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起身笑道:“走,看看去。”
    熬了一夜的眾人鱼贯而出。
    炉匠打开六號炉,只听得“噗吡”一声,铁水飞溅而出。
    霍英变色:“不好,跑铁了!”
    只见出铁口附近炉身破裂,铁水从中激射而出,洒在院中地面上,刺啦刺啦的冒著白烟。
    院中地面连一颗植物都没有,铁水倒没有引起火灾。
    只是这样一来,炉子肯定是废了,而且从铁水外观来看,质量还不如三號炉。
    眾工匠都有些泄气。
    林浅沉声道:“把七號炉也开了。”
    炉匠谨慎地上前,先观察外表,炉身没有红热点,没有变形、鼓包,这是好现象。
    在小心地打开出铁口后,铁水如油一般汩汩流淌出来。
    铁水呈明亮银白色,在沙模之中平稳流淌,表面平静,收缩均匀,蓝色火苗反而比三號炉的更温和、短眾匠人都被这奇异的一幕惊呆了。
    这一炉铁水的表现,不同於以往任何一炉,往前倒几百年,也从未见有这种铁水的记载。
    这……这难不成,真把灰口铁炼出来了?
    铁水在沙子沟槽上刺啦作响,然而响声盖不过眾人咚咚的心跳。
    为缓慢冷却,这一批铁水的沙模是埋在地下的,眾匠只能通过模口判断冷却情况,当真是急不可耐,坐立难安,百爪挠心。
    等待期间,早饭已备好,染秋招呼眾人来吃。
    有心急的,乾脆端著碗到模口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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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林浅的理论,灰口铁必须缓冷才能形成,而眾匠急著看到结果,一面担忧铁水冷的太快,一面心急冷的太慢,当真被折磨得不轻。
    两个时辰后,天光大亮。
    模口铁水,已冷却成暗黑色。
    眾匠人心知铁锭已冷却完毕,都看向霍英。
    此事干係重大,哪怕霍行首是资歷最老,最德高望重的炉户,也不敢擅专,看向林浅,拱手道:“舵公,可以开锭了吗?”
    “你是专业的,听你的。”林浅知道炼灰口铁的原理,不代表他真上手炼过,判断铁锭是否冷却完毕,並不是专长。
    霍英不禁一愣,继而道:“那好,开锭。”
    炉户们早已按捺不住,闻言一齐动手,挖掘出模具,小心翼翼將沙模取下。
    手法轻微,仿佛是在考古,生怕碰坏了文物。
    铁锭外表呈银灰色,彼此连在一起,工匠们用工具地取下一块,在霍英眼神示意下,双手捧著走到林浅面前。
    “舵公,请验锭吧!”
    霍英递上锤凿,示意林浅將铁锭敲下一角。
    这一步林浅已看了很多遍了,目的是从断口验明铁质。
    林浅欣然接过,卯足力气,乓的一声砸向铁锭,铁锭纹丝微动。
    虽未断口,可这一声已明显听出来不同了,白口铁敲击是高亢清脆的“鐺鐺”声,而这块铁锭低沉、浑厚,回音短。
    眾匠眼神越发急切。
    林浅又敲击数下,铁锭就是不崩裂,反而在凿子下產生了细微凹陷,这一点也与白口铁截然不同。终於,在十几下敲击后,铁锭碎裂一角。
    只见断口凹凸、粗糙,呈暗灰色颗粒状,如一块深灰色砂岩,毫无亮白痕跡。
    这是典型的灰口铁特徵。
    眾匠神情激动,甚至有人笑出声来。
    自此,高温、高硅、缓冷,三项標准,就会成为炼製灰口铁的铁律。
    佛冶从此不再凭运气经验制灰口铁,转而开启规模化生產灰口铁的新篇章。
    当然,在那之前,还要再解锁几个新的前置科技。
    “把七號炉扒开。”林浅命令道。
    七號炉是炼出灰口铁的“功勋炉”,就这么被拆了,炉户们都於心不忍。
    但林浅炼出灰口铁,威望大涨,眾人都不敢反驳他的话。
    隨著停炉、熄火,清理炉料,扒开炉膛。
    眾匠人呼吸一滯,只见炉內壁熔出玻璃状釉质,部分地方还呈块状剥落。
    尤其是炉腹近风口处,耐火內衬几乎被熔蚀殆尽,已明显可见炉壳。
    出铁口附近的炉壁,也被侵蚀得凹凸不平。
    这种惨状,別说再炼灰口铁了,就是再炼白口铁都够呛,基本处於炸炉的边缘。
    所以灰口铁的前置科技已经很明確了,就是优化竖炉结构,升级耐热材料。
    林浅让染秋把这两条加到科技树上,至此科技树共有三十六条待攻克的难题。
    林浅道:“这三十六道难题,冶炼灰口铁算是被我完成,剩余的三十五道,就劳佛山各位师傅劳心了。”
    “不敢。”霍英惶恐。
    “过几日,我会运来十五万两银子,其中十万,是五万支火绳枪的定金,另外五万,则是拿来摆著看的。
    行会找一间屋子,把银子和这三十五道难题摆进去,解决难题者,可根据难易度,获得奖赏,最低也有五千两。”
    五千两银子,对普通炉户来说,已是一辈子享用不尽,吃喝不愁了。
    这是一笔重利,不可能没人动心。
    只要大明匠人捲起来,创造力极为惊人。
    林浅有信心,最多十年时间,就能將这三十五道难题全部攻克。
    时间不早,广州城政务繁杂,林浅准备乘船返回。
    至於五万支火绳枪的交割细节,焦炭的供应定价等,自有手下详谈,林浅不准备参与,待谈好了,写个“准”字就行。
    此行佛山,前后共一天一夜。
    林浅推广了焦炭治铁,確定了灰口铁冶炼技术,整理了科技树,確立了燧发枪、卡隆炮、车床、鏜床的发展目標。
    同时还整合了佛山治铁业的產业结构,確立了上层建筑,试行了大明版智慧財產权保护法案,给新军扩编找到了军火供货商。
    可谓是收穫满满。
    下一步,要准备扩编新式陆军,林浅准备先募集两万人,之后有需要再加。
    再下一步,要甄选广州投降士兵,进入守备部队,驻守各个府县。
    在七號炉流淌炽白铁水之际。
    胡应台被林浅软禁家中。
    为稳定士绅,林浅没有为难胡应台和他家人,只是把他们全家软禁起来。
    看到报纸上全文刊登的投降信,胡应台气得几欲吐血,多次寻思殉国。
    都被在胡府驻守的医兵救下,几次三番后,寻死之心也就淡了,只剩无尽的哀嘆。
    而远在三千六百里外的京师。
    二月初,司礼监才接到胡应台的快马示警,当时林浅尚未起兵,只是报纸上言辞尖锐。
    魏忠贤一面暴跳如雷,一面与心腹商量著再给林浅些什么封赏。
    给实权是不可能的,但是虚名,可以无限叠加。
    最终商议的结果,散阶加到正二品驃骑將军,勛官到从三品轻车都尉。
    圣旨还未下发。
    二月中旬,广州失陷的塘报就到了。
    广州重镇,珠江门户,岭南枢纽,三天!三天就丟了!
    堂堂督抚大员,外加整个广东的三司高官,被一网打尽,整个广东群龙无首。
    说出来,当真是天方夜谭一般。
    这种消息无人敢瞒。
    兵部、內阁、司礼监层层上报,最终报到了乾清宫的木工房。
    天启皇帝听闻消息,满是不敢置信,將魏忠贤叫到木工房中,反覆確认,才明白消息是真的。震惊过后,天启皇帝雷霆震怒,下令要彻查、严查,还要儘快平叛,然后全权委託魏忠贤行事。整个天启朝,各地造反、作乱此起彼伏,远的奢安之乱、白莲教造反不说。
    光是天启七年正月,陕西澄城县,就有以郑彦夫为首的飢饿百姓杀官造反,二月,陕西白水王二又反。虱子多了不咬,也不在乎多一处福建了。
    加上魏忠贤为掩盖罪责,只將塘报送上,而隨胡应台奏摺递上的南澳时报,没有给皇爷看。天启就更意识不到此次福建造反的规模。
    待出了木工房后,魏忠贤找来王体干、崔呈秀等心腹商议。
    商討出的结果为:给林浅封海澄伯,授广东总兵!
    再调江西、湖广驻军,死守梅关、韶关。
    严令浙江、南直隶水师近岸防守,保护长江门户,禁止出海寻战。
    没办法,海上进攻,朝廷水师绝不是林浅对手,有限的水师能守住漕运就不错了。
    陆上进攻,朝廷没钱,东南承平日久,也无可战之兵。
    辽东有建奴、西南有奢安,哪边的士兵都抽调不得。
    即便有钱有兵,魏忠贤也无大將,孙承宗、袁可立之流,他是绝不敢用的。
    其余依附阉党的將领,既缺乏才干,又不被真正信任。
    况且林浅没喊出清君侧的口號,那一切还有迴旋余地。
    是以招抚看著蠢,实际已是高招了。
    只要林浅表面臣服,东南税银能补回来,皇爷那能交代过去,天就塌不下来。
    崔呈秀道:“九千岁,林浅势力都在沿海,占据广东后,既不能也不会朝內陆进发,只要封锁关隘,不截断商路,再许以重利,此人必会心满意足。”
    魏忠贤沉思片刻道:“以平乱之名,正可再给东南加征一道剿餉,这样闽粤丟失的税源,也能补回来,於朝廷无碍。”
    崔呈秀浑身一震,起身拱手:“九千岁殫精竭虑,心怀社稷,为国分忧,下官佩服之至!”魏忠贤大笑一阵,令崔呈秀坐下,对要去广州传话的心腹太监道:“只要能稳住林浅,什么条件都能答应,准他世镇闽粤也可,就是封侯、封公,也不是不能商量。”
    “是!”传话太监拱手,魏忠贤挥手令他退下。
    此番林浅虽反,但魏忠贤只是微感忐忑,只因林浅的檄文,並没把矛头对准他。
    这令魏忠贤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觉都睡得安稳了。
    如此大乱,几句话便商討出应对方略,魏忠贤脸上浮现笑容,得意於自己手腕高超。
    突然,有小太监来报天启动態:“九千岁,皇爷下午去见了皇后,见皇后读书,皇爷询问所读何书,皇后答是《赵高传》,皇爷默然。”
    魏忠贤笑意凝滯,脸泛怨毒,一拍桌子,震的茶盏一颤:“贱女人!”
    王体干大惊:“九千岁慎言!”
    魏忠贤冷静下来,阴冷说道:“我不去招惹她,她反倒来惹我了,我看她这位置,也做到头了!”三人之前谈论对林浅的剿抚,本已屏退左右,是以密谋构陷皇后,也不担心人听得见。
    崔呈秀拱手道:“下官这就令人弹劾国丈。”
    “不急。”魏忠贤阴冷的笑道,“这事重要,得好好谋划,把孩儿们都叫来。”
    一个月后。
    广州腹地已全部落入林浅手中,只琼州、雷州、高州、廉州等粤西各府尚未归附,另有韶关等坚固关隘,尚由明军掌控。
    新军有雷三响统领,稳扎稳打,不用操心。
    林浅的精力从陆上军事,转移至人事、民生上。
    珠江口经林浅治理,已渐趋稳定,百姓生活重归正常。
    平田、除草、翻田、插秧,各项农事有条不紊地进行。
    农业贷款、耕牛租用等政策轮番推出。
    上述事情听著容易,可这对於一个刚经战乱,不过月余的沦陷区来说,政权交接、新政推行,工作之繁杂,阻力之大,实在难以想像。
    为保障农耕,广州大小官吏,在林浅鞭策下,几乎官不聊生。
    清平司吏员更是忙碌至极,一个月间,查处贪官污吏百余人。
    司正周起元近段时间忙的头不沾枕,背不沾床,皱纹、白髮都多了许多,可精神愈加鬢鑠。吏治清明,百姓安居,这正是他这类文人毕生所愿,眼看一点点成真,心里的成就感无与伦比,如何能不亢奋。
    至於他是不是从贼,是不是参与了谋反,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百姓生活变好,眼前没有战火,耳边听不到非议,那就能极大的增强政权的合法性。
    至少能维持让人眼不见为净的鸵鸟心態。
    这也是林浅主政后,费大力气保障农耕,改善民生的原因。
    南澳时报上,对广州的每一项变化,都跟踪报导,將广州的变化,原原本本给闽粤百姓看。三月,晚春,天地转暖,万物勃发。
    林浅为一件大事,放下广州手头的工作,特意返回南澳岛。
    这事就是,参加新旗舰的下水仪式。
    新旗舰从天启四年十月开建,到现在整整过去了两年零五个月,其中艰难困苦不一而足。
    烟墩湾船厂,除却领兵的雷三响外,林浅的重要手下已全部到齐。
    仪式由林浅亲自主持,中西礼仪结合,程序繁杂,一丝不苟。
    从清晨开始,先祭海,再祭妈祖,再宣读祭文。
    祭文是叶向高亲笔,文词华丽至极。
    而后是西式祝祷、掷瓶,葡萄牙船匠甚至为此专门买了一瓶葡萄酒。
    最后是点睛、命名。
    此时日上中天,天朗气清,烟墩湾码头上,人头攒动,眾人皆屏息凝神。
    只听林浅朗声道:“《山海经大荒北经》有载,章尾山有人面蛇身而赤者,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寢不息,风雨是謁,是烛龙。
    今我此舰营造,凡九百一十二番晦明交替,雨雪风霜无数,船匠穷尽巧思,肼手胝足,寒暑不輟,千辛万苦,终成此船。
    古之神祇,晦明风雨,见诸典籍,然其跡渺渺。
    今之工匠,血肉之躯,其功赫赫,正立於眼前。
    故为,铭此人力胜天之功,彰我眾志成城之志。
    此舰,当名“烛龙』!”
    林浅每说一句,匠人们就给后面的传一句。
    待说完之后,船厂內千余人,沉默了片刻,隨即爆发出热烈的叫好和欢呼。
    所有参与造船的工匠,无不面色赤红,心潮澎湃。
    自古以来,凡有大工程落成,官员、皇帝从来都是感谢天地、臣工。
    如此直白的將荣耀全部归属工匠,是头一遭。
    甚至將工匠与天地、神祇比肩,以神祇之名纪念工人伟力,当真亘古未有!
    眾工匠手舞足蹈,也不足以表达这份被认可的喜悦之情,有人索性跪下叩头,带动工匠跪倒一片。很快显得最前方站著的数人十分突兀。
    其中一人文士打扮,鬚髮花白,正是叶向高,身旁是叶蓁和他的孙子、孙女。
    叶向高收到林浅新舰下水邀请,本不想凑热闹,但一来想看曾孙子,二来林浅在广东做的事太轰动,也勾起了他的好奇,便带著孙辈们一起来了。
    本以为仪式冗长而无趣,没想到却看到这画龙点睛的一幕。
    叶向高回身望著跪下叩首的匠人,再看周围不断扶起工匠的亲卫。
    叶向高心中感慨:“难怪就连周起元,都愿跟著子渊造反赴死,这收买人心的本事,当真炉火纯青………
    不过回想岛民的生活状態,岛上工匠的超高月钱。
    叶向高又不禁自问:“这当真是收买吗?”
    匠人们都知道舵公不喜人下跪,岛上已很久没出现跪礼了,这次只是情绪激动,又有人带头,才如此。亲卫挨个扶人,工匠们便都很快起身。
    林浅朗声道:“开闸!”
    干船坞的坞门两侧,已有六台螺旋水泵等待,听到命令,匠人们抽打牲畜,旋转泵水。
    叶蓁道:“祖父,官人说还要一两个时辰,船才能浮起来呢,咱们去楼里坐著看吧。”
    叶向高年纪大了,不能久站,闻言欣然前往。
    船厂旁边的二层小楼,是专门为叶向高家眷们留的。
    早有奴僕在此侍候,桌椅板凳,瓜果点心一应俱全。
    方一坐下,眾人便觉出不凡。
    叶衡惊喜说道:“姐,这椅子好软!”
    叶蓁笑道:“这椅子靠背、扶手都垫了棉花,官人说这叫软椅。”
    烛龙號毕竟是首次下水,必须慎重,是以水面抬升的很慢。
    坐候许久,叶益蓀颇感无趣,便四下打量,见角落放著一个报架,上面放著十几期的报纸,隨后挑了最新的一期来读。
    只见报纸上,写到雷总兵新军又推进至何处,又有十余名胥吏因搜刮受到惩处。
    报纸评论文章的標题,明明白白写著《別了,常例钱》。
    常例钱,林浅初到广州时就遇到过。
    包含柜秤钱、解钱、票钱、鞋袜钱等。
    简单来说,就是衙门胥吏盘剥百姓的种种苛捐杂税明目的统称。
    文章採访了苏康、苏青梅等当事人,引用了广州青梅坊医馆差点被二两常例钱,逼得开不下去的旧事。深刻批判了明廷治下,官府搜刮常例钱的陋习。
    最后,引出了“税收法定”的基本原则。
    叶益蓀看得眉飞色舞,拍手叫好,又想起在祖父身边,赶忙收敛,偷偷问叶蓁道:“姐,你老实说,这文章是不是姐夫写的?”
    叶蓁摇摇头。
    “姐,你放心说,我绝不告诉祖父。”
    叶蓁道:“这篇是你姐夫口述框架,我代笔写的。”
    “啊?”叶益蓀低头一看,见作者笔名“三秦”,笑道:“哈哈哈哈,姐,你也用拆字笔名!”叶向高没好气道:“哼,蓁儿闺名不会外露,用了无妨,可不像你们哥俩!”
    叶益蓀顿时偃旗息鼓。
    叶蓁趁机试探道:“祖父,我看三弟,雅好属文,耽於翰墨,正巧报社缺人,不妨来试试?”叶向高微感愕然,隨即道:“我说怎么突然请老夫上岛,原来在这等著呢,怎么,这回还是你自作主张?”
    “这回是替官人做说客。”叶蓁神態坦诚。
    叶向高被一噎,看见孙子期待神情,说道:“罢了,想去便去吧。”
    “多谢祖父!”叶益蓀面上狂喜,起身拱手。
    叶蓁接著道:“祖父,我看大哥志在庙堂,素有匡济之心,广州百务繁兴,诸事繁杂,正缺干吏协理庶政,大哥若能赴任,既能砥礪磨练,又能安攘地方,不如……”
    叶向高:“蕃儿,你怎么想?”
    “孙儿全听祖父的。”
    “唉!去吧,去吧。”叶向高挥挥手,无奈道。
    “多谢祖父。”叶益蕃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喜不自胜,感激地望了叶蓁一眼。
    叶蓁继续道:“祖父,孙女看您也精神鬟鑠……”
    叶向高:“打住!林浅不是搞什么选官考试呢吗?怎么可著我叶家蔫?”
    叶蓁陪笑道:“那些初出茅庐的,哪能和祖父比呢?”
    “老夫已致仕了,让老夫出山,绝无可能!”
    叶向高自觉语气重了,看了眼孙女的神情,又柔和了语气找补道:
    “政权新立,可以吸纳旧人与开科取士並行,那个清平司的吏员,经验丰富,也可临时用一批。“御史』当官,便於整肃吏治,树立权威。
    但要告诫林浅,此法不可久持,监察、行政混为一谈,乃是大忌,二者还是分开的好。”
    叶蓁道:“孙女明白了,这就像大明以御史之职兼巡抚差遣一般?孙女代官人谢祖父赐教。”叶向高笑而不语。
    这时,叶益蓀指著干船坞道:“看,烛龙號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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