶益蓀拍著胸口道:“爷爷放心,我们不是小孩了。”
    叶益蕃拱手道:“孙儿知道了。”
    叶向高起身,回了娓楼。
    俞氏见他进来,语气生硬的说道:“甲板风大,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
    叶向高:“咱们这趟过来,带了多少银子?”
    俞氏道:“府上帐目都是秦氏管著,怎么,出什么事了?”
    叶向高在桌前坐下道:“正好,把她还有叶衡都叫来,我有事要说。”
    俞氏唤嬤嬤把儿媳、孙女叫来。
    片刻二人推门入舰楼內,行礼。
    叶向高问道:“此行船上带了多少银子?”
    “听说南澳岛上花销不菲,咱们又拖家带口,所以儿媳这次带的多些,有五十多两。”
    “分出一半,去买“南澳债券』吧,咱们在岛上就节省些。”叶向高说著,取出报纸,放在桌上,把南澳债券的事情讲了。
    末了,又像叮嘱孙子时一样,叮嘱二人到了岛上不要瞎说瞎打听。
    秦氏道:“公公放心,上岛之后,儿媳便差人去买。”
    俞氏神色担忧:“只买二十多两,不知够不够,咱们住在林府,原也用不到许多银钱,不妨多买些吧。叶向高摇头道:“子渊是个心细敏锐的性子,咱们上岛后,花销太拮据,反倒会让他瞧出端倪。要多买些,可以等过完上元节,回了福清再说。”
    “嗯,老爷考虑的妥当。”俞氏赞同道。
    一天后,叶家福船在南澳后江湾码头靠港。
    林浅带著叶蓁和奴僕们亲到码头迎接。
    双方打过招呼后,俞氏看著叶蓁埋怨道:“刚出月子,就往外跑,也不好好养著些。”
    叶蓁笑道:“什么刚出月子,孙女都出月子一个月了,再在家里闷著,憋也要憋死了。”
    俞氏急道:“呸呸呸!瞎说什么不吉利的话,走,回去看宝贝曾孙去。”
    后江湾码头离林府,也就四五里路,林浅平日走著也就到了。
    不过叶家都是贵客,还是特意准备了车驾。
    此时长辈、女眷们都上了车,而大小舅子还站在原地。
    林浅道:“请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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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益蕃道:“听闻贵府离得並不远,我兄弟二人便步行前去吧,也好看看沿途风光。”
    他二人怀里揣著秦氏给的二十五两银子,身上带著任务,自然要单独行动。
    林浅不疑有他,便吩咐耿武,留几个亲卫护卫,隨后回府了。
    叶向高等人一到林府,便迫不及待地见曾孙子。
    叶蓁对下人道:“让奶娘把元哥儿抱来。”
    片刻后,下人把孩子抱来,俞氏笑得合不拢嘴,连道:“哎呦,好啊,好得很啊,又白又胖,虎头虎脑的,真是好。”
    叶向高喜道:“我叶家有后了。”
    秦氏小声提醒:“公公,这孩子姓林。”
    叶向高道:“那也是我叶家的骨血。”
    叶向高和俞氏轮流抱孩子,正不亦乐乎。
    秦氏走到叶蓁身边,在她浑身打量,见女儿不仅没瘦,反而气色不错,这才放心。
    眾人逗弄孩子,一直到午饭时。
    林府饭菜向来精致,再加又有贵客到访,做的就更用心,堪称盛宴。
    叶家眾人不动声色的对视,心里对林府举债度日,却还对他们如此招待,有些感动。
    午饭后,大小舅子从外返回,面对母亲询问的眼神,微微点头。
    在林浅看来,二人只是瞎溜达,错过了午饭,让厨房单独给二人准备。
    大年三十。
    南澳岛上庆祝活动分外热烈,各种鞭炮声连绵不绝,震耳欲聋,让人几乎听不见彼此说话声。年夜饭,林浅让厨房按福州口味做,佛跳墙、太平燕、甜稞、红糟鸡、全头鰱、红蛹蒸粉丝等样样不落。
    火锅、饺子也上,主打一个品类均衡。
    除却正房主家外,同样的年夜饭,下人们、亲卫们都有一份。
    年夜饭,自然要大家都吃才热闹,没有主家吃,让下人、亲卫们干看著的道理。
    况且府上的,都是林浅亲近之人,表面功夫只能换来表面忠诚,想要安稳长久,最重要的就是以真心相待。
    老爷做久了,就不把手下当人看,那是万万不行的。
    想不被下人勒脖子,就不能学嘉靖皇帝。
    当然,这么做也有弊端,那就是下人轮班吃年夜饭,导致伺候的人手不太足,府上有些手忙脚乱。好在亲卫们执行的是军规,轮班守卫,也能保证府邸安全,这就够了。
    林浅的宽和,自然是大对叶向高脾气,可看著府上人手不足的样子,又让他解读出了不同的含义。几次犹豫著想要劝说,考虑到今日是过年,没有开口。
    吃过年夜饭后,一家人守岁,大小舅子和叶衡忙著放鞭炮。
    叶蓁则和母亲、祖母饮茶聊天。
    无事的下人、亲卫们,则看纸牌、耍骨牌、打双陆。
    叶向高左右无事,见林浅府上,有一副琉璃围棋,便拿出几枚棋子在手中把玩。
    只见棋子有数百枚,大小、厚薄、重量、色泽几乎一致,透过灯光,可见棋子中,还有零星气泡,略带青绿杂色,品相不算完美。
    可这已是极为难得。
    传言明初太祖第十子“鲁荒王”朱檀,生前就有一副琉璃围棋,堪称稀世珍宝,极其珍贵,死后陪葬。没想到在林浅府上,就有一副略逊於鲁荒王的琉璃围棋,就这么隨意的摆在花厅角落积灰。林浅到底缺不缺钱,一时倒让叶向高拿不准了。
    “这副棋子是玻璃厂做的,工艺还不成熟,只能做出这等劣品,让祖父见笑了。”林浅在一旁道。玻璃生產工艺的原理並不复杂,就是热沙子。
    难的是找合適的纯碱植物灰、纯净石英砂,控制植物灰和石英砂的比例,控制烧制温度,製作澄清剂等从知道原理到能烧制能用的玻璃,要跨越艰巨的技术细节。
    就像知道蒸汽机原理就是烧开水,发电原理就是切割磁感线一样,从知道到能用,可以说难如登天。这也是林浅给澳门玻璃匠开出天价工资的原因。
    可惜,这时代欧洲人把玻璃製作技艺看的极严,可以买到玻璃製品,但想挖掘技术人才,门都没有。林浅只能拨款自建玻璃厂,摸索著做。
    这副围棋,就是玻璃厂的產物,在大明人眼里,这是堪比玉石和翡翠的琉璃!
    在林浅眼中,这东西还不如玻璃珠,一文不值。
    当然,林浅也不打算售卖这东西,因为市场极其狭小。
    王爷们为琉璃付费,是因为这东西稀有,而不是因为琉璃本身有多了不起。
    这就和少有人会买人工钻石,来当钻戒是一个道理。
    叶向高看了看手中棋子,暗想:“这样也算劣品吗?况且烧制琉璃需要马牙石,南澳岛有出產此等矿物?”
    他知道林浅路子多,也懒得再想。
    叶向高酷爱下棋,见到琉璃围棋时,便忍不住了,拉著林浅道:“也罢,我们手谈一局如何?”林浅:“啊?我不会啊。”
    叶向高抓起一把棋子,在棋盘上摆放,口中道:“无妨,我们先从九路下起,老夫教你,围棋很简单,只要这样,四面一围,就能吃,吃得多,就能贏,就这么简单,来吧。”
    相比全盘,九路围棋注重计算而不注重布局,是以林浅上手很快,被叶向高屠杀了十几盘后,渐渐也能打的有来有回。
    在博弈与焰火之中,世界悄然踏入天启六年。
    会安港,大年夜的节日氛围极端浓厚,鞭炮放的比广州城还响。
    光是看满大街的鞭炮和走街串巷拜年的人,绝无人能猜到此地在大明境外。
    会安的节日庆典如此隆重,除却闽商极多以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郑和船队”回来了,而且是带著宝船而来。
    去年冬天,林浅为应对李旦袭击,没有让船队到访会安,使得当年会安的贸易量大减。
    即使没有郑主水师围困,会安商人们也过得十分悽惨。
    好在,今年船队回来了,一切都好起来了。
    宝船带来的大明货物,短时间內溢满了会安街头。
    无论是瓷器、药材、纸笔、书籍,还是铜器、铁锅、雨伞、草蓆,亦或是茶叶、柿饼、酱菜咸菜。郑和商队一到,通通全都降价,引发商人、百姓的疯狂抢购。
    在所有货物中,尤以土糖、瓷器二者最为惊人。
    赤嵌、麻豆社一带经陈蛟夫妇治理,现已有甘蔗田两万余亩,年產白糖两万五千余担,还有红糖、土糖。
    根据会安、平户两地的糖类贸易原则,土糖、红糖都往会安销售。
    这一趟光是卖糖,就赚了十万两银子!
    硬生生让会安每担糖价,降了两钱。
    和平户的生丝不同,土糖是正儿八经的大宗商品,市场极大,价格很难受零星交易影响。
    糖价下跌,就说明“郑和船队”几乎事实上垄断会安外部土糖贸易了。
    对会安百姓来说,糖价下跌是好事。
    郑和船队靠岸的这段时间,家家户户都变得甜蜜起来。
    与此同时,整个会安的欧洲商人,在为另一种商品疯狂,那就是青花瓷器。
    在欧洲,这种產自东方的青花瓷,有个更响亮的名字“克拉克瓷”。
    1604年荷兰人劫持了葡萄牙商船“克拉克號”,其上运载的青花瓷在阿姆斯特丹拍卖会上亮相时,引发巨大轰动,由此“克拉克瓷”成了青花瓷的代称。
    郑和商队运来的这批青花瓷,都是漳州窑口產的,纯为外销,花纹、器型全都是按欧洲人喜好设计。荷兰人利用商业手段,將克拉克瓷定义为面向中產与富裕市民的奢侈品,兼具投资、社交、消费、时尚的商品属性。
    此举在最大化市场的同时,確保了利润最大化。
    可以说,买到就是赚到。
    是以会安的欧洲商人开始疯抢这批克拉克瓷。
    抢来抢去,欧洲商人们发现不对劲了,市场上的瓷器就像无穷无尽一般,根本买不完!
    此行郑和船队带来的青花瓷,足有近三十万件,货量堪比三艘“克拉克號”。
    对欧洲人来说,克拉克瓷买到就是赚到,对林浅和漳州窑口的商人来说,又何尝不是?
    利益驱动之下,漳州窑口卯足了劲烧,窑工们恨不得不吃饭、不睡觉的干。
    窑口火焰,几乎全年不熄,若非有东寧木炭厂供应原料,漳州不知道有多少个山头要被烧光。百姓常开玩笑,说漳州府的天气,都被窑口烧热了几分。
    在郑和商队的倾销之下,会安瓷器採购,从比拚收购速度,成了比拚资本雄厚程度。
    简单来说,谁的本钱多,谁就能买的多。
    贏家毫无疑问是荷兰人。
    隨著海量银子回流,吕周、何赛开始在会安扫货。
    首先就是柚木,市面上几乎全部的阴乾柚木,都被买空。
    其次是胡椒、冰糖、犀角象牙等贸易货物,都是按何赛的舱位计算购买。
    因商队载重巨大,即便这些贸易品是有计划购买,也几乎达成了买空的效果。
    不过,资本家对利润的追求是没有止境的,何赛看著因船舱塞满,而不得不放弃的货物,仍觉是巨大的浪费。
    他不止一次地下到鯨船货舱,指导船员如何往特角旮旯里装填货物。
    这种指导,常以船员苦著脸求饶说:“再塞船非沉了不可!”而结束。
    阮主宫廷中的陈文定,前年因受了吕周指点,兴建柚木厂。
    结果去年,郑和船队没来,囤积的柚木几乎一片也没卖出去,遭人嘲笑了一整年。
    今年算是彻底翻身,全部柚木被买空,身家暴涨,以至在阮主宫廷中,走路都昂首挺胸起来。总而言之,郑和船队的到来,就跟给广南国打了五针肾上腺素一样,会安港这个心臟被刺激的玩命泵血。
    白银、香料、柚木、瓷器在不同人种,不同船舶之间快速流动,频繁换手,活力十足。
    而所有人中,最难受的,当属英国人维克託了。
    他前年凭藉给阮主建船、炮的许诺,获得了一处商馆,算是让英国人在会安港站稳脚跟。
    本以为能自此杀入东南亚,与荷兰、西班牙等国有同台竞技的资格。
    然而现实太过残酷了。
    维克托引以为傲的技术和阴谋,在巨额资本面前,就是笑话。
    面对三十万件的克拉克瓷,就算没有荷兰人抢,放手给维克託买,他也只能买五六万件。
    原因只有一个一没钱!
    资本的匱乏,不仅是维克托的枷锁,更是他所属的英国东印度公司,整个斯图亚特王朝,乃至整个英国的恐怖诅咒。
    此时的英国,先王詹姆斯一世刚去世不久,国家正从伊莉莎白一世的荣光中快步走出。
    因美洲白银流入,王室挥霍无度等多重原因,处在一个財政匱乏,通货膨胀严重,社会矛盾尖锐的尷尬处境中。
    查理一世刚一即位,便议会便关於税收问题,產生了激烈的对抗。
    简单来说其国內的种种矛盾,都是围绕著英镑展开的。
    所以王室才会支持东印度公司向东南亚探索,企图在香料、瓷器贸易上分一杯羹。
    可以说,现在的英国东印度公司对黄金、白银、商品的渴求,比德古拉对鲜血的渴求还要强烈一百倍。而现在,看到如山一般的贸易品摆在眼前,维克托却因资本有限吃不下去,还要眼睁睁看著竞爭对手荷兰人大吃特吃。
    这真比一刀宰了维克托还要难受。
    如果在欧洲,哪怕是在英国东印度公司有势力的印度西海岸,维克托都会毫不犹豫的向公司高层申请。哪怕抢,也要把这批货抢来。
    然而这里是会安港,大明珍宝船队的势力范围。
    明人的商船只有八艘,护航战舰竟有六艘,看守的比西班牙珍宝船队还严,根本打不过。
    在经歷了数个不眠之夜后,维克托痛定思痛,决定与大明人合作。
    “合作”只是个好听的词,维克托手上什么底牌都没有,这种所谓的合作,说白了就是投降。在英国人的认知中,明朝非常重视朝贡体系。
    只要能给利益,给大明当藩属国,维克托认为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於是,大年初三。
    福建商馆中,白清、吕周等,正与来访的闽商閒聊,忽听门房来报,一个英吉利番人提著礼物,前来“拜年”。
    眾人都感莫名其妙。
    白清看向吕周:“你认识?”
    吕周摇头,又看向周围闽商,大家都是一脸茫然。
    白清道:“把老何叫上,看看这个英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片刻后,门房请维克托入內,见眾闽商都打量他,便放下礼物,用刚学的蹩脚闽南语拱手道:“诸位父老乡亲,新年好。”
    眾人看他口音、礼法都不伦不类,不免感到好笑。
    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也没对他为难,纷纷拱手还礼,请他坐下。
    维克托知道大明人讲话含蓄委婉,也迎合著刻意瞎扯,不入正题。
    这样一来,在场眾人就更不懂维克托所来何事。
    此时何赛已从府外返回,见维克托满口伦敦腔,鄙夷的嘀咕道:“又一个异教徒!”
    白清令何赛与维克托沟通,才算明白了此人来意。
    商討许久后,白清道:“与英吉利合作与否,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你去见舵公吧。”
    “舵公?”维克托茫然重复,心想:“大明的统治者,不是称皇帝吗?其次的官职称总督,舵公是个什么职位?”
    白清解释了一番。
    维克托为难道:“往东北方航行,那还要等三四个月的季风呢。”
    白清神秘一笑:“等风倒也不必,就是你人要吃些苦头。”
    上元节清晨。
    总镇府中,林浅正与家人吃汤圆。
    染秋进来,塞给林浅一份公文,低声道:“爷,门房收到一份鹰船急递。”
    林浅放下筷子打开公文,通读一遍后,笑道:“染秋,替我准备好茶。”
    “好。”
    林浅补充道:“再准备白糖、牛乳、纱布,一併端到正厅去。”
    这话一出,眾人奇怪的看著他。
    准备好茶,是为招待客人,这很正常。
    而准备白糖之类的,那是要做什么?世上有谁喝茶要加糖的吗?
    这不是糟蹋茶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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