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厅內,瞬间鸦雀无声。
    男人没坐主位,身形隨意靠坐一处,浑身矜贵冷戾的气场便知这家里谁说了算。
    江老太太小声问:“你们怎么了?”
    照月垂下长睫,在眼瞼下透著一扇阴影:“薄曜不让我去港城。”
    刚在外头还拌了几句嘴。
    不管有没有白朮这件事,薄曜都不愿她去港城,明摆著厌烦霍家。
    可顾芳华到底是拿命救了奶奶,霍希彤再过分,照月这帐是各算各的。
    薄老手里搓著两枚太极球,一黑一白,羊脂玉与墨玉的质感,掌心间溢出沉闷的转声来:
    “薄曜,你不让照月跟著去,让人家奶奶一个人去?”
    薄曜修长手指在桌面敲击一二,嗓音清冷:
    “我才把霍希彤撞成脑震盪,现在去,是想让霍政英也把你撞成脑震盪?”
    照月瞪了瞪眼珠:“什么,你直接撞的,不是说二手车拦截吗?”
    薄老语气加重几分:
    “都要当爹的人了,做事怎么还这样没轻没重?动霍政英的女儿,你以后还想在港城走动吗?”
    江老太太手指攥了攥:“照月怀著孕,还是別到处跑,我自己一个人去也成。”
    照月眉心轻蹙:“不行,怎么可能让您一个人去呢?拋去礼数,还有安全问题。”
    江老太太抬眉看了一眼对面薄家三个男人,面露为难,怕给照月惹来不快。
    照月咬了咬唇,两眼灼灼而恳切:“薄曜,我早晚都该去一趟港城的,我知道怎么为你打圆场。”
    奶奶的腿,薄曜大哥的死,全在白朮这个关键人物身上,自己怎么可能不去?
    甚至还会高调赴港,把白朮儘快钓出来。
    薄老发话:“霍政英近来元气大伤,不至於衝动到还没翻过身来就明面得罪薄家。
    再说,这也是人家照月跟江老太太的人情世故,不能硬拦。
    去吧,做好安保措施。”
    薄震霆补充一句:“照月现在是国家公职人员,才在外交场上立功,霍家没那胆子动她。”
    一席散去,照月推著江老太太的轮椅在园林里散步,前边跑跳著一只银灰色胖狗。
    江老太太仰起头,一脸慈祥笑意:
    “我今天来定王台,亲自感受了一下你在定王台的地位,现在是什么也不担心了。”
    照月勾下身子,在老太太耳边笑著:“您怎么感受的?”
    江老太太语重心长的道:
    “今天薄曜的爷爷跟父亲特意命人做的粤菜宴请,担心我吃不惯燕京这边的菜。
    定王台的管家下人对我特別尊重,过来问好几次关於房间的事情,细致到床榻布料用什么绸面的。
    下午我还跟薄老爷子下了围棋,细节间感受得出来,你在这儿是有底气的。
    奶奶的心放回肚子里了,之前一直担心你在比陆家还要大的家族,会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照月慢慢走著,瓷白昳丽的姿容上添了深沉笑意:
    “我也是在后来的年岁里明白,尊严是靠自己立,而不是靠別人给。
    有价值的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尊重,这是我现在最大的底气。
    娘家,容貌,年龄,都不是一位女性最重要的东西。”
    江老太太点著头,眼角沟壑万千的皱纹深了深,会心一笑:
    “娘家也分好坏,也分愿不愿意为女儿付出;
    容貌说的是青春年华;年龄则是生育价值。
    这些都是价值,却不是长长久久能握在手里一辈子的东西,也更不是衡量当代女性价值的核心指標。
    因为娘家无法选择,青春稍纵即逝,生与育付出良多却无谈回报。
    人最终的立身之本,还是自己的本事,谁也抢不走。”
    老太太朝后伸手握住照月放在轮椅把手上的手,攥得很紧,眼眶泛出酸意:
    “这几年你是吃了不少苦,才换来了这巨大成长。”
    照月今日也感受出来这一切的。
    薄老与薄曜父亲不说多么的客套捧高,至少是按照正常的亲家来往对待的。
    可从家世来看,定王台已算格外优待与重视了。
    把江老太太送回房间,老太太极认真的问了一句:“那咱们是说好了吗,一周后出发?”
    照月肯定点头:“嗯!”
    护工伺候江老太太洗漱完后,窝在软绵绵的床上躺著,拿出手机给顾芳华打去视频:“誒,芳华,我们下周过来。”
    顾芳华出现在镜头里,鬢边的白髮又明显了一些,一脸憔悴:“哦,那我安排人来接你。”
    江老太太脸盘子圆了一圈,面相和善的笑著:“不用这么麻烦,都安排好了的。”
    眼珠转了转又说:
    “你家霍希彤脑震盪好了没,霍政英是不是很生气啊?照月也要过来,不会把人给绑了吧?”
    顾芳华嘆了口气:“薄曜这人做事也太冲了,把政英气得够呛。但也不至於对照月下手,毕竟叫他一声乾爹呢。”
    江老太太从镜头里看见顾芳华嘴皮都是白的,眼神关怀:“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骨髓找到了没?”
    顾芳华靠在医院走廊一窗户下,眉目无力:
    “整个霍家族人的骨髓都验了一次,依旧没有最好方案。
    只能硬撑,撑到霍希彤戒赌满180天为止。”
    话完,镜头里昔日容光焕发的豪门贵妇,此刻头髮散乱的缓缓摇了摇头:
    “不知道晋怀还能不能撑住,现在每况愈下,快不能下床了。”
    江老太太眉心一紧:“哎,这么好个孩子,还没结婚生子呢,怎么得这么一毛病……”
    顾芳华抿了抿唇,心底还是想让照月试试,却又不好说出口。
    薄曜跟霍家的嫌隙那么大,霍政英也扬言要弄薄曜,场面只会闹得很难看。
    照月转身从小院子里走出来,路口站著个身材修长的男人,锋利的眉骨朝下低压著,皱起一双眉。
    照月伸出手去牵他,薄曜扭头就走。
    女人也不生气,扶著腰,在后边慢慢走著:
    “薄曜,我自己心里有数。白朮这个人,用我钓比你来钓,效果要好一百倍。”
    薄曜长腿停下,低沉的语声在黑夜漫开丝丝寒气:
    “怎么,你的肉是五花肉,要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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