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宫
    德妃有些著急,胤禛已经见过了柔则,可是迟迟没有来永和宫求她將柔则许给他。
    侍女也是疑惑地问道:“娘娘,难道四阿哥不喜欢柔则格格?”
    “不可能!”德妃反驳道,以柔则的美貌才情,加上柔则又是以那样惊世的方式出现在胤禛面前,胤禛不可能不动心。
    德妃眉头紧皱,“去叫柔则过来。”
    不一会儿,柔则便走了来。
    纤细瘦弱,眉眼间藏不住的哀愁脆弱,从前像是天上明媚太阳的孩子如今摇摇欲坠。
    德妃心中一软,可是一想那拉氏的未来,她还是握住了柔则的手,“宜修自生產之后,身体一直不大好,她如今也很少来永和宫见姑母了,姑母是在忧心她,柔则可愿意帮姑母去看一看她。”
    原本就满是哀愁的眼中瞬间积满了泪水,柔则痛苦地看著德妃,哽咽著应下了。
    她像是木偶一样,任由侍女给她换上了清雅的衣衫,偏偏德妃在她眉心画了一朵红梅,让原本带著寡淡的人带上了一丝风情。
    “好孩子。”德妃夸奖道。
    柔则善良柔弱,可她到底是那拉夫人的孩子,乌拉那拉氏一脉的嫡女,她可以不愿意去理会后宅爭斗,可是她心中也都明白。
    她一直都清楚宜修想要成为身份显赫的人,所以对於德妃娘娘选择了宜修嫁给胤禛,她不仅没有失落,更多是为宜修高兴。
    如今宜修失宠,柔则心疼妹妹,隨之而来的还有要维持那拉氏荣耀的责任。
    哪怕她如今做的事情完全违背了她所有的认知,她的道德观,她的羞耻心,她还是前去探望了宜修。
    ·
    胤禛坐在书房中看书,门口小廝进屋通报:“爷,那拉格格前来探望侧福晋。”
    那拉格格?
    胤禛疑惑地抬起了头,想起了前几日见过的柔则。
    “让她直接去东厢房好了。”胤禛道。
    小廝为难地继续说道:“格格说,德妃娘娘叫她帮忙给您带了东西来。”
    胤禛放下了手中的书,眉头微微皱起,但还是开口道:“让她进来吧。”
    柔则在侍从的带领下走进了书房中。
    “臣女见过四阿哥。”柔则温和地请安行礼。
    “起身吧,额娘让你带什么来了?”胤禛问道。
    柔则上前,颤抖著將一件摺叠整齐的衣衫给到了胤禛。
    虽然是永和宫宫人製作的,可是德妃也让她亲手绣制了梅花,正如她眉间的红梅。
    胤禛一眼就看见了衣衫上的红梅,绣工並不精湛,同月宾有些相似的手艺,胤禛也瞬间知晓了这件衣服隱藏的暗示。
    他转头看著柔则,比起那夜月光下如仙一般的女子,白日里的柔则更加温婉,身上也不见了那夜的痛苦和哀愁,多了果断。
    脆弱但意外的柔韧,这位格格已经做好为那拉氏放弃自己所有的尊严了。
    胤禛轻轻抚摸著红梅,突然带著笑问道:“是你绣的?”
    “是。”柔则抬头看向了胤禛,看向她今后要深爱著的男子。
    齐家、甘家、苗家都有重臣在朝,但是这三家如今再显赫也改不了皆出自汉军旗的事实。
    乌拉那拉氏如今虽不如从前显赫,可是家族底蕴深厚,是满洲大族,又与皇家和一眾满洲大族有长达百年的联姻史,那拉氏的投靠支持能让他获得不少满洲大族的支持。
    胤禛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后院中已经有那拉氏了,何必再接受一个那拉氏。如今,他接受了这位柔则格格进入书房,接受了她送来的衣服,不过是···
    不过是因为那拉氏的美貌。
    “去看看你妹妹吧,改日,爷会去见皇上的。”胤禛道。
    柔则听明白了胤禛的言外之意,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慌乱地离开了书房。
    ·
    东厢房
    柔则心疼地抱住了瘦了一圈的宜修,哭著摸著宜修疲惫的脸。
    “小宜,怎么不过三年就如此消瘦了?”
    她哭著,哭妹妹痛苦的遭遇,哭自己的將来,哭她们姐妹二人悲惨的命运。
    可是宜修的眼中不见任何的难受,她怨自己庶女的出身,怨长姐来了四阿哥的院子。
    ···
    大阿哥和太子之间明爭暗斗,胤禛虽一心跟著太子,但自身不俗的能力还是被皇上看重,也被太子发现了胤禛逐渐展露出的锋芒。
    养心殿外,太子不满地看著胤禛背著他前来养心殿的举动,他冷淡地看著胤禛问道:“四弟为何来此?”
    “二哥,臣弟对乌拉那拉氏嫡女一见钟情,想来向皇阿玛求一赐婚圣旨。”胤禛直接说道。
    太子立刻不满地皱起了眉头,几乎是带著斥责道:“乌拉那拉氏嫡女?本宫听闻她同抚远將军之子已经有了婚约,四弟,你的伦理纲常呢!”
    “是,臣弟知错,可臣弟实在喜爱柔则···”
    “住口!”太子呵斥道,他眼中满是气愤,但也闪过了一丝满意。
    胤禛身负污点,对於太子来说並非一个坏消息。
    所以,在斥责了一番胤禛后,太子並未阻拦胤禛进入养心殿。
    皇上对於胤禛求娶那拉氏嫡女的消息並不惊讶,德妃与那拉氏关係亲近,胤禛自然也会偏心那拉氏。
    既然是因为喜欢前来求娶,皇上也並没有多为难。
    抚远將军早早送上退婚摺子,皇上便给胤禛和柔则赐了婚。
    ···
    德妃和那拉氏全都鬆了一口气,虽然过去一切有些坎坷,但最终达成目的就足够了。
    她们默契地放弃了宜修,断了宜修所有的希望。
    养心殿又传来圣旨,四阿哥胤禛受封贝勒,出宫开府。
    胤禛在內务府的安排下,带著一眾妻妾儿子迁入贝勒府。
    贝勒府很大,后院也宽敞。
    其中,將来福晋居住的正院最为宽敞,其次是与正院隔著花园对称的披香院。
    胤禛將齐月宾安排住在了披香院中,前有花园,后有落星湖,南侧梅林与竹林爭色,北侧樱花小道与紫藤瀑布爭彩,景色极佳,美不胜收。
    而侧福晋宜修则是安排住在了正院边上的南熏院,並不算偏僻,甚至说得上位置极好,阳光明媚,距离前院也近。可是在宜修看来,南薰院狭小拥挤,连正院的厢房都比她的院子大,也远远比不上齐月宾住的披香院。
    苗青禾住在花园南侧翠微院;隔壁聚荷院中住的依旧是甘之怡。
    隨著眾人入住,原本安静的贝勒府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
    披香院中,齐月宾远远地看著落星湖的美景,她乾脆换了身轻便的衣衫,穿著绣花鞋去了湖边散步。
    胤禛来了后院寻找齐月宾,穿过了梅林,走出了竹林,在一片紫藤花下,终於看见了齐月宾的身影。
    他著急跑著跟了上去,只是那隱隱约约的身影又消失在了花瀑中。
    正当胤禛迷茫,开始疲惫,擦著头上的汗水时,齐月宾撑著伞站到了他面前。
    “爷,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可是太阳太大热著了?”齐月宾用伞为胤禛遮住了阳光,抬著头轻轻给他擦拭著额头上的汗水。
    胤禛看著齐月宾笑著摇了摇头,拉著人坐上了一旁的小船,任由清风吹著小船在落星湖中飘荡。
    清风吹著齐月宾,青丝和衣袍一同被吹动,胤禛再次愣神。
    可他还是俯身上前,一手压著被吹起的衣衫,一手给齐月宾整理头髮。他侧坐在了风口,挡住了带著湿气的清风。
    一根红色的飘带隨著风从二人面前吹过,齐月宾露出了带著怀念的笑容道:“妾身曾在永和宫见过福晋一面,开朗明媚,善良纯粹,那时候妾身一直想著能与她做朋友,原本以为今生再难相见了,不想如此有缘,最终能让妾身与柔则格格做了姐妹。”
    胤禛带著宠溺的眼神,抿嘴笑著。
    “她是个善良的,日后也能多陪你说说话。”
    ···
    五月,胤禛和柔则大婚。
    前院一片喜气,齐月宾跟在宜修身后观礼,有人突然拉了她的衣袖。
    “胤禎,你怎么在这里?”齐月宾惊讶地问道。
    站在一旁的几人纷纷看来,宜修更是惊讶齐月宾能直呼十四阿哥的名字。
    “姐姐,我听说四哥对皇阿玛说他对那拉氏一见钟情,情难自禁,跪了好久才让皇阿玛同意他娶那拉氏的,他竟然辜负了你。”胤禎生气说道。
    齐月宾下意识捂住了胤禎的嘴,嘆了一口气说道:“好了,我都不生气,你怎么还生气了?你快些跟十三他们站一处去,別被你四哥发现了。”
    胤禎委屈地看了眼齐月宾,“我替姐姐不值呢?当初我与他说了,若是敢辜负你···”
    “不许打架!”齐月宾立刻阻止了胤禎的想法,“快些回去。”
    胤禎气鼓鼓地离开。
    甘之怡看著十四阿哥挺拔的腰背,看似隨意但牵一髮而动全身的隨意走姿,心中满是惊讶。十四阿哥练武,而且练得非常好。
    苗青禾也垂下了眼眸,十四阿哥气血充沛,眼神清明,气色红润,黑髮如墨,很是健康。衝动直率,看重情义,和贝勒爷很是不同,这样的两人竟然是亲兄弟。
    宜修更是回头看了眼齐月宾,皱眉说道:“十四阿哥身份尊贵,你不该直呼他的名字。好在这周围只有咱们几个,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怕是要说府中规矩不好了。”
    齐月宾低头,“是,妾身失言了。”
    宜修缓缓回了头,比起齐月宾和十四的亲近,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十四阿哥说的话。
    爷对长姐一见钟情,在养心殿跪著要求娶长姐的。
    长姐年幼时也曾去过永和宫,可那时候贝勒爷还未曾回到德妃娘娘膝下,后来长姐再去永和宫的时候已经避开男子了。
    他们唯一能见面的机会就是长姐来探望她那日。
    宜修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她见到长姐那一日心中就有了猜测,长姐並非为了看望她,而是为了让她被贝勒爷看见。
    那样精致的妆容,清雅的装扮,那样我见犹怜的姿態···
    宜修看著满屋子的红色几乎呕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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