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三號。
    马来西亚。吉隆坡。
    马哈蒂尔站在新闻发布会的台上,笑得很开。
    “索罗斯先生终於尝到了被人打脸的滋味。我代表马来西亚人民,表示——早该如此。”
    全场记者哄堂大笑。
    马哈蒂尔还没过够癮,又加了一句:“他之前说我不懂经济。现在看来,不懂经济的是他自己。”
    这段话被路透社发了全球通稿。
    当天晚上,泰国副总理也出来踩了一脚。
    “我们欢迎任何合法的金融活动,但不欢迎掠夺者。掠夺者的下场,香港已经给出了答案。”
    墙倒眾人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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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7年被索罗斯打得满地找牙的那些国家,一个接一个跳出来。
    痛打落水狗,全世界都会。
    九月十五號。
    纽约。量子基金总部。
    会议室。
    门关著,窗帘拉著。
    索罗斯坐主位。德鲁肯米勒坐右手边。法务总监、风控总监、首席策略师,围了一圈。
    桌上摊著一份內部报告。封面印著红色的“机密”字样。
    標题——《港元做空行动復盘与归因分析》。
    四十七页。
    德鲁肯米勒翻到结论部分,念了出来。
    “本次行动失败归因於两个核心因素。第一,低估了对手的意志和资源动员能力。港府不是独立作战,其背后有来自北京的全面支持,包括政策授权、资金储备和情报协调。”
    他停了一下。
    “第二,联盟內部出现致命安全漏洞。磐石资本以间谍身份潜入五方联盟,系统性获取全部作战计划、持仓结构和资金调度信息,並在决战时刻实施精確反击。”
    念完。
    会议室没人说话。
    索罗斯拿过报告,翻了几页。
    “我最大的错误,是相信了一个完美的猎人。”
    他把报告扔在桌上。
    “他把自己偽装成同伴。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不急不躁。让我们觉得他是自己人。”
    法务总监开口:“要不要报fbi?”
    索罗斯看了他一眼。
    “报什么?告诉fbi我们组织了一个国际联盟做空香港,然后被人从內部捅了?你想让我上头条还是上法庭?”
    法务总监不说话了。
    索罗斯站起来。
    “继续查磐石。我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彻底消失。”
    查了。
    动用了三家私人调查公司,两个退休的cia分析师,一个以色列前摩萨德特工。
    花了两百万美金。
    结果和之前一样。
    所有线索都断在离岸金融网络里。开曼、英属维京群岛、列支敦斯登、巴拿马、万那杜。一层套一层,一层比一层乾净。
    摩萨德那位老哥看完材料,给了一句评价:“这是国家行为。不是个人能做到的。”
    索罗斯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但也只能听进去。做不了什么。
    九月十七號。
    《华尔街日报》头版。
    长篇深度报导。
    標题——《量子基金的滑铁卢:一个时代的终结》。
    四千字。
    记者採访了十几个匿名消息源。有量子基金的前员工,有老虎基金的交易员,有港府的前官员,有高盛的分析师。
    文章把整场战役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最后一段写得很直白——
    “自1992年做空英镑以来,索罗斯和他的量子基金一直是国际金融市场上最令人畏惧的力量。但香港一战证明,当一个主权政府拿出全部决心,配合精確的情报作战和海量的资金投入,即便是最强大的对冲基金联盟,也会被击溃。这场战役的意义超越了金融本身——它宣告了一个神话的终结。”
    报纸送到了后海。
    张红旗坐在槐树底下,把那篇报导从头看到尾。
    看完,把报纸折起来,放在石桌上。
    他没跟任何人討论这篇文章。
    不需要討论。
    这场仗之后,国际金融圈对中国的看法变了。不是变好或者变坏。是变成了——不敢轻视。
    以前那些基金经理谈到中国,语气都是居高临下的。
    现在不是了。
    一百七十三亿美金的利润。一个查不到的影子。一场精確到秒的绞杀。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比任何外交辞令都管用。
    九月十八號。下午。
    陈默第三次来到后海的院子。
    张红旗让人烧了一壶新茶。这回是好茶。武夷山的大红袍,傅奇上个月托人带来的。
    陈默坐下,没开口。
    张红旗先说话。
    “事办完了。你该歇歇。”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去。
    陈默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张瑞士银行的存单。
    数字很大。
    大到足够一个人这辈子什么都不干,也活得很舒服。
    陈默把信封合上,放回桌上。
    “老板,我不走。”
    张红旗看著他。
    陈默说:“钱我收。但人不走。”
    “为什么?”
    陈默想了一下。
    “三个月,我在索罗斯旁边坐著。每天看著他调兵遣將,买空卖空。那个人很厉害。六十八岁了,反应比年轻人还快。”
    他顿了顿。
    “但他输了。输给的不是另一个索罗斯。是一套我从来没见过的打法。”
    张红旗没接话。
    陈默说:“跟著你,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这个比钱值钱。”
    张红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就留著。”
    九月十九號。
    张红旗给傅奇回了电话。
    “任局长要见,可以。”
    傅奇在那头等了两秒。
    “地点呢?”
    “你的地方。半山那个会所。”
    “时间?”
    “后天。九月二十一號。下午三点。”
    傅奇说好。
    掛了电话之后,张红旗又坐了一会儿。
    院门外面,胡同里有小孩在跑。脚步声踢踢踏踏的,跑远了。
    下午四点。电话又响了。
    张红旗拿起来。
    对面的声音很稳,带著点公事公办的味道,但底下压著一层別的东西。
    “红旗同志。”
    张红旗坐直了。
    “李书记。”
    李波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后天的事,我听说了。”
    张红旗没问他怎么听说的。这种级別的人,该知道的事,没有不知道的。
    李波说:“我会到。”
    张红旗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您亲自来?”
    “对。明天的飞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李波又说了一句:“这个事,规格不一样了。不能只是你一个人去见。”
    张红旗把茶杯放下。
    “明白。”
    掛了。
    槐树上掉下来一片叶子,正好落在那份报纸上。
    九月的京城,风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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