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三十一分。
    索罗斯的指令砸进五方频道。
    “全部备用金,打下去。”
    量子基金最后的弹药——一万五千张空单,排好了队,准备倾泻。
    老虎基金跟上,八千张。
    两家残存的仓位又凑了三千张。
    总共两万六千张空单,蓄势待发。
    三点三十二分。
    打出去了。
    同一秒。
    纽约。陈默的办公室。
    他把耳机摘了,五方频道的声音断了。
    然后打开加密终端,输入一串十六位代码。
    四十七个帐户,绿灯全亮。
    一百二十亿美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陈默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
    停了一秒。
    按下去了。
    三点三十二分十五秒。
    恆指期货的盘面上,冒出一笔买单。
    不是港府的。
    不是中资券商的。
    是一笔从来没出现过的、完全陌生的买单。
    四万张。
    一口价。
    买入。
    全世界的交易终端,同时抖了一下。
    路透社的数据流卡了零点三秒。
    彭博终端弹出黄色警报框——系统从来没见过这种体量的单笔成交。
    四万张买单,迎面撞上索罗斯刚砸出来的两万六千张空单。
    不是对冲。
    是吞噬。
    两万六千张,一口吃乾净,剩下的一万四千张继续往上拱。
    恆指期货从八千五,三秒之內,跳到九千二。
    三秒。
    七百点。
    纽约。索罗斯的办公室。
    德鲁肯米勒死盯著屏幕,整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
    “什么玩意儿?”
    他扒拉键盘,调出成交明细。
    四万张买单。来源——分散在四十七个独立帐户。
    没有一个帐户掛名字。没有一个能追到任何已知机构。
    但成交的时间点、价格、方向,全部精准地咬著联盟的空头仓位。
    一刀一刀的。
    不是乱砍。
    是照著心臟捅的。
    德鲁肯米勒往下翻成交记录。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名字。
    磐石资本。
    磐石的一千五百张空头仓位,在三点三十二分十二秒,全部平仓。
    平仓方向——买入。
    三秒后,磐石帐户反手做多。两千张。
    再三秒,追加三千张。
    又三秒,五千张。
    磐石资本,从空头——变成了多头。
    它不是在撤退。
    它是在反咬。
    德鲁肯米勒衝进索罗斯的房间。
    “磐石反了。”
    索罗斯转过头。
    “什么?”
    “磐石资本。平掉所有空仓,反手做多。同时有四十七个不明帐户打了四万张买单进来。”
    德鲁肯米勒的声音绷到发颤。
    “时间完全一致。精確到同一秒。”
    他吸了口气。
    “是他。四十七个帐户全是他的。”
    索罗斯没说话。
    他看著屏幕。
    恆指期货,九千四百。
    还在涨。
    三点三十五分。
    连锁反应踩著秒针来了。
    索罗斯那两万六千张空单打出去就被生吞,指数不但没跌,反而像发了疯一样往上躥。
    老虎基金的保证金帐户,红灯亮了。
    追保通知。
    但行情不给人喘气的时间。
    风控系统直接跳过等待期,启动强制平仓。
    老虎基金三万两千张空头,系统自动回补。
    三万两千张买单灌进市场。
    恆指——九千八。
    量子基金的仓位也在爆。
    前排的空头合约,建仓价最低的那批,保证金早打穿了。
    系统一张一张地平,每平一张就是一笔买单。
    每一笔买单都把指数往上顶。
    空头给空头抬棺。
    九千九。
    一万。
    一万零二百。
    纽约。罗伯逊给索罗斯打电话。
    没人接。
    再打。
    还是没人接。
    罗伯逊没再等第三遍。
    他把电话扔了,对著交易桌吼了一句:“全部砍仓。不计成本。跑!”
    老虎基金剩余仓位,全线平仓。
    三点四十分。
    恆指期货一万零八百。
    盘面上只剩买单。
    所有空头都在跑。没有人在卖。
    没人敢卖。
    期货k线图上画出一根笔直的柱子,从早盘的七千零五十,一路拔到一万零八,像一根钉子,钉进天花板里。
    路透社驻港记者站的编辑,把之前写好的两篇“港府惨败”的稿子永久刪除了。
    然后新建了一个文档。
    標题打了三个字,又刪了。
    不知道该怎么写。
    陈默坐在纽约的办公室里。
    四块屏幕全是绿的。
    四十七个帐户在低位吃进去的筹码,现在全部掛了卖单。
    空头在疯狂回补。不管什么价格都在买。
    被刀架在脖子上的人,不会问刀多少钱。
    陈默把筹码一批一批地餵给他们。
    九千八,出一批。
    一万,出一批。
    一万零三,出一批。
    一万零五,清仓。
    买在最低。
    卖在最高。
    从头吃到尾,骨头都不剩。
    四十七个帐户的利润数字在跳。跳得很快。快到屏幕上的数字看起来不太真实。
    陈默没笑。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最后一笔成交確认,把终端关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
    窗外是曼哈顿的天际线,太阳还没落。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
    三点五十九分。
    收市钟响了。
    恆指期货最终报收——一万零四百七十八点。
    空头联盟建仓均价八千三。
    结算价一万零四百七十八。
    亏了两千一百七十八点。
    十万张空头。
    总亏损——超过一百五十亿美金。
    一百五十亿。
    够买下半个曼哈顿。
    纽约。索罗斯的办公室。
    所有屏幕都暗了。
    德鲁肯米勒站在门口,没进去。
    索罗斯坐在椅子里。
    眼镜摘了,攥在手上。
    镜片上有一道裂纹——不知道什么时候捏出来的。
    他看著面前黑掉的屏幕,嘴唇在动。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们中间,出了一个犹大。”
    没人回话。
    整栋楼安静得像停了电。
    窗外曼哈顿的车流一刻不停。
    这栋楼里的人,听不见了。
    香港。金管局大楼。
    收市钟响的那一刻,交易室没人欢呼。
    三十二个交易员坐在位子上。有人趴著,有人靠著椅背,有人两眼发直。
    打了十四天的仗。
    贏了。
    但没人笑得出来。
    太近了。
    贏得太险了。
    任局长放下电话,走出交易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
    他站了一会儿,掏出烟,点上。
    手在抖。
    火柴划了三次才著。
    狠吸一口,烟雾从鼻腔里衝出来。
    他没回交易室。
    一个人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北京。后海。
    际华集团的院子里,大槐树底下。
    张红旗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对面只有两个字。
    “贏了。”
    张红旗没回话。
    他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在石桌上。
    抬头看了看天。
    八月底的京城,天还热著。
    槐树叶子一动不动。
    没有风。
    但他知道,风刚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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